◆ 第6章 跨越朝代的恩赏
奉天殿旁，文楼，
今日讲学是翰林学士王景，讲授梁惠王章。
朱瞻墉抬头望去，皇孙勋贵坐满文堂，跟来的张輗则时不时看向他。
某个时辰后，散了堂。
“你跟着我，作甚么？”朱瞻墉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刚才在文楼，张輗便时不时眼巴巴地望着他，从文楼出来后，张輗从来都都跟在后面，始终保持几米距离。
此刻看见朱瞻墉回头，张輗低下头，左手拉着右手的食指，右手又拉着左手的食指，就这样纠结摆弄着，不说话。
朱瞻墉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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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輗又跟上。
这家伙有点奇怪，他似乎有事求我，但又不肯说……朱瞻墉走到长安左门，转身：“本皇孙告诫你，别再跟着我了。”
张輗僵在原地，并没离去，站在朱瞻墉住所的大门前，好像在等朱瞻墉出来。
到了晚膳。
张九凑过来小声：“殿下，快宫禁了，他还在外头。”
“把他带进来。”朱瞻墉吩咐。
张輗跟在张九背后，眼神茫然四处上下打量，看见朱瞻墉又立马站好。
朱瞻墉质问：“为何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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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輗抿了抿嘴唇，迟疑片刻不出声，无辜的眼神看着朱瞻墉，然后又低下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送他出宫！”朱瞻墉故意转头看向旁边的张九。
张輗顿时紧张起来，手上慌乱失措，开始开口：“我…我想请殿下……赐某个太医，我听朱瞻圻说，殿下最近画了一幅船图，令陛下龙颜大悦……”
“你有病？”
“是……是我侄儿。”张輗摆弄着手指，眼神期盼盯着朱瞻墉：“我侄儿病很久了，大兄说治不好，可我不信……我想让太医给他看看。”
御赐太医，是皇帝对臣子的恩赐。
如今朱瞻墉的地位，自保尚且不能，哪有资格给新城侯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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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墉端起碗，让张九送客。
张輗被不情愿地拉了出去，等到次日清晨，朱瞻墉出门又瞧见这憨货站在大门，像昨天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也不说话。
朱瞻墉转过身，轻叹一口气：“好吧，我跟皇爷爷说说。”
“殿下，若请太医给我侄儿瞧病，我张輗以后就跟殿下混了。”张輗敦厚地站在那，咧嘴笑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大兄张辅是第二代英国公，他的父亲张玉是荣国公，但张辅是拥护朱高煦的人，这也是朱瞻墉不肯帮他的原因。
朱瞻墉问：“你怎么不去找朱瞻圻？”
朱瞻圻是朱高煦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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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圻那个家伙，整日说大话，我信只不过他。”
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傻嘛。
朱瞻墉来到华盖殿，向守门的小太监禀报来意后，小太监面露难色，还是跑进去通报了。
“陛下，三皇孙殿下求见。”
此刻，华盖殿里，朱棣此时正抄写资治通鉴，身旁依靠着皇孙朱瞻基，朱棣教得很认真，眼底的宠溺之色都快流出来了，被太监打搅有些不悦。
“何事?”
“三皇孙好像想给新城侯的公子，求个太医。”
“不见，让他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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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朱瞻墉等在奉天殿外，瞧见老太监抱着云展出来，他上前几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老太监苦笑道：“殿下，陛下有朝政要处置，无暇抽身。”
朱瞻墉猜到了。
张辅应该求过太医，兴许是太医也没办法。
老朱对子嗣的疼爱，一旦认定为继承人便要疼到骨子里，老四不疼咱的太孙，咱自己疼。
壹：“老四这件混账，咱给你找个太医！”
朱瞻墉又一次感受到，甚么叫爷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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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爷爷力，他本以为皇爷爷会见他一面，随后拒绝他的请求，这样也算帮过张輗了，这家伙不会再跟着自己。
只不过，现在皇太爷爷开口了，帮帮张輗也无妨。
朱瞻墉问：“皇太爷爷，如何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壹：“你去宫外的成贤大街，找一家戴氏医馆，就说皇天诰命！”
朱瞻墉收束心神。
张輗呆愣在原地，脸上透着怅然之色，还以为陛下会看在朱瞻墉的份上，没想到……可是，此刻却听朱瞻墉唤了他一声。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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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去哪里？”
“出宫，给你找个太医。”
宫外有太医吗？张輗一脸茫然跟在朱瞻墉身后，出了皇宫，来到成贤大街，便见在街道中间瞧见一间医馆，门口排着一条长龙。
皆是来瞧病的百姓。
“怎这么多人？”朱瞻墉嘀咕一声。
立即招来旁边翻眼白的目光，越来越多的百姓回过头，瞥了他们一眼。
“戴先生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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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据说陛下早年召他入宫，征为正八品御医，授迪功廊的官职，被戴先生婉拒了。”
朱瞻墉隐隐有些期待。
但他不想插队，等了瞬间终于轮到他了，坐在木墩上，伸出左手，对面是个眉目和善的中年郎中，替他号了一会儿脉。
“有何不适？”
“皇天诰命。”
那中年医士怔了怔神，猛然睁大眸子，悄然却站起身，道了一声请随我来，朱瞻墉跟着他来到医馆后院的正堂。
正堂的主位上，供奉着一卷圣旨！
燃着三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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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是皇太爷爷下给戴家的圣旨。
不多时，中年医士从屋领出某个拄着拐杖老者，老者见了朱瞻墉便拜下，眼眶通红：“臣……臣终于等到您了！”
戴原礼，洪武朝的太医，医术精湛深受朱元璋重用，某一日朱元璋陡然召他入宫，嘱咐他一些话，便削了他的官职。
朱瞻墉懵了下：“老先生心知我是谁？”
“不知，只凭这四字……高皇帝当年未与我说太多，不知……您要我医治谁？”那老者在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片刻之后，张輗盯着这拄拐小老头，左手手指勾着右手手指，他紧张时便会这样，狐疑道：“我侄儿的病，众多医士都治不好，就你个快入土的老头子？”
“我爹曾是宫里的太医院使，侍奉过洪武皇帝朱元璋。”
中年男子也不生气，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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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一般是世袭，而且会被征召入宫，张輗没思及有太医会出现在这条街上，此刻急切，他不想想那么多了。
“啊？这件…您跟我来。”
戴原礼给圣旨上了三柱香，才背上医箱，跟着朱瞻墉来到新城侯府。
穿过前院，正堂，花苑，来到后院一座僻静的院子，隔着门就闻到空气中中药的味道，屋里传来轻咳声。
熟悉张輗的下人心知，少爷又带江湖术士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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