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 改制
这话周慧兰听懂了，「难道国营饭店能给我的工资更高？」
国企各等级的工资都是有定额的，就算张永强是一把手，他也改不了。
「周老板要是愿意，我自然不会亏待了您这样的手艺人。」他说着陡然抬头朝院墙北边扫了一圈，见围墙上头光秃秃的，这才道：「基本工资五千，每炒一道菜都有提成，保证你月月最少一万块，若是够不上这个数我私人出资金给你补上。」
月薪一万！
在这件普通人一月五百都算高的年代，那绝对是顶上天的高工资了。
虽然经历过月薪好几十万的年代，可周慧兰还是被张永强这话给惊到了，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虽然动心，却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么高的工资，就我这水平恐怕辜负了张总的好意，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别这么急着拒绝，毕竟是件大事儿，我也心知你最近在找门面想开饭馆，我不仅给你五位数的工资，况且我还能保证，整个饭店的后厨你说了算，我毫不插手，你认真想想，再给我答复也不迟。」张永强说完，就撑着膝盖坐了起来。
周慧兰送他到门外，刚才看热闹的人也都没散，纷纷跟张永强打招呼，问他饭店啥时候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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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永强却只是笑笑，叫大家耐心等候。
等他走出了松柏街，周慧兰家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周慧兰不耐烦的出来开门，刚开一个缝，就被人一把拽了出去。
「慧兰啊，张总来找你干嘛了？」
「是不是请你去国营饭店上班啊？」
「昨天张永强跟那位……」说话的身子抬着下巴冲牛家后头努了努，「吵了一架，直接劈伙儿了，晚上说好的市领导宴请都不做了。」
听到这话，周慧兰陡然想起了昨晚那家店，保不齐还真是牛广德纡尊降贵下了凡尘，只是张永强这么放了牛广德走，他就这么笃定自己会跟他一起经营国营饭店么？
「国营饭店之前早餐不做了，现在连小炒也没了，你们还发工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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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兰这一问，大爷大妈们的话匣子直接被打开了，说这饭店一直赔资金，自从早餐的豆浆不行了以后，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除了招待领导们根本就没散客，完全就没有一点进项，全靠政府在补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本来是周慧兰再问，可大爷大妈们越说越激动，直接把周慧兰给挤到了一边。
她正想回家去准备午时的盒饭，陡然有人拍打她的肩膀。
周慧兰回头，看到陆长青蹲在台阶上头，冲着药铺努了努嘴，「进去我给你拿个药。」
拿药？拿什么药？
周慧兰虽然奇怪，却也跟着陆长青进去了。
街上吵吵嚷嚷的，可药铺里头却十分安静，陆长青到柜台里头拿了个白瓷瓶塞给了周慧兰，「里头有一颗解毒丸，给你爸吃了，先前的那点儿毒药，理应也就清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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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振海中毒这事儿，周慧兰几乎都给忘了。
毕竟有古井水在，这几次陆长青跟她过去，都说周振海的回复速度惊人，他以为是周振海底子好恢复的快，周慧兰也就顺着这劲头把话圆了过去。
「那我先替老头子感谢陆大夫了。」周慧兰笑着收下了瓷瓶，转过身要走。
「你打算去国营饭店做掌勺大师傅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慧兰顿住脚步，实话实说，「没想好，只不过他给我开的工资挺高的，说实话着实挺心动的。」
「你最近有没有看报纸，咱们安宁市的肉联厂，改制私有化了。」
「肉联厂？」周慧兰直接愣住了，肉联厂尽管是个小厂，主要经营生冷鲜猪肉，但猪肉制品也是他们的一项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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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火腿，别的厂子可能因改革开放效益不好，但肉联厂这种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效益不可能差到要改制啊。
陆长青轻轻点头，「厂子小，能挑头的人就少，说是破产进行了资产重组，但其实明白人都清楚，就是账面上破产了而已。」
对于这点，周慧兰不是很懂，但感觉肉联厂跟国营饭店现在的状况，理应是差不多的。
见周慧兰坐下来，陆长青也十分耐心的把自己的见解说了许多，扯到后面，什么账面破产重组、小部分人赎买国有资产，周慧兰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盛不下了。
但也了然过来，张永强要走的路子，大概率是跟肉联厂一样了。
到此，周慧兰陡然意识到，她好像也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这天做好盒饭，她往招待所送了一份，这才去中心医院门口摆摊。
尽管好些天没出摊，但老顾客们看到她的摊位，一股脑儿都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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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啊，你这店在哪儿啊？能不能去你店里吃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何说不出摊就不出了，这么些天，可把我们给想的，别提多难受了。」
群众们的想念，让周慧兰极为受用，她一边给大家伙儿道歉，一旁说自己准备开店，选好了地方一定跟大家说。
第二天一早，送完了瑶瑶，周慧兰也没回家，径直就奔国营饭店去了。
头天入夜后，门还开着，此日过来，索性连大门都没开。
周慧兰绕到后院，就看到了张永强的车，她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张永强正如所料早就在写字间等着她了。
「周老板正如所料是个了然人。」张永强笑着帮周慧兰拉了张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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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兰也不推辞，直接坐了下来，「跟张老板这样有远见的人合作，我也能跟着学点儿本事，想想着实是个好营生。」
「这样，我立刻叫人去整理合同，此日就能来上班，咱们晚上就能整旗鼓重开……」
「也不必那么快，」周慧兰笑着打断了张永强的动作，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我想着，尽管我做得菜好吃，但毕竟年少，上来就拿那么高的工资也不合适，因此想问问张总，买这小楼的资金要是不够，其实我也能帮着添上点儿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啪！」
张永强手里的紫砂壶直接掉在台面上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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