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婆婆
闹了一会儿,胡满香拉着王静瑶去换衣服洗漱,胡小月这才从卫生间出来,却是借口集团有事急匆匆得离开了。
周慧兰知道她肯定是去找王建业,可老爷子这边,她还有别的话。
“爸,我此日回来,一是接瑶瑶,二是跟您说一声,我要跟王建业离婚,他这人为了赚资金不择手段,我不能让瑶瑶有个背案底的父亲。”
经过刚才外孙女的打岔,周父这会儿态度平和了许多,“他要是真干那些违法的事儿,爸支持你离婚!”
“还有一件事儿。”周慧兰看了一眼二楼,胡满香领着孩子进屋了,于是凑到周父身侧,沙发被她压得一歪,老爷子身子都趔了一下,“我前几天去医院碰见大姐了。”
“你找她干甚么!”周父语气不善。
周振海一生娶了四个老婆,周慧兰的妈是老三,第一任老婆在抗战时就死在了敌人刀下,第二任老婆是个医生,却受不了周振海的农村亲戚和大男子主义,跟他离婚了,这是周振海心中的奇耻大辱,连带着第二任老婆生的女儿,他都不肯认。
周慧兰却没给他打岔的机会,“大姐跟我说她在医院碰见了胡小月,小月怀孕了,都好几个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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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她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怎么会怀孕?!”
“是啊!我也说呢,可大姐跟我说,小月去医院畏首畏尾的显然是怕被人知道,我就想说她是遇见了坏人还是被谁给骗了呀,这肚子大了可藏不住,胡姨也没跟您提这事儿,万一闹腾起来,那丢的可还是您的脸面,要不您还是问问吧!”
周父一巴掌拍在沙发上,“唉!真是家门不幸!”
周慧兰那是自然没去找大姐,胡小月要避人耳目,也绝不可能去她大姐工作的医院。
只是王建业栽赃,胡小月造谣,搞出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她,她如今也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因惦记着动物园,王静瑶执意不肯跟她走,周慧兰也就没强求,毕竟王建业蹲看守所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她还有别的事儿要做。
从干休所一路离开了来,周慧兰就热出了一身臭汗,四月天的日头照得她喘气都困难,可街边行人大都还穿着单外套,她才只穿了一件单衣,就气喘吁吁的,除了没吃早饭,主要还是因这一身肥肉拖累。
从前年少的时候倒不感觉自己胖有什么不好,如今享受过苗条再回来拖着这一身肉,周慧兰是真有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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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最急的却不是减肥,周慧兰在路边买了份早餐,拦了辆面的直接回了肉联厂家属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建业原先是在安宁市肉联厂工作的,结婚后辞职下海做起了运输公司,这几年风生水起赚了不少资金,大卡车都买了两辆。
可这房子是原先厂里分的公房,上辈子周慧兰不懂,离婚时信了王建业把房子给她的话,结果他们前脚离婚厂里后脚就来收房子,说她没有资格住。
可才刚到楼下,就碰上了王建业的亲妈赵红英。
老太太看见周慧兰,提着肩上就冲了过来,抡起胳膊就要打。
周慧兰想也没想,脚步一错就躲开了。
赵红英却没思及周慧兰敢躲,被惯性带得脚步踉跄往前冲了几步,好险稳住了身子没给摔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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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没料到周慧兰敢躲。
毕竟从前,因周父总怕人说他的女儿仗势欺人,她跟王家人稍稍有点摩擦,每次不管谁没理挨打的都是周慧兰,到后来,周慧兰比那进城的乡下媳妇儿还听话。
后面晒太阳的老人堆里传出一阵嗤笑,赵红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点挂不住,却又不愿意叫人看笑话,于是强忍着怒气道:“你去派出所,把建业给我弄归来!”
原来,赵红英一大早起来买菜就听说了王建业进派出所的事儿,街坊邻里传的神乎其神,还有人说王建业杀了人,老太太想去派出所又不敢,这才跑来找周慧兰,她心知周振海肯定有办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妈,那是派出所又不是厕所,哪能我说弄就弄出来了?”周慧兰故作为难。
“是啊王老太太,派出所可不是你家厕所啊!”
某个人开口,一群人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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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没事儿晒太阳的老人原先大都是肉联厂的工人,往日里赵红英仗着儿子能赚钱又有个当大官的亲家,在家属院里横行无忌。
如今听说王建业落难,全都是看笑话的。
赵红英本来就气不顺,直接掉转了矛头,“是不是我家厕所关你屁事儿!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嘿!你怎么骂人呢!”
赵红英就跟一群老年人对骂起来,谁也不让谁。
于是趁赵红英不注意,周慧兰转过身就上了楼,从屋里找出了户口本和结婚证,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到了楼下。
赵红英还跟人吵呢,周慧兰一把拽住她就往外走。
老太太探着身子又骂了几句,转过身来挣脱周慧兰的桎梏,“不知道帮忙,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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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兰没接她的话茬,“妈,我刚从我爸那儿回来,他让我拿资金找熟人,集团里的人跟我不熟,您跟我一块儿去,等会儿我回我爸那儿,您拿着资金去医院,那男人不知道伤的到底有多重,如果不是很严重理应花点钱就没事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到要救儿子,赵红英听话的点了点头,“那咱们快点儿去取资金,把建业捞出来。”
周慧兰当然跟着点头。
这年月开集团一般都不如何正规,王建业的运输公司离家属院不远,其实也是租的肉联厂的空仓库,平时机修停车都在这里,婆媳俩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正碰上胡小月从写字间出来,怀里抱着个黑皮包。
周慧兰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了胡小月怀里的皮包上。
她以为胡小月从周家出来肯定直奔派出所去找王建业,可她先跑到集团来是干甚么?
赵红英也觉出了不对劲,胡小月跟她打招呼,她却上前一步,劈手夺下了黑皮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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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当时就毛了,一把抓住胡小月的胳膊,“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货,竟然敢趁我儿子不在偷集团的资金!”说着顺手把皮包塞给了周慧兰,反手就给了胡小月一巴掌。
胡小月挨了一巴掌,委屈的捂着脸解释,“大娘,我是要去救王总啊!”
周慧兰抱紧皮包,里头塞了整沓的两万块还有不少零资金,她直接把那两万块装进了自己的提包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救王总?你算是个甚么东西轮得到你去救,我看你就是趁我儿子不在想偷资金!”赵红英一早上憋了不少气,这会儿全撒在了胡小月身上。
胡小月还等着嫁给王建业呢,半点不敢惹他妈,被打得抱头鼠窜也不敢还手,慌不择路往周慧兰身后躲,全部没有注意到周慧兰伸出的脚。
只听“哎呦”一声惨叫,胡小月踉跄着跪在了地面上。
“走!你跟我去派出所,趁你们老板不在偷钱,要不是我来你就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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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红英拽着胡小月的头发就要走,周慧兰这才出手拦住了她,“妈,先别管她了,找人救建业要紧,等建业归来再处置她也不迟。”
“赶紧滚!”赵红英这才松开了胡小月。
可胡小月站在那儿却没动,她转头看向了周慧兰,“你要去救建业?”
周慧兰没有说话,她以往就是个面蛋脾气。
赵红英却反驳道:“她是建业媳妇儿,不救建业干甚么,你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大娘,我真的是去救建业……救王总的。”刚才在周家,胡小月并没有听到周慧兰说要离婚的话,所以此时周慧兰和赵红英一起过来,完全把她弄懵了。
这周慧兰到底是要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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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救人,干嘛回去在周父跟前说王建业的坏话?可她要不是救人,王建业的亲妈又怎么会这么听她的?
“不用你救,我们自己家人会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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