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周义军的从前
泛黄的老照片里, 成美雪她三叔和周义军，一左一右的站在柏子慧身边，而照片里的柏子慧是挺着某个大肚子的。
成美雪把照片取下来，想看看后面的拍摄日期, 却发现后面一片空白。
“这大晚上的, 你不睡觉, 翻这些老东西干啥？”
自从三叔牺牲后, 三叔就成了他们家的禁忌，任何人都不能提, 更不能再家里的两个老人面前提。
成老太太穿着睡衣从屋里走出来，成美雪立马把手里的照片藏起来。
这张照片还是成美雪当时在给三叔烧遗物的时候, 偷偷留下来的。
成美雪藏照片的动作被发现。
成老太太神态一愣，成美雪忙说：“奶奶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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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老太太伸手抢过她手里的照片，虽然老眼昏花，看不清照片上的人，可成老太太还是一眼认出来, 这是她儿子的照片。
“我知道是你藏起来的。”成老太太说。
事情过去快20年了, 儿子牺牲的伤痛还在, 可对于七老八十的成老太太来说, 已经看的比从前开了。
猛不丁看到儿子的照片, 她还找出老花眼镜戴着, 打着手电筒仔仔细细的盯着照片上的人。
“我还想起你三叔出生的那天，下着大雪……他去参军那天, 也同样下着大雪。就连……他牺牲的时候，也下着大雪……”成老太会回忆着儿子的音容相貌, 总感觉往事历历在目, 就犹如前一天才发生的。
可一眨眼, 小二十年过去了。
柏子慧和她儿子先后牺牲，连婚礼都没办。
想起这件事，成老太又开始抹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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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美雪一看奶奶心痛，就后悔自己不该翻出这些老照片来惹奶奶伤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为周义军放假，第二天成果就休息，没去店里。
她和大玲子在店里上班，两人现在和其他员工一样，每个月有50块资金的固定工资和四天假期。
这是成果这件月最后一天假期了，在家里吃过早饭后，她决意带周义军去看看首都城。
都这时候了，成果还不知道她爸周义军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
也怪周义军把自己的过去瞒的死死的，除了郁香萍夫妻和辛笑男这三人和他当初执行的秘密任务，心知周义军的身世之外。
就连周义军的老战友，现在的军区司令贺怀英都不知道周义军这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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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义军平时也不爱在成果面前说起自己的过去，有啥好说的？
因身份背景当初下放到三水镇，那是时代造成的。
现在都过去了，人活着就要向前看，老提以前的事儿，除了无法还是无法，没得把自己的心情都给弄糟了。
“爸，咱们要不要去故宫看看？”成果对周义军说：“来了首都必须要去故宫，这可是咱们的文物，也是世界八大建筑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义军心想，故宫有啥好看的？
他小时候家就住故宫边上，那是天天看，但看成果好像很有兴致的样子，就说：“你还没去过故宫吧？那咱们此日就去看看。”
明明是成果带周义军去看故宫，最后却搞成了周义军带她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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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没去过故宫，上辈子的前半生过的太苦，后半生自主创业，有钱了，又忙着去修建希望工程和资助山区学生读书了。
所以去故宫的时候，还挺兴奋。
王虎没跟着去，成果休息的时候，都会给王虎放假。
王虎闲下来，就喜欢去录像厅看电视。一块资金一张门票，他能看一整天。
车是周义军开的，心知他们要去故宫，罗嫂和丁嫂都带着孩子一起去了。
她们从乡下来了首都后，天天也都在家属营区打转，不像成果，来了首都大半年，几乎把首都都逛遍了。
“我听说故宫是皇帝住的，就是墙上的砖都老值钱了。”罗嫂子兴奋的很。
丁嫂听了也很向往：“我小时候就听人说住在故宫里的皇帝和妃子们，天天吃肉和大白米饭，不吃馒头，只吃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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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从小生活的见识局限了丁嫂的想象力，她小时候大半个国家都在闹饥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家挖草根啃树皮，还吃黄泥巴。
在饥荒的时候，别说馒头，就是能吃个野菜混着糙玉米面做的野菜梆子那都是过年。
所以丁嫂小时候听人说皇帝和妃子们，天天吃肉和白米饭，那真是羡慕又向往。
“我们老师说了，要节俭勤劳，皇帝和妃子们肯定也要节俭勤劳。”丁嫂的儿子丁承刚说：“现在改革开放了，故宫里也没有皇帝和妃子了。”
丁承刚扭头看着成果：“成阿姨，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很对。”成果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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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故宫都成了买票就能进的旅游景点，可是从前住的皇帝和妃子，吃的可不是柔和大白米饭，吃的那是满汉全席。
成果想起自己从前看过一本叫《宫女谈往录》的书里写，慈禧太后不喜欢闻香料，就在宫里放了一大缸新鲜水果，用新鲜水果的香气来代替香料。
“那一天吃某个水果，也够让人羡慕的。”丁嫂听的都震惊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尤其听见成果说，水果不吃，就放着闻香气。
然后坏掉了就换新鲜的水果时，就跟自己家的水果就这么糟蹋一样，心疼的就跟有人拿着刀子在剜她的肉一样。
与此同时大家又感觉成果，咋啥都懂？
明明成果也是从乡下来的，她咋就啥都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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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八十年代的大街上，还没啥车。
也不像21世纪，车辆经过长安街的时候，能堵上一两个小时。
这时候开车经过长安街，那是能踩着油门，一路飙过去。
可周义军开车经过长安街的时候，却放慢了车速。
因长安街下去就是□□，那里高挂着伟人的照片。
对于周义军这种把青春和岁月都奉献给国家的老兵来说，骨子里对伟人就有一种亲切、仰望和崇拜。
“快看，是故宫，是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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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承刚忽然趴在车窗上，一脸兴奋的的盯着故宫，对着伟人的照片，举手敬了某个礼。
原本吵闹的丁嫂和罗嫂，也都沉寂下来，庄严肃穆的盯着伟人和故宫。
他们是经历了穷苦和战乱的人，心知现在的和平来之不易，因此大家经过□□的时候，胸腔里的那颗心，都变得滚烫起来！
周义军还把车停靠在旁边，对着伟人的照片庄严肃穆的敬了个军礼。
这是某个老兵对伟人的尊敬和热爱！
成果看着周义军站在□□下敬礼的画面，她心口的那颗心也变得滚烫起来。热爱和信仰，这是每个生长在红旗下的人，都理应拥有的。
车开到故宫门口的时候，罗嫂和丁嫂特别自觉的把资金摸了出来。
他们能蹭成果的车来参加故宫，却不能厚着脸皮，连门票也要蹭人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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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门票，5毛钱一张，买了就能逛一整天。
大家主动给资金了，成果也没装阔气，说不收资金。
她是21世纪重生回来的人，觉得aa或者平摊这样的生活其实特别好。
出去玩，各自负担自己的开销，那对谁都好。
也不会让人感觉吃亏和占了人的便宜，搞得心里欠下人情债。
可是邻居们有麻烦，需要帮助的时候。不用说，成果和两个嫂子都会站出来，义无反顾的帮助对方。
这也是成果和嫂子们结识以来，从来都秉承的相处模式。
但是周义军去买票的时候，售票员看见周义军的时候，竟然愣了一下：“大……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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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大少爷叫的周义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下意识看向四周，见成果正掏钱给孩子们买糖葫芦，也没人听见这件称呼。
他一把捂住售票员的嘴：“都啥年代了，还有这种老掉牙的称呼？”
周义军说：“我现在可是个接受过社会洗礼和改造过的老兵，你要叫我为周义军同志。”
把曾经的大少爷叫同志？这个售票员可叫不出来了。
五十年代的时候，他跟着爹妈在周家当佣人。
周家的人都对他特别好，尤其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周义军，当时还教他读书认字儿。
让他们家在饥荒年，也能吃饱穿暖。
但是好景不长，没几年周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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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义军的爹妈没熬过去，死了。
十几岁的周义军从大少爷成了下放农村的臭/老/九，沦落到了三水镇。
售票员对周义军其实很感恩的，因为周义军对他们特别好。
而他也跟着爹妈回了家，谁能想到，在将近三十年之后，他还能遇见周义军？
这不看周义军带着女儿和邻居来逛故宫，就和同事请了假，亲自当导游带着周义军他们去逛故宫了。
“大……”本来还想像小时候一样叫大少爷，但也知道这样叫不好，因此改口成了：“军哥，来，咱们边走边聊……”
因此这个售票员全程也没提过周义军身份，而是特别热情洋溢的带着大家逛故宫。
虽然现在改革开放，不讲究身份背景和出身了，但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心里还是很敏感和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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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成易的成果，还挺奇怪，她爸咋在首都还认识人？
逛完了之后，售票员一定要请周义军回家吃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起的罗嫂和丁嫂也被邀请一起去，可两个嫂子有眼力价，看得出来周义军这是遇到了老熟人。
人家能看在周义军的面子上，邀请她们一起去吃饭，可她们不能没脸没皮，真的跟着一起去啊？因此两个嫂子拒绝了售票员的好意，自己带着孩子，坐着公共车辆回了营房！
售票员那上了年纪的爹妈，看见周义军的时候，也是热泪盈眶。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盯着周义军看了很久，这才说：“活着……活着挺好……”
这话说的周义军心里也挺难受，但从那个年代趟过来，能活着着实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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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初就是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就这样蹉跎在乡下，所以知道能参军上战场，用命换来尊严和身份的改变时，周义军才会在和成稻谷结婚后，义无反顾的去参军。
因为周义军不想让妻子和女儿他被牵连，而过上人人喊打的穷苦日子。
周义军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和为了让妻女过上更好日子的担当，也的确让他用命和十几年蛰伏在乡下的隐秘任务，换来如今的好生活。
因此如今再遇到从前的老相识，周义军心里除了万千的感慨，也特别感激自己当初义无反顾的做出那样的选择。
否则现在就算开放了，他从来都认命，窝在乡下的话。
他也早被乡下的穷苦日子搓磨的没有了血性和担当，成了一个在乡下数着日子过完后半生的老农民。哪还能带着果子，来首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呢？
他自己也不能成为果子嫁人后的后盾，虽然宋御对成果很好，尽管宋家人对成果很好。
可是周义军还是感觉自己这个当爹的，理应成为女儿的坚强后盾。这样万一有人欺负他家果子，他这件当爹的有本事站出来护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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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尝尝，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那个老太太把一碗软糯喷香的红烧肉，放到周义军面前。
这红烧肉一端上桌，成果就从香味中闻到了不一般。
这一道菜盯着平凡，做起来却很讲究，就是大饭店里，也做不出来这一道红烧肉。
果然就听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着对周义军说：“还和你小时候一样的口味，用冰糖和一整瓶老酒，用木柴小火，徐徐煨出来的。”
当初周义军当大少爷的时候，吃遍了天下美味，鲍鱼鱼翅他都不爱，就爱这一口煨的软烂入口即化的红烧肉。
如今时隔几十年，再吃到从前富贵日子时吃到的菜和口味，周义军心里真是特别唏嘘。
时代造就了现在的他，他心里也没有怨恨，但是再提起从前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难受……
成果也看出了她爸周义军，和这一家人的感情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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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她爸吃着红烧肉，眼睛里还泛着强行压制住的泪光，就找了借口，抱着成易往外走：“我吃饱了，我抱孩子出去消消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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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这么一点儿，再吃一碗饭，张妈做的菜特别好吃，果子你再吃一点儿。”周义军差点端着碗去追成果。
“我吃饱了，出去逛逛。”成果头也不回的说。
她想把空间，留着她爸和她爸的这些故人。
“现在看你当外公了，身体还这么健康，一点儿都不显老，我心里也舒坦了。”成果一走，张妈就用公筷给周义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说：“你下放农村的时候，我让大多去打听过你的消息，可是都没打听到。”
哪能打听到呢？
周义军的下放农村的日子，可谓又苦又艰难，那时候谁都能踩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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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只有十几岁，在农村天天挑大粪，被人欺负了，就和人打架。
然后就被惩罚的更厉害，没多久，就被赶到了更偏僻的农村……就这样越赶越偏僻，越赶越穷苦，最后没几年就流落到三水镇了……
三水镇离首都隔着十万八千里，交通又不发达，哪能打听到周义军的消息呢？
不过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明明受苦受难的是周义军，他还反过来安慰张妈一家人：“现在改革开放了，不像以前那样了，我现在也调回首都的部队了，以后大家还能经常见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周义军用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前半生给讲述了。
从上战场，用命换尊严，到后来又执行任务，被下放牛棚，再到在干部学校学习进修的事情，全说了。
“好好好，现在政策好了，你能过上好日子就成。”张妈双手合十，一脸谢天谢地的表情：“你打小就聪明，还文武双全，也该你命里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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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周洪国那些小娘养的，把你卖了，自己过上好日子，现在也不知道死绝了没有？”张妈提起周洪国这些人，就恨的咬牙切齿。
当初周义军的妈对周洪国这件私生子，对他们上门寻亲的母子多好啊？好吃好喝的供着，也拿他们当少爷、太太的养着。
结果苦日子来了，就倒打一耙，还说自己是被逼着给人当小老婆和私生子的，还说在家里受虐待，要和周义军断绝关系。
周洪国母子倒是没受到牵连，可周义军和他爹妈却太惨了……周老先生和太太，是直接差点被人打死，最后受不了这种屈辱，双双跳河了。
周义军也是苦难了半生，才有现在这种好日子。
可张妈他们不知道，如果不是成果做了太多好事，换来了重生。如果不是拥有锦鲤命的成果，改变了自己和周义军的人生。
这辈子的周义军，早就在和间谍的搏斗中，心口中刀死于非命了。
那样周义军，就和上辈子一样，直到死，也没等来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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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玲玲小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张妈感叹：“当初你们……”
提起这些往事，周义军苦笑一声：“张妈，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
周义军此时正和张妈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成稻谷尖酸刻薄的叫骂声：“你这个扫把星，还追到这里来了？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周义军大步跑到门外的时候，就见成稻谷拿着一把扫把，面目狰狞的朝成果打过去。
“你干啥？”
紧跟着周义军的音色落下，他箭步冲上去，一招擒拿手擒住成稻谷的双手。再某个过肩摔，就把成稻谷摔了出去。
“砰”
成稻谷仰面倒下去，后脑勺撞在地面上，痛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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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周青青丢掉手里的糕点，冲上去把成稻谷从地上扶起来：“妈，你没事儿吧？妈？”
“妈没事儿。”成稻谷下意识摇头，可头撞在地面上，一摇就痛。
她赶紧扶住脑袋，都吃教训了，还要问：“成果那个扫把星呢？把我们害的这么惨，她还不放过我们……”
接下来的话，消失在成稻谷喉咙里。
因成稻谷发现了周义军，发现了年少的和她记忆里好像没什么区别的周义军。
不，还是有区别的。
周义军看着比以前更成熟阳刚了，他穿着这件时代常见的的确良衬衣和军绿色的裤子。
这身打扮在八十年代的男人身上，实在是太普通的一种打扮，可周义军却看着非常俊朗有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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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寸下的那双锐利漆黑的双眸，这会儿正冷冷盯着成稻谷。
在和周义军眼神对上的时候，成稻谷忽然臊的拿手把脸捂住……
因她想到了自己现在的鬼样子，鼻青脸肿，门牙还被周国庆打掉了一颗。
在成稻谷心里，就算后来再见到周义军。
那也一定是自己活成了城里女人，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的盯着被乡下苦日子，折磨的像个干瘦小老头儿的周义军。
是自己鄙视周义军永远呆在乡下，鄙视周义军是个天天挖地，还赚不到资金的乡巴佬！
而不是现在这样，周义军没成干巴老头儿，反而盯着年少俊朗，身手矫健的把自己打趴在地上不说，自己还鼻青脸肿的盯着特别可怜。
成稻谷因为自己不如周义军年少、时髦，而生出了自卑和自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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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根本没脸见前夫周义军的成稻谷，就这么捂着被打肿的脸，像条落水狗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妈……妈……”
周青青跟在后面追成稻谷。
不是提着东西来找中专学校的老师，让她给自己分配一个好工作的吗？咋她妈还跑了？
这几盒糕点，花了他们家快某个月的生活费，不能这么被丢了……
周青青追到半路，又跑归来，把落在地面上的糕点给捡了回去。
可是周青青捡起糕点的时候，也觉得羞愧和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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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糕点也是很随便的事儿，哪像现在，买点不值资金的糕点，还的花光家里某个月的生活费？
想当初，他们家和窦家关系好的时候，她随便走哪里，都是被大家吹捧的。
可今天再遇见成果，周青青不仅灰溜溜。
还想起了前几天在红玫瑰服装店，被成果拆穿了虚荣心后，回到学校里，同学们都开始嘲笑她打肿脸充胖子，嘲笑她是犯法分子的女儿，在学校孤立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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