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早饭摆在大宅后面的花园里。
天亮了，却还是灰蒙蒙的，花园和昨夜一样，笼罩着一层没有散去的薄薄白雾，远几步就看不清人影。
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颜七带着他们来到一大片紫藤花架下。
那处放着好几列长形餐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鲜花和餐具，层层叠叠，挡得快看不见坐在对面的人。
楚酒他们来得晚，其他人早就到了，坐在桌旁，楚酒扫视一遍，此地只有玩家，没有那些npc。
餐桌旁的人一个个脸色苍白，精神都不太好。
夜里刚刚你死我活地恶斗了一场，现在又被逼无奈，需要坐在一起吃早饭，谁的脸色也好看不了。
这是庄园“主人”的指令，不得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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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有胃口，每个人的精神都紧绷着，眼神时不时瞄向盘子里的餐刀。
很多人身上有伤，不停地渗血，估计他们离开大厅后，发生的事仍然很惨烈。
这就像是一种滑落。
开始时，主人的用词只是“制服”，和杀人统统无关。
动手的人，也只是打算“制服”而已。
但是冲突越来越激烈的时候，没人还记得界限在哪里，底线一退再退，滑落再也停不下，开始时的“制服”，演变成不折不扣的自相残杀。
楚酒还发现，餐桌旁的众多人，变化都很明显，胳膊何止老了几十岁，衰老早就越过肩上，爬上脖子。
那对父女也在，小姑娘只有七八岁，手早就苍老得不能看了，不止皮肤打褶，还有一点一点褐色的老年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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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和裸露出来的小腿上，比手稍好一点，可是皮肤松弛得像一层布，一动就摇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按这个速度发展，很快就会蔓延到脸庞上。
楚酒有陆西洲给的那两杯血，衰老的步伐慢了不少，可是现在细密的褶皱也重新回到了胳膊上。
血条也只剩一小截了。
血条走到头的时候，大概就是老死的时候。
楚酒看见，中间的餐桌尽头，主位上坐着的，竟然是陆西洲。
他被砸了一瓶子，看来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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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醒了，楚酒这边还没有报出减眷恋值的提示，可喜可贺。
陆西洲看见楚酒进来，示意他们坐在他右手边的空位。
“这么晚才到，去哪了？”他问楚酒，目光扫过一身是血的白落苏。
声音听不出甚么，楚酒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的眷恋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的眷恋值曾经一度升到过一千二，后来又退回九百，不过九百对攻略对象而言，早就相当高了。
从他的眼睛里却根本看不出来。这人喜怒不形于色，不太好对付。
楚酒回答：“我刚才带他们去看了人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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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泉”两个字一出口，长餐桌旁所有的人都有点瑟缩。
那是杀人的地方，此时餐桌旁缺席的那些人，全都被扔进去了。
楚酒直说了，并不太担心，没有任何规定说过不许他们到人泉那处去。
陆西洲点了点头，“这口泉水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你那是自然想带谁去看，就行带谁去看。”
他也没反对。
楚酒寻思，陆西洲一定以为她把韩序带过去，是想找机会把他扔进人泉里。
陆西洲转头看向韩序，说：“这泉水已经在她的家族手里上千年了，从来都都都是这种特殊的红色，据说是因泉水含盐量很高，水里富含一种特殊的盐藻，会在代谢过程中产生血红素，很值得一看。”
口气像此时正推销“人泉一日游”的旅行社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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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旁的所有人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胡扯。红成那样，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在往里面扔人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人都到齐了，侍者们开始上菜，他们神色如常，犹如这些人自相残杀后，又一起坐在桌子前吃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隔壁桌忽然乒乓一阵乱响，某个瘦弱的年少人手握餐刀站起来，他隔壁座位的中年人扑倒在桌上。
“让你前一天晚上砍我！”他吼，抬头对旁边肃立的侍者说，“他不动了，你们过来抬人啊！”
颜七淡漠地看他一眼，走到中间，“人刚到齐，我还没来得及宣布：主人说，按照传统，早餐时请不要斗殴。”
他对年轻人说：“下不为例哦。”
现在杀了也是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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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警惕旁边的人，大家多少都放松了一点。
楚酒的脑子也回到了眷恋值上。陆西洲就坐在旁边，这正是刷他的眷恋值的大好机会。
韩序忽然默默地伸手过来，轻微地握了一下楚酒放在桌子上的手，“小酒，不用太担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俩的这点小动作，没能瞒过坐在旁边的陆西洲。
楚酒眼前马上报提示：
【陆西洲：眷恋值加50】
楚酒心中欢呼了一声：他涨了！韩序，他的眷恋值涨了五十，早就快到一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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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楚酒脸庞上却纹丝不动——她不能有动作，只有韩序发起的动作才能涨陆西洲的眷恋值。
可惜此地人太多，否则若是亲一下的话……
她正这么想着，就发现韩序倾身过来，就在大庭广众下，吻了一下她的嘴角，虽然没真的碰到，可是从陆西洲的角度，应该早就足够了。
楚酒没动，沉寂地等着。
然而甚么都没发生。
楚酒：？
韩序亲了一下，陆西洲的眷恋值竟然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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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他该不会就像上次靳惊那样，当眷恋值很高的时候，原本行涨眷恋值的方法不再起作用了吧？
亲一下的程度已经不够了。
楚酒的想法迅速地朝某个非常危险的方向滑过去，被她猛地踩住刹车。
韩序：“……”
韩序像刚才那样，又一次伸手过来，抓住楚酒的手。
他看着她的双眸，语气真诚。
“小酒，不用挂念，我向你保证，我们两个一定会平安地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陆西洲的眷恋值竟然默默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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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眷恋值加50】
陆西洲冷冷地说：“难得回来一次，多住几天吧。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你当然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简单地说了句话，想不到比亲一下还有用，眷恋值涨了。
韩序抬头转头看向他，淡定地回答：“无论是哪里，只要有我在，小酒就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陆西洲语气嘲讽，“是么？”
他的眷恋值却不会说谎：
【陆西洲：眷恋值加100】
韩序继续：“等此地的事了结了，我们就走，其实我已经安排好，过几天就一起去旅行，顺便看看甚么地方适合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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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楚酒的手动了动，和她十指交叉，“无论你是谁，无论发生甚么，我们的结婚计划都不会变。”
陆西洲：“……”
韩序这个戏精演得很好，提示反应迅速：
【陆西洲：眷恋值加200】
楚酒干盯着，苦于没有发挥的机会，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想：韩序，加油！韩序，加油！
韩序低头用嘴唇贴了贴楚酒的头发，温声说：“若是最后真的做不到，我会牺牲我自己，只要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这段话的效果是显著的。
提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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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眷恋值加300】
陆西洲的眷恋值一口气冲上了一千五。
楚酒：“……”
陆总也未免太好骗，韩序的这一通不太靠谱的海誓山盟式花言巧语，竟然一口气赚到大几百的眷恋值。
等了很久的花瓣雨终究来了，飘洒而下，落满了整个餐桌。
【达成眷恋值1500成就】
【解锁：约会.有你的未来】
【解锁：一枚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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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小铜钥匙出现在面前的餐桌上。
楚酒抓起钥匙，放进手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等于又拿到了一张陆西洲室内抽屉里的密码。
还差最后两张。
楚酒在心中默想：韩序！刷！继续加油刷他！
可是提示只停顿了一下，就继续显示：
【眷恋值已升至极限点】
故事还在继续
楚酒：？？？
明明还有最后某个抽屉的钥匙还没有拿到，就不能继续刷眷恋值了，钥匙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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