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赵副总噎了半天,才说:“我到现在都不确定,你们说揍护士会死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再说了,现在又没有手术,大家都很安全,我们趁着这段时间,想个更稳妥的办法不好吗?”
韩序同情地看着他,“你心知为什么这两天没有手术么?”他说,“是因为楚酒让手术室进入维修状态了。”
楚酒点头,“我只能让维修状态维持两天,从翌日起,手术室就会恢复正常。”
可怕的手术又要开始了。
满屋子人都不出声了。
那些手术,开颅,开胸,砍手,剁腿,全是真的,一上手术台,不死也残。
楚酒语重心长,“今晚是最后的时间窗口,你们想不想跟我一起试一试?”
一片沉寂中,有人小声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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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是被护士抓住,就要送去电击……”
楚酒说:“我行保证,即使被抓住的人,也不会被电击。”
赵副总的音色更尖锐了,音调拔得奇高:“你保证?你用甚么保证??”
楚酒看都不看他,“不能告诉你。”
韩序转头看了眼楚酒。
她靠在门外,一步都不往病房里走,全部是一副打算随时开门出去的状态。
不过她还是留下来了,在劝他们接受她的计划。
其实完全可以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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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序能听到她的心声,心知她口袋里有一张卡片,技能是隐身十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大可以不理会这些人,某个人潜进病历管理处,只去拿自己的病历。
十秒隐身,足够她冲出病历管理处,安全地转身离去地下的医护人员工作区域。
只改一个人的病历转瞬间,用不了几秒钟,写上“病人已痊愈,留院观察两天后出院”之类的话就行了,若是她的动作够快,全部行在大批护士们冲进来前,启用隐身技能。
随后用这段痊愈出院之前的“留院观察”时间,慢慢找到关停密码,关停游戏茧,赚到她的五十万报酬。
这才是对她自己而言,最安全和最保险的做法。
然而她没这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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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丁奕那样,被砍成人彘,她打算用最麻烦但是最稳妥的办法,先把所有病人都从这件鬼地方弄出去。
韩序又看了楚酒一眼。
好像还不止如此。
韩序默默地再靠近一点,低头望着她的发顶,认真分辨她的心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还觉得……好玩。
组织全院病人一起造这家神经病医院的反,来个全体胜利大逃亡,她感觉很好玩。
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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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久,才有人问:“要如何吸引护士?”
“所有人分成几组,每组负责一个楼层,只要半夜出现在病房外,被护士们发现,她们就会来捉人,要尽可能轮流吸引她们的注意,让她们一直保持攻击状态,偶尔丢掉也没有关系,再重新拉住就好了。”
黄泽懂:“说白了,就像打游戏的时候,拉住怪的仇恨。”
齿轮的应急状态始终是优先的,即使偶尔落回普通齿轮组,重新升上去就行。
楚酒点头:“对。而且想起,要找到楼层所有的护士,不要漏掉。”
漏掉的护士一定会去病历管理处。
“因此谁打算跟我一起做?”
钟瑶应声举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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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和薛怀仰也跟着举起手,“我们也要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欧也举起手,一旁对赵副总说:“听楚酒的。翌日就要开始手术了,一开始手术,我们都得死,此日入夜后我们得博一回。”
只有他们几个举着手。
黄泽环顾一圈,“我们几位刚才在楼下被护士追,又是楚酒帮我们解决的,我相信她真的可以。”
这几天,黄泽从来都都都在组织大家想办法,明显比赵副总更负责也更靠谱,有他的背书,不少人都开始动摇,互相交换着眼神,却没有人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
一安静下来,就能听到,走廊对面306传来丁奕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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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断肢大概正在疼,嚎得一声又一声,凄厉无比,人不人鬼不鬼的。
又有人开口,是上次帮楚酒说过话的李姐。
她问:“小姑娘,我不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我只想问,要是被护士抓住的话,真的不会送过去电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能保证,绝对不会。”楚酒非常确定地说。
李姐的脑子很清楚,知道楚酒这件计划,唯一的问题就是引怪的人一旦被抓住,就会被电击,若是真的没有电击,其实并没有任何风险。
李姐犹疑了一会儿,也举起手。
跟着她,人群中又有好几个人都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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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酒先仔细看了一遍现在举手的人,才说:“若是时间有限,来不及改那么多病历,我会优先改参加行动的人的病历。”
这句话果然比甚么都有用。
一只又一只的手举起来了,多数人都有从众心理,看见别人都举着手,就也跟着,唯恐被大家落下,最后,连赵副总都看看左右,无法地举起了手。
所有人统统入伙。
楚酒点头,“好。只不过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你们能再去找点人过来吗?”
大家都了然,参加的人越多,就越安全,不少人回到病房,带来同病房的室友,307里的人越来越多。
医院里的一大半患者都到了,病房里已经挤不下了,很多人只能站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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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等人,楚酒把人分成几组,每组负责某个区域,由刚才最早举手的几个人带着,去吸引本区域护士们的注意力。
又点了钟瑶、小欧和其他几分战斗力不太强的人,组成改病历组,跟她一起去病历管理处。
“有笔和纸吗?”楚酒问。
韩序马上去护士站偷了笔和几张白纸。
楚酒在纸上勾了草图,标上每一层楼夜间护士们所在的位置。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楚酒,看她画的位置图,连赵副总都忍不住讶异:“你竟然知道护士们入夜后都在哪?”
楚酒那是自然心知,连续两天入夜后观察玻璃大楼,没有人比她对这幢大楼的结构更熟悉。
楚酒把要注意的事项又跟大家仔细叮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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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调,“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攻去护士,只能跑,一旦被抓住,不要反抗,让她们带走就行了,不会有电击的。还有,要派人守在楼梯口,特别注意想要下楼的护士,随时把她们的注意力拉归来。”
“天一黑我们就开始吗?”黄泽摩拳擦掌。
“不是,”楚酒说,“天黑后大概十分钟左右,我会敲响大钟,你们就行开始了。”
黄泽:“一楼的大钟?”
楚酒:“对。”
布置完毕,把位置图分给大家,自由活动时间也结束了,扬声器要求所有患者回房,送药时间到。
大家各回各房,整间医院异乎寻常地安静,所有人都在忐忑地等待天黑。
外面的光线总算一点点地暗了下来,窗外渐渐变成一片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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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声器广播:“患者请注意,现在进入休息时间。”
警报声过后,值班的共享脸护士一间间查过房,终究熄了灯。
楚酒和韩序第一时间一起溜出病房。
307病房,白落苏也出来了。
“我此日把药藏在手里没吃,”白落苏小声说,带着点小得意,“演技过关,护士没看出来。我现在先去地下?”
“对,”楚酒嘱咐,“小心一点,能打掉多少护士就打掉多少,不要贪多。”
白落苏点点头,下楼去了。
地下一层的角落有两个护士休息室,他需要先用炮塔把离病历管理处最近的这些护士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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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序和楚酒两个人往楼上走。
每层楼都很沉寂,不过楚酒心知,今夜没人入睡,一扇扇病房的门后,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信号。
楚酒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黑医生。
钟瑶说过,黑医生晚上会楼上楼下地巡查一圈,韩序和楚酒一路扫过去。
黑医生的行为不受齿轮组控制,还会把入夜后敢弄出声音的人都捉到它的小室内切着玩,谁撞到它都很危险,得先把它搞定。
黑医生正如所料在,它刚才出了它六楼写字间的门,此时正沿着昏暗的走廊缓缓地往前走。
它一抬头,看到了楚酒和韩序,停住脚步。
楚酒把手伸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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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次“安然入梦”,让它睡一入夜后就行了。
黑医生望着他们,只停顿了片刻,就忽然加快脚步,朝着楚酒走过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楚酒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卡,只等它进入两米范围内,就点“使用”。
黑医生身躯庞大,这次却走得异乎寻常地快,快要来到楚酒面前时,把尖锐的大爪子伸进袍子里摸索。
“嗬——”它说。
楚酒攥着卡片,拇指悬浮在“使用”上方,却没有点下去。
她想看看它准备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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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医生终于摸出来了。它笨拙地用爪子从黑袍下掏出一样东西,用手掌托着,小心翼翼地递到楚酒面前。
是一颗小小的淡红色肉球。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声音,“好……吃。”
它把爪子往前递了递,“我,没,吃。给,你,留,的。”
楚酒看了看小肉球,伸手捏起来。
触感光滑,是长圆形的。楚酒凑在鼻端闻了闻。
淡淡的玫瑰香气。
楚酒试着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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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一咬破,清甜的汁水马上溢出来,充满整个口腔。是颗葡萄。
楚酒抬起头望向黑医生。
黑医生黄色的眼睛很明亮,藏在兜帽下的脸动了一下,尽管看不出这算什么表情,楚酒还是能觉得,它笑了。
“好,吃,吧。”
楚酒点头,“嗯,好吃。”
它送给她的东西全都包着一层可怕的幻象的皮,其实内里都很美味。
它虽然变成了怪物,可是味觉没有问题,从来都都在把它觉得最好吃的东西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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