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黄泽和小欧抑制不住好奇，都抻长脖子，向楚酒这边张望。
能看得见，楚酒怀里的玻璃罐子中，装满大半罐微微浑浊的半透明液体，看液体荡漾的感觉，仿佛还有点黏稠。
液体里泡着的东西就更奇怪了，是一块又一块半圆球状的不明物体，全都是丧失了生命力般的黯淡的灰白色。
两个人都看清楚了，一阵畏惧。
楚酒接过这么一罐子，表情倒是很平静。
那些架子上的玻璃罐，昨天入夜后，她和黑医生两个人在这间办公室里玩老鹰捉小鸡时，早就一罐一罐地逐一参观过了。
两排架子上，没有一罐里面的东西经得起认真推敲，手里这罐如果在其中评个级，只能算是弟弟中的弟弟。
楚酒把玻璃罐子抱在怀里，寻思：懂了，这个约会的内容是互赠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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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赠礼物，增进感情，涨点眷恋值，完美。
黑医生却没有松开手。
它直接就着楚酒的手，用尖锐的爪子尖儿抓住罐子的金属瓶盖，旋了几圈，小心地把盖子打开。
它指了指瓶子里的东西，又指了指楚酒的嘴。
楚酒：？？？
这是让她吃的意思吗？
这个约会的内容难道不是互赠礼物，而是请吃零食？？？
楚酒抱着点希望，说不定它不是那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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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酒不动，黑医生偏偏头，好像在奇怪她为甚么不吃，它又用爪尖儿指了指罐子里面的不明物体，再指了指楚酒的嘴唇，一字一顿：“你，快，点，吃，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最后一点希望的泡泡也破灭了。
楚酒垂目转头看向罐子里。
前两次做任务，都给了关停密码，这次明明交了送花的任务，也开始约会了，四周还是没有任何冒出关停密码的迹象。
看样子，非得得继续往下走约会的剧情。
想走剧情，这东西就非吃不可。
藏在门外的韩序和门里五花大绑的两个人都看见，楚酒抬起头，问黑医生：“你有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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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筷。子。吗。
黄泽下巴掉得嘴里塞着的那团纱布都可以吐出来了。
小欧看看楚酒，再扭头跟黄泽交换一下眼色，惊恐万状：她真打算吃那玩意？
黑医生听见楚酒要筷子，认真地想了想，走到书桌前翻了翻，真的翻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楚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楚酒抱着玻璃罐，费劲地腾出手掰开筷子，把筷子伸进罐子里，夹出一块灰白色的不明物体。
她把它凑近鼻端闻了闻，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小下。
然后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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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嚼了嚼，咽下去了。
黄泽和小欧看得快崩溃了。
这是甚么样的精神，才肯吃这种东西？
他俩原本以为，这女孩是吓傻了，一心哄着穿黑袍子的怪物，可现在看来，她倒像是在平静地接受黑袍怪物的进贡。
楚酒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拿着筷子，认真地咬着筷子上灰白色的块块，小欧和黄泽现在由衷地觉得，她好像比旁边那个披着黑袍子的怪物医生更加吓人。
楚酒吃掉第一口，第二口咬得比上一口大得多了，三两口就吃光了一块，旋即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
刚才打开罐盖的时候，楚酒就闻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
甜甜的，像是黄桃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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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茧里可以伪造嗅觉，气味绝不可靠，楚酒要了双筷子，用筷子头探测了一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块块碰上去能感觉到是实体，并不是虚拟道具。
触感也很像，稍一用力，筷子头就陷进果肉里。
楚酒用筷子头点了点，灰白块块的形状是真实的，每只都像厚实的迷你小碗，中间有个圆圆的槽，就是黄桃罐头里果肉的形状。
尺寸、形状、触感全都正确，楚酒夹了一块，试着舔了一下。
味觉并不能伪造，这是正宗的黄桃罐头甜甜的味道。
楚酒又尝了一小口，确定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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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罐化了妆的黄桃。
系统难得善良一次，给她放了个水，没改掉黄桃的气味，只要闭上双眸不看，吃起来毫无问题。
楚酒正好饿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进这件游戏茧后，只好好吃过一顿饭，这罐黄桃来得正好。
黄桃块块甜蜜又清爽，也不算多，只只不过是某个罐头的量，楚酒三下五除二，一会儿就风卷残云，全部吃光。
黑医生从来都都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吃，直到她吞掉最后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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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言不秋：眷恋值加200】
黑医生仿佛十分满意，接过只剩汤汁的玻璃罐，抬起爪子，犹如想去帮她擦嘴角的黄桃汁，又仿佛觉得自己的爪尖太锐利，停住了。
接受了它的礼物，它的眷恋值又升了，已经高达一千一。
它转过身去办公桌上抽了张抽纸，递给楚酒。
楚酒接过来，就心知不对。
抽纸不是实物，是虚拟道具。
这张抽纸上，正在从容地地浮现出浅浅的印花，一排又一排，全是字母和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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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纸的一角，印着个不起眼的“1/5”。
密码终于出现了。
楚酒象征性地擦了一下嘴角，不动声色地把这张珍贵的抽纸收进口袋。
“2/5”、“3/5”和“4/5”都已经有了，现在又拿到了“1/5”，只差最后一张密码，游戏就可以关停。
楚酒收好关停密码，问了黑医生一个问题：“那边绑着的那两个人，行放了吗？”
小欧和黄泽马上心生感触了。
她费那么大劲，吃那么恐怖的东西，跟黑袍怪物周旋了半天，套了半天近乎，她的第某个请求，竟然是先放了他们。
被困在这间小黑屋里，原以为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得进楼下停尸房，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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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不就是长着一副鬼样，可是内心布灵布灵地发着光的鬼版人间天使嘛。
黑医生回头看看里面绑着的两只大粽子，摇摇头，一字一顿：“不，行。”
楚酒：“……”
它像是又想起粽子的事，转过身往手术床的那边走，“我，做，手，术，给，你，看。”
口气就像在说：我写副字给你看。我杀只鸡给你看。我在大白萝卜上雕个花给你看呦。
两只大粽子一起激烈地挣扎起来。
黑医生动作迟缓平静，慢悠悠地走过去，不是去手术台的，一看就是直奔墙边，想去拿它那支心爱的银光闪闪的“小甜甜”。
楚酒立刻把它叫住：“哎，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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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医生转过头。
“我其实不太想看你做手术。”楚酒说。
黑医生歪歪脑袋。
“手，术，好，看。”它手，继续往前走。
“可是我不喜欢，”楚酒飞快地思索，“哎……你……那……能不能给我唱首歌？”
所有人：？
言不秋说过他喜欢花，黑医生拿到了头发花后就很高兴，眷恋值狂涨，按这件逻辑，言不秋也说过，他下班后喜欢看看书听听歌，那黑医生理应也是一样的。
黑医生停住了，像是在思考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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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唱，歌。”它说，“我，只，会，听，歌。”
楚酒：“……”
楚酒无法，只得说：“那你过来，我唱歌给你听。”
唱歌这件事，看来是逃不掉。
黑医生明显地感兴趣了，慢慢走回来，“你，唱。”
就算言不秋现在是黑医生，没甚么神智，门外还有个韩序，门里有两只大粽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楚酒极为局促。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清清喉咙。
黑医生那么喜欢那束头发花，可见口味相当别致，可是楚酒搜肠刮肚，也没能想出一首适合它的歌，只得随口瞎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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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小声幽幽地唱：“落雨啦——天黑啦——十个小孩要回家——一脚跌进镜子里，一个小孩不见啦——”
黑医生用黄澄澄的双眸望着楚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落雨啦——天黑啦——九个小孩要回家——笔上开出头发花，某个小孩不见啦——”
黑医生徐徐地转过头，去看两只大粽子。
它走神了，它好像不喜欢。
楚酒努力继续编，音色大了点：“落雨啦——天黑啦——八个小孩要回家——泉水咕咕冒着泡，某个小孩不见啦——”
黑医生的目光转向墙边的小推车，很明显又想去拿它的小甜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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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努力继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黑医生忽然不看推车了，转过头，望向楚酒。
咦？
楚酒再接再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黑医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楚酒懂了，它并不喜欢歌词，它就只喜欢听她“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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