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楚酒莫名其妙。
这件游戏茧犹如出了什么错，怪事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血腥画面没有l14级该打的马赛克，随后冒出个倒立的真人，接着竟然有人真的死了。
现在突然又开始融合甚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乙女游戏系统。
楚酒眼前的花瓣和提示消失了，一切恢复正常，只是视野的右边多了个新图标。
是人头的形状，下面写着小字——“可攻略人物”，点开后，里面是空的。
文件夹里除了花瓣，还有别的东西，是一张薄薄的白纸。
楚酒抽出白纸，白纸到手的瞬间，粉色的文件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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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提示显现：
【这张纸看起来毫不起眼，却锋利无比】
【获得：稀有道具.纸刀】
楚酒在身上虚拟的衬衣袖子上轻微地蹭了一下。
一道口子。
正如所料，割开刀刃鼻脖子的并不是文件夹，而是里面这张纸，只要力气和角度掌握得当，白纸的边沿锋利得像刀。
中年男不愧是稀有npc，身上好东西不少。
楚酒把纸叠了几折，折成长方形，尺寸调整成用手方便握住的大小，又试了试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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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没问题，叠起来的白纸多了好几道刃，像是把多刃刀，比刚才更凶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酒把它揣进口袋里，才重新回到上一层。
头顶草他们正在七手八脚地架起早就没有呼吸的刀刃鼻。
兔子双眸还在犹疑，“不是都说这种时候不能随便挪动，乱动可能会有危险么？”
瘦长条忍不住，“可是他都没心跳和呼吸了，还能再怎么危险？”
大家都不说话了。
人人心里都很清楚，刀刃鼻嘴唇是青的，全身软塌塌，一点活着的征象都没有，早就死了，只是谁都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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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搬下楼去吧。”瘦长条说，“咱们先把他抬出游戏茧，就能打急救电话了。”
可是瘫软的刀刃鼻像个沉重的面口袋，三个男生一起搬都有点费劲，更不用说这样下七层楼。
七楼的楼梯间门就在几级台阶上面，头顶草拍板：“先去七楼，我们再坐电梯下楼。”
他们一起抬着同伴的尸体上了台阶，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楚酒跟在他们身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总算离开阴森的楼梯间，门里就是七楼办公区，白亮的光线让人眼花。
一进门，瘦长条就喊了一嗓子：“这儿有活人吗？有工作人员吗？我们有人出事了！”
此地是正常的开放式写字间的样子，分成某个又一个整齐的小格子间，格子间里的人全都坐在计算机前，忙着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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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前的人们就像没听见一样，有人盯着屏幕狂敲键盘，有人低头奋笔疾书，根本没人理他。
“不用喊了，”头顶草说，“这些都是npc，不会理你的。我们直接下楼。”
他们几个抬着刀刃鼻，艰难地往电梯那边走。
“等等。”
楚酒忽然说。
就在她的视野的右上方，忽然多出了一行红色的小字。
【楚酒：淘汰倒计时00：01：00】
数字是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只有一分钟，还正在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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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不对劲。楚酒寻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是以代练的身份进入游戏茧时，登录时用的当然是出资金的金主爸爸的账号，填那张入职表时，名字更是随便胡写，游戏界面上，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显示出她自己的名字。
而且还是她最近一段时间在现实中也不用的真名。
“楚酒”这两个字，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眼生。
这一回，其他几位人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瘦长条停住脚步脚步，“淘汰倒计时？为甚么会忽然多出某个淘汰倒计时？”
楚酒看了看电话上的时间。
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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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人事部报到的截止时间还有一分钟，和倒计时刚好吻合。
刀刃鼻死之前，也说看到过一行红字。
楚酒转过身往办公区走，“他已经死了，别抬他了，我们先去报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头顶草莫名其妙，“报到？你说报到？都死人了，我们还要继续玩游戏？”
时间紧迫，楚酒头也不回，“不继续的话，说不定还会继续死人，先报到再说。”
楚酒扫视一圈，找到了隔间挡板上贴的“新员工报到处”。
隔间里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胸前挂着管理层的金色工牌，是人事部经理，姓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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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酒咧开笑容，从口袋里掏出填好的入职表，递了过去。
徐经理从计算机前抬起头，表情木然，接过楚酒手里的入职登记表。
楚酒的指尖扫过她的手指。
触感真实。这npc又是个真人。
徐经理看一眼表格，在面前的计算机上点了个什么。她的手点下去的那一瞬，楚酒视野右上倒计时的红字马上没了。
徐经理顺手递给楚酒一张纸，“这是入职须知的补充条款，记得看一下。”
其他几位人总算也跟过来了，时间不多了，楚酒接过那张纸，让开位置，“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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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草掏出入职表，扯开笑容递了上去，亲眼盯着徐经理做了登记，然后松了口气。他的红字提示应该也没了。
瘦长条早就把他的登记表拿在手里，送到徐经理面前，成功登记完成。
落在最后面的兔子眼睛却“咦”了一声，“我的登记表呢？”
他浑身上下手忙脚乱一通乱摸。
倒计时在走着，他也急了，“掉在楼梯间里了？”
瘦长条纳闷：“虚拟道具也能丢？你再找找？你是不是放口袋里了？”
“没有啊，我开始的时候就拿在手里，后来出事了一乱，我就根本不知道……”
虚拟道具没有触感，没有重量，乱哄哄的时候就算掉了，也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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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登记表，就没法报到。
兔子眼睛脸色惨白地跟收表的徐经理商量：“我的表不小心丢了，我现在旋即去找行吗？”
徐经理并没回答，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楚酒火速看了眼手机。
9：30。
没有时间了。
兔子双眸声音哆嗦着：“……我的倒计时停了……”
“它说我被淘汰了……”兔子眼睛的话都说不利落了，也不知他口中的“它”是谁，“淘汰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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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眯了眯眼，看向周边这群人，一只手伸进口袋，握住纸刀。
但是所有人都没动。
徐经理沉寂地坐着，全黑的眼珠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沉不见底。他们统统没有要攻击兔子眼睛的样子。
兔子双眸却突然按住喉咙。
他的嘴唇张成大大的o字，像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一样，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挣扎着在空中挥了两下手，栽倒下去。
奇怪的事发生了，他整个人忽然消失了。
就像被人按了删除键一样，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大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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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草他们傻在原地，楚酒三两步急冲过去，蹲下，瞎子摸象似的摸了摸兔子双眸原本站的位置。
他还在。
他躺在地面上，只不过因系统制造的幻象，看不见了。
楚酒顺着他的脖子摸上去，探了探。没有呼吸和脉搏。
刀刃鼻某个人淘汰后真的死亡，还可以说是某种巧合，现在兔子眼睛也这么诡异地死了，连傻瓜都知道此地有问题。
况且这次根本不知道攻去从哪里来，是怎么发生的，防不胜防。
头顶草吓得魂都没了，“这游戏出bug了，我不玩了，我要出去。”
这地方确实不对劲，楚酒没有跟着头顶草往外走，而是攥住右腕上的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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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幻象。
要想脱离这个环境，非常简单，并不需要真的转身离去这幢大楼，只要摘掉腕上的手环就行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所有的幻象全部来自于这条黑色的，发圈一样粗细的手环，只要摘掉，伪装和幻象都会消失，眼中的世界会恢复成本来的真实样子。
根据游戏茧的规定，进入游戏茧之后，绝对不允许随便摘掉手环，擅自取下手环的玩家会收到高额罚款。
只不过命比钱重要，楚酒一把撸下手环。
但是甚么都没发生。
这里仍然是忙碌的开放式写字间，亮着白得耀眼的灯，周边都是坐在电脑前办公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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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经理仍然在用她那双沉黑的眼睛盯着大家。
她是真人，不消失也算正常，可是就连她台面上那几张虚拟的入职登记表都还在。
楚酒拉开口袋，虚拟纸刀也在。
仍然看不见躺在脚边的兔子眼睛的尸体。
楚酒的头皮发麻，把手环关掉，丢在旁边桌子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手环关了，还离开了身体，幻象却一样没少。
瘦长条和头顶草看见楚酒摘手环，醒悟过来，也跟着撸掉腕上的手环，撸掉之后，看看周边。
头顶草结巴，“为……为甚么……不戴手环如何还能看见这些……这些……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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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徐经理，说不出话来。
至少他还记得始终保持笑容，就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瘦长条攥着摘下来的手环，“如何回事？？怎么可能？？？”
如何回事？楚酒心道，当然是游戏茧出事了。
号称绝对安全，被各种条例和法规严格约束和限制的游戏茧，就像众多人警告和恐惧过的一样，出事了。
只是不心知，它是如何做到不需要手环做媒介，直接影响人类的大脑的。
头顶草转身就往安全通道那边走，“我们出去。”
楚酒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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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酒举起手中刚拿到的纸给他们看。
上面也列着几条规则：
【入职须知补充条例如下：
4.工牌是员工的身份证明，领取工牌后，在办公大楼范围内，所有员工务必佩戴工牌。
5.试用期员工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八至十层管理区。
6.电梯事故时有发生，任何时候，请勿单独乘坐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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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洗手间不是工作场所！切勿独自在洗手间内逗留三分钟以上，一旦发现超时，且洗手间内只有你自己，尽可能不要看镜子，马上转身离去。
楚酒说：“刚才的两个人，一个没有对正式员工保持笑容，某个没有按时报到，都因为违反入职须知里的规则死了，若是一定要遵守规则的话，这上面入职须知第八条：工作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转身离去集团大楼，或蓄意协助他人转身离去大楼，也一定要遵守。”
8.工作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公司大楼，或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
他们走不了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像听到了他们的话一样，楚酒视野的右上冒出血红的小字提示：
【请领取新员工任务，参加入职测试。】
【友情提示：请务必遵守规则，游戏结束前，违反规则的玩家将被直接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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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没有戴手环，这行字却在面前清晰地显示出来了。
“淘汰”这件词的意思，现在很明显，在这件虚幻的世界里，仿佛有甚么东西，正在用某种特殊手段掌控着玩家的生死。
它在死死盯着。
头顶草他们大概也发现了红字，没人敢再往外走。
楚酒重新抓起手环，某个大掉头，回到徐经理面前。
她呲着八颗牙，诚恳地问：“请问集团什么时候下班？”
工作时间不得离开大楼，所以只要熬到下班时间就可以了吧。
徐经理端庄地回答：“公司在下班的时间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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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
和没说一样。
徐经理转过头，对隔壁座位某个年轻女孩说：“给他们发工牌。”
年轻女孩胸前挂着试用期的黄色工牌，上面的名字是“舒恬”。她没出声，默默地把桌上一个装满工牌的小盒子递给楚酒。
楚酒伸手去接，不动声色地把手稍微向前伸了一点。
舒恬的手也有真实的触感。
不同的是，楚酒看见，在碰到她的手指时，舒恬立刻抬起眼帘，望向楚酒。
她不像楼梯间里的中年男和徐经理那样一脸死气，像个活人，只是眼中全是恐惧，如同一只被猎枪指着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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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牌和上面的挂绳倒不是虚拟道具，真有实体，触感实在，挂绳是白色的宽带子，上面有个圆圆的黑色卡扣，挂绳另一端吊着扑克牌大小的工牌。
楚酒挑出自己的。
是黄色的试用期工牌，印的名字仍然是她的真名，上面还有张照片。
这么短的时间内，工牌上就印好了个人信息，名字和照片应该都是加在工牌上的幻象。
楚酒进游戏茧后，头一回看到自己随机出来的发型，忍不住一哆嗦：那头爆炸式的红毛比狮子的鬃毛还威武，系统帮她挑的，着实不同凡响。
徐经理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一听清话筒对面的音色，旋即郑重起来，“对，靳总，我们这边有一批新的员工到了。”
听筒漏音，对面是个低沉模糊的男声，似乎在问新入职员工的事，徐经理汇报了一遍，答应了甚么，放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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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面前浮现新的提示。
和惊悚游戏血红的小字提示不同，这回是花体字，在视野中蜿蜒舒展，一行又一行，一看就是那“乙女游戏系统”的杰作：
【你叫楚酒，来到这家集团，此时正办理入职手续，你忽然发现，电话对面的声音很熟悉】
【犹如是靳惊。】
【靳惊……真是好久不见了。】
视野右边的人头标志闪烁起来，弹出提示：
【解锁新的可攻略人物】
楚酒点进去，发现里面多了一个黑色的头像剪影，下面是详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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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姓名：靳惊】
【眷恋值：负100】
【约会：未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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