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外面是一楼客厅，没有人。
客厅里的家具线条简单，做工却很考究，因为天阴下雨，光线不好，顶灯和落地灯都亮着，厚厚的玻璃窗把雨声隔绝在外，温暖而沉寂。
旁边是去二楼的楼梯，估计开车的“大爷”在楼上。
楚酒先扫视了一遍房间的各种边边角角。
出乎意料，并没有看到任何摄像头和人工智能助手的痕迹。
这件时代，家用人工智能助手早就遍地开花，它们功能强大，能帮人控制家里的各种温度湿度，负责开关窗帘、清洁打扫，打理一切家务，还有监控房子里的任何可疑迹象。
相较而言，这房子就显得极为另类。
沙发旁的边几上摆着一摞书。这些年纸质书早就不流行了，只有怀旧的人才会买来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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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没有人工智能在监控室内，整个客厅甚至都找不出什么电子设备，就连墙角的绿植前，都放着一只铜柄的小喷壶——盆栽是人工浇水的。
楚酒确认外面没有人，出了车库，几步就冲到门外——
然后悲催地发现，大门是锁着的。
最新款的防盗电子锁，就算从里面也不能随便打开。
楚酒很郁闷：大爷，您用电子锁干甚么？您老人家就不能把复古精神贯彻到底么？
眼角的余光看到楼梯那边甚么东西一闪，楚酒猛然回头。
是只猫。
一只真的、活的黑猫，眉毛、胡子和胸脯都是白的，爪子也是雪白的白手套，刚从楼梯上下来，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惊恐地望着楚酒这件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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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到处都是智能生化仿真宠物的时代，竟然还有人养着真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绝对是真猫。
楚酒对那几家生化宠物集团的猫很熟悉，它们全都是模仿几类血统优良的漂亮的品种猫的样子，肯定没有眼前这种小土猫。
人们那是自然更喜欢生化猫，生化猫是用人工智能控制的生物机体的猫，除了大脑不一样，外观和身体功能上，和真猫完全没有差别，却比真猫聪明得多了，也比真猫省事不少。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小黑猫盯着楚酒，说不定是猜到了她此时正腹诽它，忽然凶巴巴地对着她呲出小白牙：“哈——”
还会哈人，太不友好了。生化宠物就绝对不会。
楚酒不客气地也对它呲出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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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它还凶。
小黑猫没料到她也会“哈”，被她吓了一大跳，凝固了半秒，嗖地一下钻到了家具底下。
一晃之间能看见，这猫还是个被拆了蛋的小太监。
生化宠物就不会无计划繁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楚酒不再管它，去茶几那边抽了几张抽纸，先把鞋底擦干。
衣服和鞋子全是湿的，只走了这几步路，就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楚酒又认真地把地板上的脚印也全擦掉。
纸团包好，收进口袋，抽纸盒摆回原本的角度，都做完了，楚酒才悄悄地在一楼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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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除了客厅、厨房和洗手间，还有一间卧室，客厅往后走到头，是落地玻璃门，对着后院。
可惜玻璃门也是锁着的。
楚酒一扇一扇地试了试窗子，全都打不开，锁得毫不含糊。
这回被彻底关起来了。
被迫私闯了一次民宅，要是被人发现，报了警，还是得进治安局。
得找个机会溜出去。
好在大爷家这幢房子面积尽管大，人丁并不兴旺，到处都寂静无声。
最好先搞清楚这幢房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人，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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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侧耳听了听楼梯上的动静，悄悄摸上二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楼所有室内的门都大开着，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其中一间卧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空气中飘着沐浴露清新潮湿的香气。
大爷正在洗澡。
此地上上下下都没有任何女性和小孩生活的痕迹，其他几间卧室也是没人住的状态。
估计是个独居的孤寡老人，只有一只小土猫作伴，还挺可怜。
浴室的门开着，淋浴房的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能隐约看见里面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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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只会被突然蹦出来的鬼吓到，并不怕人，出了游戏茧，就没什么好怕的。她扫视一圈，弯下腰，借着家具的遮掩，手脚并用地爬进房间。
她看中的是床头柜上摆着的手机充电器，刚好和她的手机型号匹配。
浴室里的人还在洗澡，全没察觉，楚酒成功地爬到位，悄悄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充电器上，沉寂地等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电话转瞬间亮了，楚酒又多等了一会儿。
水声却忽然停了。
楚酒火速瞟了一眼旁边的床底，只要老大爷一出来，就准备马上滚进去。
过了瞬间，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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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酒松了口气，攥着电话，无声无息地爬出房间。
她重新下楼。
那只黑猫不见踪影，不心知藏在哪。楚酒先去厨房，从冰箱里摸出某个苹果，才重新钻回车库。
苹果和外面卖的不太一样，模样一点都不完美，不像是优化过的转基因水果，个头小小的，形状还有点歪，可是汁水丰富，甜中带着一点酸，很好吃。
楚酒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用手机打开游戏茧代练的app，找到此日接的那单。
订单上清楚地写着时间和游戏茧的地点，后面是对方的账号和密码。
这单代练生意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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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韩序的说法，靳惊那处本来理应是座普通的办公大楼，因幻界系统出错，才变成了游戏茧。
巨型的发蓝光的游戏茧在城市里极为显眼，就像自带广告效果，正好有手环又发现它的人，就会进去逛逛，估计游戏茧里有的玩家就是这么进来的。
楚酒却不是。
有人特地指定了那出错的游戏茧，而且不止付了平台要求的定金，还额外给了高额打赏。
给得比楚酒接过的其他活儿高得多，唯恐她不去。
楚酒想了想，在app上提交了完成订单的申请。
手边没有电脑，没法继续追查这件把她骗进游戏茧的神秘人，楚酒有点焦躁。
得快点离开这件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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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浴室的吹风机声停了。
韩序吹干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找出一条睡裤穿好，还裸着上身，就倒在床上。
这几天精疲力尽，一直都希望能回家好好睡一觉，可是真的躺在床上了，脑子却异常清醒。
韩序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偏过头，“黑豆？”
好半天没看见猫了。
黑豆有点反常，没有马上出现。
韩序重新坐起来，刚想下楼，却忽然发现，床头浅灰色的地毯上，有几片没干的水渍。
水迹让地毯的颜色比周边都稍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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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会是他身上的。他从浴室出来时，全身上下都是干的。
也不是黑豆干的。这痕迹明显比黑豆的爪子大得多。
韩序盯着水渍研究了几秒，立起身来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再往远离床的方向走几步，也有几点湿印子，除此之外，地上再没有其他痕迹。
这房子没有别人，连他这几天都不在家，刚才才归来。
韩序默不作声地拉开床头柜，摸出一把匕首，放进睡裤口袋里。
二楼室内统统检查了一遍，没有人，韩序下到一楼。
猫不在，不知去哪了。韩序没有出声叫猫，安静地一间间室内检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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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序瞥了眼通往车库的小门，轻微地走过去，拧开门把手，往里看了一眼。
门锁着，因为下大雨，窗子还没开过，全都关得好好的，每样东西也都摆在它本来理应在的位置，没有人动过。
车库里一切如常。车安静地停着，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韩序重新关好小门。
他正打算出声叫黑豆，外面陡然亮起劈天裂地的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房子的窗框都在跟着发抖。
他心想，集团内部最近乱得要命，可能是自己敏感得过了头。
客厅的灯啪地统统熄了。
房间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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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闸了。
韩序怔了怔，走到门口，点了点门锁，用指纹打开前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电表和电闸都在外面，得去前院，才能把跳了的电闸重新扳回来。
车库里，楚酒无声无息地把钳子和铁丝挂回墙上。
只要用一截铁丝捅进插座，就足以让电闸跳闸，刚刚一扇扇开窗的时候，楚酒就看见了，这房子的电表箱在外面。
就不信跳闸了，大爷还不开门。
客厅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楚酒稍稍等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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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果然开了，虚虚地半掩着，露着条缝。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楚酒摸到门口。
雨檐下，韩序安静地藏在门边，身体紧贴着墙，手里握着匕首。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前门上方有雨檐，雨水顺着雨檐泼水一样淌下来。
他在守株待兔。
室内里出现的不明水迹，陡然的跳闸，都感觉很不对劲。
可是过了很久，兔子迟迟不出现。
韩序没穿上衣，只有睡裤，身上全是冷风卷过来的雨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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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好一阵，望着毫无动静的门，韩序开始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打个雷跳闸了，自己想得太多？
他轻微地推开门，迈进屋子。
一阵劲风袭来，对着他的后脑。
韩序脑中闪过某个念头：原来他才是那只被守了半天的兔子。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藏在门后的人停手了。
韩序转过头，先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清澈的双眸。
韩序：“楚酒？”
楚酒刚才走到门口，就心知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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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半开着，“大爷”出去合闸了，可是从窗子看出去，电闸前却没有人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位大爷很机灵，起了疑心，估计在门口等着她呢。
楚酒退回车库，挑了一把木头柄的锤子，把锤头倒攥在手里。她下手有轻重，用木头手柄敲一下，让大爷稍稍昏一昏，就可以溜了。
他藏在外面，她藏在里面，看谁更有耐心。
楚酒赢了。外面的人终究忍不住开门进来，她立刻抡起锤子柄。
可看清“大爷”的侧脸时，就有点懵。
竟然是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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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俊美得毫无缺陷，又无比自然，像是捏脸高手耗尽心血才捏出来的产物。此地不是游戏茧，没有幻象的那层皮，韩序本人想不到就长这样。
最关键的是，韩序那张脸和他在游戏茧里的脸分毫不差。
况且统统不是“大爷”，一丁点都不老。
楚酒的目光下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位没穿上衣。
胸肌，腹肌，人鱼线，和他的脸一样完美无缺，该有的全都有。
他在外面站得久了，尽管在屋檐下，身上也全是飞进来雨点，水滴一点点的，顺着肌肤缓缓滚落，悄悄滑进睡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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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酒：这是什么……奇怪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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