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盛然自认为, 这么做有他自己的理由。
接过菜之后，他把金针菇下进锅里，随后理直气壮地开了口：“尽管你不介意, 我也不介意, 但是这样很不专业。而且，很影响吃饭体验。”
黎瑜忍着笑：“嗯。你说得对。”
温盛然获得了肯定, 又感觉他脸上的笑意太明显, 正在犹疑不决时，黎瑜就拿了旁边的漏勺给他舀了一块鸡肉。
“没有不介意。”他道。
刚出锅的鸡肉闻起来鲜香, 温盛然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音色含糊：“嗯？”
黎瑜顿了顿。
“没什么。”他笑了笑,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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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温盛然更早注意到那些目光。
着实有众多人在看他们这桌，原因却不是温盛然说的，因他们都在看他。
这些目光中, 起码有50%，是落在面前的omega身上的。
omega好像从来都都不心知，自己有着毫不逊色的外貌，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可是对这一点，黎瑜的心里却很清楚。
因清楚，所以会格外在意。
但是他心知，现在, 他没有立场干涉这些。
温盛然还没有答应他。
他的身份至多就只是“朋友”，充其量再加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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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都感觉自己的心态很好，当初表白的时候, 也做好过温盛然拒绝他的打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感情犹如是洪流, 开了闸之后, 他才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有了“规划”就行真的不急不徐。
他会因这些介意。
而温盛然没有给他回应，让这些介意并没有安心被存放的理由。
因此，他偶尔会患得患失。
有的时候……
也会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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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一天入夜后的地毯。
再比如温盛然没有开口之前的刚刚。
他几乎想要站起身，剜掉一直在偷瞄温盛然的那个alpha的眼睛，直到温盛然开口。
认真地因为有人看他而生气的omega很可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极为非常可爱。
温盛然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甚么，但是黎瑜看出来了。
之前的那些患得患失，陡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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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是一棵陡然得到了灌溉的树，雨水落下的时候，那些干涸的痛苦就尽数消失不见。
他想。
或许，等温盛然徐徐开窍、认清自己的感情这件事。
本身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
黎瑜的这件念头大概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
在温盛然明显地给予了警告之后，整间店就再也没有了在明面上偷看他们的人。
他们安然地吃完了热气腾腾的椰子鸡，然后来到了店外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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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的时候，温盛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开了口：“对了哥哥。”
“今天楚楚姐跟我说。”他道，“过两天等约好了，就让我去做某个信息素匹配测试。”
他顿了顿，“不是做过了吗，还要做一遍呀？”
黎瑜的手顿了一顿。
他想起这件事。
之前他跟黎瑾谈话的时候说过，若是他表白不成功，那么考虑到温盛然会感觉尴尬，他跟黎瑾事先打了招呼，希望二期治疗，行让黎瑾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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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要换人，就必须做信息素匹配测试，这也需要报备。
黎瑜没有报备，可是跟荆楚私下说了一声，以便荆楚到时候能提前预约。
这几天温盛然早就做了二期治疗需要的所有检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荆楚很细心，大约是想起了黎瑜的嘱咐，所以跟温盛然也说了一声。
他没说话。
温盛然怔了怔：“是出了甚么问题吗？”
“……没有。”黎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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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自己也觉得当初的自己有点过分谨慎。
其实，以温盛然的性格，多半不会介意这件事。
只不过，既然提了，那还是要征求一下温盛然的意见。
“之前跟你表了白。”他道。
一开口就是暴击，温盛然的耳根红了一下：“嗯……”
“随后？”
“然后……”黎瑜顿了顿，言简意赅，“当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想着如果失败的话，我再负责你的诱导治疗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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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盛然恍然。
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外，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换了别人，他可能会觉得对方在欲擒故纵。
但是黎瑜。
他知道，对方是真心的。
“因此。”他道，“这跟信息素匹配测试有什么关系？”
“……当时想的方案是换人。”黎瑜沉默了一瞬，“换人的话，就得做信息素匹配测试。”
温盛然的脸色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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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才道：“……如何换。”
“招募吗。”
音色很轻。
像是马上要被主人送走的，蔫蔫的小猫咪。
他在这件事上有隐秘的心结。
黎瑜知道。
他心下愈发后悔当初的决意，几乎是马上就开了口：“不是。”
温盛然抬头看他，漂亮澄澈的双眸里倒映着月色，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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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瑜的心蓦然就软了。
“不会对外招募。”他揉了揉温盛然的头发，轻声道，“是……我陡然想到了某个比较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我姐姐，黎瑾，你认识对么？”
温盛然怔了怔。
随即，他点了点头：“我心知。”
之前他跟黎瑜夸过黎瑾飒。
后来的第二次酒会，黎瑾和明珩也来了。
尽管他没和黎瑾说过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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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黎瑾和他交谈的时候给他的感觉让他很喜欢。
很利落大方，也很亲切。
像是某个很靠谱的邻家姐姐。
“我还加了姐姐的微信。”他老老实实地道，“虽然没聊过天。”
黎瑜有些无法。
他就心知。
他跟黎瑾说了之后，她肯定要憋不住。
“就是她。”他道，“她跟我是双胞胎，信息素结构相差不是很大，只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做某个信息素匹配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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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如果继续是我们俩的话，是不需要做测试的。”
信息素匹配度是永远不会变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99.7%，就永远是99.7%。
话音落下，温盛然没有说话。
黎瑜以为他还在挂念换人的事，放轻了音色：“告诉荆楚是因要提前做准备，肯定要问你的意见，若是你不愿意……”
“姐姐答应了吗？”温盛然突然开了口。
黎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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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瞬：“你说甚么？”
温盛然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么说，是不是姐姐早就答应帮忙了呀？”
*
温盛然倒不是对黎瑾有好感。
这话不太准确。
准确地说，他着实对黎瑾的印象很好，但这份印象更多的是基于她是黎瑜和明珩的姐姐。
换做之前，他可能不会同意。
但是眼下的状况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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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做了某个有关于黎瑜的春-梦。
经过了许久的自我消化，温盛然短暂地接受了这件事。
但是思及之后的诱导治疗，他确实还是有点发怵。
不是怕黎瑜真的对他做甚么。
……是怕他自己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在黎瑜面前丢脸。
如果黎瑾愿意帮忙，那就不一样了。
首先，光看黎瑜就知道，黎家的家教很好，黎瑾作为长姐，温盛然和她接触下来，也觉得她和书里描述的样子其实很符合。
就是极为大气的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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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黎瑾给他做治疗，温盛然是愿意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次，他不喜欢黎瑾。
不喜欢就不会产生奇怪的生理反应。
他们之间就是纯粹的诱导者和治疗者的关系，很纯净。
想完，温盛然愣了一下。
他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一时却没有发现。
……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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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
总而言之——
“如果姐姐愿意帮忙的话。”他道，“我是可以的。”
黎瑜顿了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片刻后，他徐徐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你是可以的。”他道。
温盛然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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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了然，明明是黎瑜先提出的建议。
他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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