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章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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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透了，月亮高挂在天边，弯弯似少女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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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又整理了一遍行装。

入宗门后每个弟子都统一配发了乾坤袋，里面有一丈见方的空间，可以存放修士的物品。韩姣在里面放了无虑草提炼的**药，淬了冰雪兽毒的小刀，还有一个黄铜色，表面镂满奇异符号的小钟――那是师父在半年前给她防身用的灵器，吉吉钟。敲击时乱人心神，有神识攻去之效。

几样都是韩姣平日用来防身的利器，尽管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她理了一遍，又从床头拿起定魂珠，“喂”地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回应她。

定魂珠已完全化成普通石珠样子，她放在手心里转了又转，有些感受到：襄闭关修炼越来越频繁，是修行上将会有突破。她要将珠子放回去，转念一想，还是当做配饰系在了身上。

敲门声响起。她打开门，师兄姐弟都在门外。

舒纥、时于戎和百里宁清早就被抽去巡山，此时刚刚回来。韩姣和孟纪则被安排晚间巡视灵草园。舒纥沉稳带笑地对两人说：“我们是低阶弟子，只需要观察动静，有甚么异状交给其他师兄。”时于戎递来两包莹石：“有什么不对就往地上扔，自然会有人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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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马上点头，把萤石妥帖收好。百里宁把韩姣拉到一旁，往她手里塞某个雪白的果子：“拿着，熬夜补颜的。”韩姣含笑收纳。

大师兄喋喋不休地唠叨，让两人放机灵点。二师兄笑得阴测测的，在孟纪耳边道：“晚间可不同白日，千万要小心哪。”孟纪顿时脸色乍白乍青。

好容易摆脱出来，两人直奔灵草园。一路上孟纪东张西望，片刻不安定。韩姣问：“你张望什么？”

“小师姐，”孟纪有些紧张地问，“这大晚上黑漆漆的，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

韩姣嗔视他：“闭关修炼这么多年，你法术都白炼了？”孟纪猛摇头，脸色肃然一正以示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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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百草园，月色朦胧，无虑草幽幽散发着光芒，园中被迷雾环绕，视线难及远处的，景色也有些模糊。韩姣曾被困在里面过。只因前几日那怪异的一场雪，地面上无绿草枯萎了一半，此刻的景象倒还不如当前韩姣被困的时候。她随意走了几步，对孟纪道：“你走左边我走右边，绕一圈汇合。”

半天等不到回应，她转过头，所见的是孟纪愣愣地看着百草园，圆圆的脸只差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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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韩姣喊。孟纪回过神来，耸耷着脸道：“小师姐，这雾深云重的，不会真有甚么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韩姣见了他的样子有点想笑：“你怕甚么呀。”孟纪闻言垂下眼，目光躲躲闪闪，半晌才又言道：“我小时候见过，有丫鬟夜里吊死在房里，脸狰狞灰白，舌头吐得长长的，可怕极了。”

韩姣不想他说出这个，笑容一敛，温和道：“宗内灵气充沛，是人间福地，如何会有冤鬼魂魄，不用太担心。”孟纪点点头，接着又问：“那我们今日出来巡山防的是什么？”

韩姣也不知，之前就已感觉师门命令模棱两可含糊不清。可孟纪平日的样子，只差把鼻孔翘到天上去，此刻的样子极是罕有。韩姣只好安慰他道：“不管什么，只要有甚么异常，就把萤石扔地上等师兄来就是。”孟纪终究宽心不少，从左边绕灵草园巡视去了。

韩姣从右边行。

苍茫暮色，天色黝黑，花木在地面上留下稀淡的影子，四下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离开了一段，韩姣心中也生出戚戚之感。就是被刚才那句吊死鬼给吓的，她心道，忙伸手捂捂脸颊，原地跺了跺脚，给自己壮胆。

才动了没两下，另一边忽然传来孟纪“哇”地一声大喊，随即荧光亮起，在黑夜里放出冷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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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木灵遁一闪，眨眼之间就到了灵草园的左边。抬头一看，灵草园的围栏边，包裹着圆滚滚的一团藤条，上面满布荆棘，还不停地往里缩。韩姣一惊，问：“师弟？”

“小师姐，快救我。”被藤条缠住的孟纪马上喊。韩姣走上前仔细一看，藤条上带着软刺，颜色青中带蓝，原来是铁棘条。低阶灵草的一种，又名“吃软怕硬藤”。这种藤有个习性，碰到的物体如果是硬的，它马上缩回，如果碰到是软的，它就会用荆棘不停地去刺，半个时辰才会停歇――可怜孟纪的一身肉。

韩姣劈断好几根藤条，铁棘条才徐徐缩了回去。远处的有几位师兄飞速赶来，见状不解，纷纷问：“师弟师妹，是甚么异状？”韩姣行礼道：“我师弟被铁棘条缠住了。”孟纪则涨红了脸，垂头不语。

几位师兄一脸鄙夷，还以为有甚么情况，原来只是被低阶灵草，因此他们又急速离开，临走时吩咐：“萤石做传讯之用，不要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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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孟纪哀声唤道：“小师姐。”韩姣拍拍他的肩：“我了然，了然。他们都是瘦的，哪能理解你被铁棘条缠住的痛苦。”孟纪更加羞恼，别过脑袋。

韩姣见灵草园左边大多种着铁棘条，与孟纪换了方向巡视，一旁走一旁道：“师弟放心吧，刚才那边我看过了，一根铁棘条都没有。”孟纪闷头不闻，三步并作两步，逃一般向右边而去。

巡山要持续到明日寅时，韩姣也不着急，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始。没走出几步，右边又是一道荧光亮起。她远眺了一眼，须臾犹豫，用木灵顿穿过小半个灵草园，又换成疾行前去。这回孟纪先看到了她，急匆匆地上来，脸庞上还有些惊惶：“小师姐，刚才我发现有灵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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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讶然：“哪里？”

孟纪道：“不心知，一闪就没了。”

韩姣四下一顾，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些头疼地抚额。几位师兄又飞速赶来，见了两人就问：“甚么异状？”韩姣难以言语，孟纪支吾着把刚才看见灵光的事又说了一遍，几位师兄盯着他，目光中都有怀疑。各个方向赶来，一共有十位师兄，互相询问发现甚么，都说没有。为首的师兄严厉地看着孟纪道：“师弟，此地是灵草园，又遍植无虑草，有些灵光又有甚么稀奇。你可不要再大惊小怪，担扰其他弟子了。”

孟纪垂头丧气，唯唯应“是”。众师兄以比第一次更快的步伐散去。

“我刚才是真的发现灵光一闪。”孟纪低落地言道，抬起头来，哭兮兮的脸上还有几分倔强，“就不心知是什么。”

韩姣拍拍他的肩，玩笑的口气言道：“心知狼来了的故事吧？”

孟纪想了想道：“心知，你小时候说过。”

韩姣颔首：“我猜现在你再扔萤石都不会有师兄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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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纪眉头苦成一团：“不会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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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们试试？”韩姣眨眨眼。

孟纪马上甩开她的手：“你和二师兄一样，就会戏弄我。”音色精神了许多。韩姣狡黠地笑了笑。

忽然有个声音插入师姐弟之中：“狼来了，是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