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无猜

碧云 · 朵朵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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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姣很快就发现，在众弟子中，齐泰文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

两位师兄自不用说，资质上佳，本领过人。师姐百里宁从入门伊始就受到师父的怜惜，就是小胖子孟纪，尽管有些娇气和坏脾气，师父责罚过也就算了，对他指点也不遗余力。

唯独对她，师父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不好看她闭关修炼的前景，又特别着重道心的教导。几次单独留下的指导，也是教育她与人为善，德行为本。

韩姣对这种思想教育早就烂熟于心，打从心里感觉不耐烦，可为了讨好师父，每次她都乖乖听讲。偏偏连这一点，齐泰文好像都看穿了，一径是黑口黑面，面如沉霜，待她极为的疏离。

并不是他的教导不用心，对所有弟子的修行他都一视同仁。只是他的态度，对韩姣虽没有责罚，也与其他弟子有所不同。

韩姣试着几次讨好他，都被他不软不硬地冷着。久而久之，韩姣对他又敬又畏，甚至畏大于敬，也不主动往他面前凑。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只盼有一天能修炼有成，自开洞府。

感应到灵气之后，才算是真正迈上了修行的道路。

韩姣很是为感应到灵气兴奋了一阵子，接着又被现实打击地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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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炼气修行，她才发现一直被修仙者提及的资质是多么重要。灵根和经脉，是修仙者最重视的天资。韩姣的灵根中等偏下，经脉又幼嫩枯涸，换句话说，吸收的仙气本来就少，经脉里还容不下――这简直是双重悲剧。

如果身处小的修仙门派也没甚么，在碧云宗这样的正道鼻祖，她的资质从倒着数才能排上号。

天赋这种东西，对修仙者来说，就好像诗才之于李白，颜色之于梵高，音乐之于莫扎特，再重要只不过了。

韩姣为此失意不已。

幸好并不全是坏处。日日修行，灵气积聚，转瞬间为韩姣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同龄人瘦小的个头开始长高，枯黄干燥的头发开始乌黑浓密，还有蜡黄的面孔也日渐白皙，还原出她清秀娇俏的面容来。

这样照镜子，她才不会怀疑自己和韩洙之间有某个是捡来抱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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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戎正如所料言出必行，为她打听到了韩洙的下落。他笑意盎然道：“小师妹的兄长可真是不得了，入门的那一日就惊动了两位峰主。”他眨了下眼，停了一下，凑头过来，笑的贼兮兮的，　　“听说周徇师祖和殷乾真君还在广元殿吵了起来，都想将他列入门墙。后来让他自己选，他选了殷乾真君。真君一欣喜，收他做了关门弟子。”

韩姣“呀”地惊异了一下，心底却觉得意料之中，认真算了算，韩洙给殷乾真君做了关门弟子，和林见深齐泰文算是一辈的了，只论修仙的辈分，韩姣应该喊他――“要喊师叔了。”她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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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戎道：“还好还好，在他还没有成为真君之前，小师妹还是可以喊哥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成为真君之后意味着成为高阶修士，到时候血缘反而排在辈分之后。

韩姣有点茫然自失，想到入宗门已经过了大半年，自己因为天资不够，每月一日的休息都被师父勒令修行而没有闲暇。但是韩洙也从没有来看过她，情况总不会一样吧。看来，血缘之间的牵绊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失落地叹了口气，时于戎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小小年纪叹甚么气，以你哥哥的天资，日后只有他为你叹气的，你为他叹甚么气。”

韩姣清脆地驳道：“你还不是小小年纪，装甚么老气横秋。酸――”

时于戎看着她，巴掌大的脸上还有点肥嘟嘟的，活像只白嫩的包子，伸手捏了一把：“再小也是你的师兄，看来我们院里规矩太少，师妹师弟都不懂得尊敬师兄了。”韩姣被他捏地“哎哎”直叫。

舒纥走过内庭院，见了不由好笑，上前一把拍开时于戎的手，说道：“你家里派人传信来了，还不去迎客台看看。”时于戎甩甩手：“还能有甚么事，一准是离恨天的妖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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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戎出身某个以传递贩卖消息为生的修仙家族。家族子弟即使是还在闭关修炼的，也总会接收到家族第一时间传来的线报。舒纥不以为怪，韩姣却听得入神。

“妖王反了？缘何反了？”韩姣插口问。

“耳朵还挺尖。”时于戎嘲笑了她一下。

舒纥却板起脸道：“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自身修行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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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韩姣头皮发麻，感觉这大师兄越来越像师父靠拢，俨然缩小版的齐泰文，可是又心软的多。她哀声道：“说了一半不给答案，晚上影响我修行。”

时于戎笑道：“这么刨根问底的，小师妹适合到我家去。”韩姣横他一眼，催促“快说快说”。时于戎于是道：“天下传闻魔主现身，公子襄本是五大妖王之一，离恨天的妖王素来各自为政，自由自在的，现在要其余妖王臣服于他，妖王们自然不肯。据说已经有一部分投靠了他，只有四大妖王固守地盘。眼看就有一场大战避免不了。碧云天众多宗门都预测离恨天的乱局早就初现端倪。”

韩姣被他问得头眼发花，像是陡然失去了水分的鱼，焉搭搭不敢再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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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纥马上截道：“目前和我们可没有大关系，小师妹，不许再顽皮了，今天的字写了吗，打坐吐纳过了吗？法术练习过了吗？我记得你水灵术还没有成功过。”

时于戎莞尔，一旁往外走一边对舒纥道：“师兄太严厉了，师弟师妹好奇心重你又不是不心知。”舒纥却道：“他们年纪小，哪里能听到魔主之类的话题，师弟小心吓到他们。”

“又不是豆腐，哪这么容易吓倒……”

两人渐远，韩姣只零星听到“魔主”“手段”等字眼，再也没有听到其他，也只能作罢。

师兄转身离去时打开的院门没有关拢，过没多久，突然有某个身着粉色纱裙的小姑娘慢慢走了进来，她极有规矩，动作也很文雅，像是闺阁中养大的小姐。从来都来到韩姣的面前，轻声细语地问：“这位师妹，可心知一位师弟叫孟纪的住在哪里？”

孟晓曦怔忪，细细看了韩姣一眼，也恍然大悟：“呀，你是那丫头，哎！变得好看顺眼了。”

韩姣立刻认出她来，在飞星峰曾经还被她推过一把，她是叫――“孟晓曦。”

尽管口气不尽如人意，可是最后一句话取悦了韩姣，她决意不计较前尘往事，因此带着她穿过庭院，找到最后一间房间，拍打，喊道：“孟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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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瞬间，房门砰地被打开，孟纪圆胖的脸庞上表情臭臭的：“非得在我练法术的时候来捣乱么，小师姐，你想害我走火入魔……”韩姣努努嘴。他转头看到孟晓曦，脸庞上骤然就笑容绽放，好似换了个人，又惊又喜道：“晓曦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