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张邈便有了些自悔失言,简雍能提及天子,那想必是早有准备的,不过这天子蒙尘多年,关东群雄一个个都乐得做个没人管的土霸王,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说他要做忠臣,要奉迎天子,如何感觉怎么突兀,张邈一下子也来了些兴趣,微微欠身,与简雍抱拳施礼:“不知刘使君将如何营救天子?”
张邈还有些不解,按说自己与简雍往rì并无交情,像奉迎天子这等事,事关非常,何以简雍第一次见面,就征询了自己意思?张邈老于世故,可不认为,这是因他名声远播,是当年酸枣会盟主盟者之一的缘故
“营救天子,无非出兵,可若是简单的出兵,只怕李傕郭汜狗急跳墙,逼凌加害天子,”简雍对张邈的心思自然无从得知,当然他也不感兴趣,“是以,我等非得要有内应相助!”
“此事,自然。”张邈点了点头。
“何人可为我等内应,不知孟卓公可有合适人选?”简雍不动声sè,已将张邈拉到自己这同一阵营里来了。
“不知先生意下,何等人可为内应?”
“此人应该忠于朝廷,忠于天子,又权变坚毅,能随机应变!不瞒孟卓公,此事,我还在斟酌中,我于当朝诸公,并无深交,是以,今rì才斗胆向孟卓公请教!”说着,简雍起身向张邈深施一揖。
张邈连连谦让,有些不解:“听先生语气,刘使君还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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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极为,若一着不慎,兵败事小,若是害了天子,便成了千古罪人!只不过玄德已使关云长张益德经略豫州,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直捣西京,奉迎天子!”
“刘使君征讨袁公路,便是为豫州罢,以颖川为跳板,直抵司隶京师?”张邈双眸闪烁,半真半假的道。
豫州六郡国,其中沛国牢牢掌握在关羽手中,汝南、陈国、颖川原本是袁术的势力范围,这一回张飞突入汝南,将袁术势力驱出了豫州,基本上,豫州可全而有之!豫州颖川郡人杰地灵,像荀彧家族,陈群家族,就是颖川名门,都是这件时代一等一的良门高弟此外,颖川北接京师洛阳,占有颖川,便行直逼京师夺还天子!
“若非玄德击败袁术,孟卓公此行,该是去淮扬找袁术罢?”简雍笑着问。
张邈一滞,脸庞上有些发红,并不否认。
“袁公路岂是忧国忘家的人?他连自己的家人都不闻不顾,还会在乎公等死生?”
“刘使君可能救助我等?”张邈眼睛一亮,简雍绕来绕去,却又回到了此地。
“玄德会,不过我劝止了他!”简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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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知你们进入徐州,是为避难,还是谋求将来重整旗鼓?”
张邈身子一僵,简雍又复笑言:“若是孟卓公与陈公台来,自然无事,可是吕布——”
“奉先如何?”张邈微微皱眉,感觉到了简雍对吕布分明的敌视,顿时小心了起来。
其实简雍敌视的,又何止是吕布!
没有人甘心退出这场争霸游戏,历史上吕布能夺走徐州,固然有丹阳兵为内应的缘故,又何尝不是陈宫等兖州士人在一旁怂恿相助?那是自然,这事还没发生,曹豹等丹阳兵也给发配到了义成,简雍不能以此罪人,只是要如何安顿吕布和陈宫张邈等人,再养一只白眼狼么?
“公以为吕布何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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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这般问,已经是有些失礼了,只不过张邈有求于人,虽是沮丧戒备,也不好发作,正容道:“吕奉先威名远播,能得士卒心,古之良将不为过也!”
简雍大笑:“得士卒心?我闻吕布常背妻,最爱诸将妇?何为得士卒心?”
张邈脸sè有些难看,一时说不出话来。吕布好sè无厌,先是因女sè造了董卓的反,更让人尤其无法接受的是,吕布他居然还去胡搞部下的老婆!后来终究为部下宋宪、侯成等人所卖,自缚白门楼,尤还不服气,跟曹cāo抱怨说他一向厚待手下诸将,想不到临到后来,还是手下诸将贪生畏死害了他……
良久,张邈叹了口气:“此乃小节,若是刘使君竟也因此坐视兖州重归曹cāo,只怕叫天下豪杰失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若非此等小节,丁建阳何至于死,天子何至于蒙尘?天下豪杰失望,比之我等死无葬身之地,又如何?”简雍有些云淡风轻的道,丁建阳,就是吕布的第某个干爹,丁原
张邈叹了口气,说吕布人品不堪也就算了,说吕布害死丁原也没错,可说吕布是导致天子蒙尘的元凶罪魁,那可太把吕布当回事了!
而且,听简雍语气,分明就是拒纳吕布,再无讨论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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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邈有些踌躇,舍徐州之外,他再无他处可求,可徐州的态度,竟是要吕布死,这,他同样也做不出来。
“董卓尸骨俱朽,几位凉州土豪不足为虑,只是关东诸公自相争斗,无人思量奉迎天子,这局势才一再糜烂,终致不堪!”简雍叹了口气,逼迫张邈并非他的目的,“孟卓公,君等当rì酸枣会盟,墨迹未干,言犹在耳,我等要奉迎天子,非孟卓公相助不可,孟卓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张邈正sè道:“奉迎天子乃人臣本份,于公于私,邈断无不从之理!只是邈不了然,为何简先生便容不下吕奉先?邈虽庸人,也知吕奉先虽小节有亏,然勇烈过人,所向无前,更兼有大功于朝廷,刘使君将申大义于天下,岂可斩此壮士!”
“若我要孟卓公助我,解除吕布兵权呢?”
张邈愕然睁大眼睛,不无讽刺的道:“原来刘使君也是要谋取兖州!”
简雍摇头叹息:“兖州,朝廷之兖州,非某人之所有!”
“公此言,莫非欺我为三岁孩童!”张邈脸庞上更是难看,冷哼一声道。
简雍微微一笑:“吕布轻狡反覆之辈,谁信他谁倒霉,若非断他齿爪,我睡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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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邈豁然起身:“此是先生的意思,亦或刘使君正是此意?公前还豪言将拯救天子重振朝廷威势,原来却只是为谋夺吕奉先,公等行事,不怕令人齿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哈哈!”简雍大笑,“我敬孟卓公,乃因孟卓公正人君子,故而实言相告,至于吕布,似吕布这等反覆无义之辈,我若还劝玄德信而用他,一旦有变,我如何对得起徐州父老?玄德又如何去奉迎天子还于旧都重振朝纲?”
说罢,简雍站了起来:“孟卓公有轻财好施之名,只不过以某观之,皆小恩小惠也,公等当年酸枣会盟,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何等豪言壮志!而今数载勿勿而过,公等但相争斗,无一人思报天子,兖州绝收二岁,道路尸骨枕藉,公等不思抚民救困,反是逼凌百姓更甚,公等无愧乎?”
“你!”张邈气得浑身发抖,深吸一口气,“阁下未免太过无礼!”简雍,你算个甚么东西,燕地边荒一介小人,等德何能与我横加指责!
见他如此,简雍也不再追击,叹了口气,与张邈深施一揖,缓缓的道:“我与孟卓公无礼,孟卓公大可拂袖自去,不知董卓李傕与天子无礼时,天子又将何处去?”
张邈哑口无言,这厮转进得也太快了!话已至此,再不必多言,张邈朝简雍抱了抱拳:“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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