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和炮仗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当场就有孩子小声的喊了句老大，可为首的大孩子却皱着眉头，脸庞上有心动的表情，可也有纠结。
谭云看到了，也不多看他，反倒对刚刚开口对谭雨喊了老大的孩子说道：“你们到门外这儿来排队，我去拿糖果。”
说着，谭云转过身朝着屋里走去，可一旁走却一旁自言自语的念叨：“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糖果了，要是不够，年前可不打算再买了。”
这一句看似自言自语的念叨，成功的引起了不少孩子的注意力。
此时他们的心里思及的就一件事：晚去排队，可能就领不到炮仗和糖果。
越来越多的孩子朝着谭雨喊老大，有几位还算有些家教的，更是对谭雨鞠了一躬。
再有几位其他孩子一看有人鞠躬，他们也忙补上，一时间谭云家的门口有不少孩子在忙着鞠躬，场面颇为搞笑。
谭雨从小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场显得有些紧张，只不过他想着姐姐之前叮嘱过自己的话，愣是伴着一张微红的小脸，藏在袖子里的小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愣是这么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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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云拎着个食盒和一个竹篮走了出来。
竹篮里铺着一层靛色的粗布，上面也盖着了，从外面看并不能看出里面放了甚么，只能看出是被堆成了小山一样。
今儿来的孩子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按照谭云看来，这些都只不过是正贪玩贪吃的年纪，被自己这么一忽悠，应该都会点头服软。
可是当她又一次出来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有三个孩子还站在原地，至于其他的孩子则是挤在了自家的门外。
这三个孩子当中，有之前的孩子王，也是看着那盯着最大的某个，还有一个孩子盯着倒是不大，也就四五岁的年纪，眼里明明也有渴望，可却乖乖的站在那孩子王的身后。
从面相上看，谭云注意到这两个孩子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心里便推断这俩人的关系说不定是一家人。
除了这哥俩之外，最后一个站在原地没过来喊老大的，竟然是那为了怎么吃糖而哭的小男孩儿。
这男孩儿看着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满是布丁，但却很干净，除去刚刚哭过的泪痕之外，也不难发现这男孩儿的手脸和旁的孩子相比，也是干净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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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三个人的表现与谭云的设想有了出入，可谭云却半点气愤都没有，更是将更多的注意力落在了这三个人的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姐姐……”谭雨转身迎了上来，伸手要帮忙，却被谭云给制止了，“雨儿，他们可都叫过你老大了？”
谭雨点点头，“都叫过了。”
“如此，那便开始吧！”谭云说完，抬头对着挤在门口的孩子们喊道：“你们都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站好，要是就这么挤着，可谁都领不到糖和炮仗。”
一听这话，孩子们推推攘攘要站队，可这些孩子哪里懂甚么站队不站队的，忙活了半天也没站好，反倒还有几个弱小的孩子被推出了人群，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场面变得很混乱，这也是谭云始料未及的。
在她的印象里，小学时候的自己好像只要老师一句话，同学们就会乖乖站好，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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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如何办？
谭云的脑海里有转眼间想要站出来主持大局，可下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的嗓门在这一会儿根本就不够用。
偏偏这时候谭有昌去了古婆婆的院子，安氏在厨房里此时正剁馅，估计她也没听到外面的音色。
就在谭云有些慌乱的时候，某个大嗓门陡然响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都挤甚么挤，都散开！”
循声看去，谭云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那个没有低头喊老大的原孩子王。
那孩子看也没看谭云一眼，抬脚朝着那些已经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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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子，你个子高，站在最后面去！你，对，就你，鼻涕虫，你个子小，你站在最前面。翠花，你过来，你站在第二个。……”
原孩子王很是霸气的开始指挥着孩子们重新站队，说来也奇怪，这些孩子们竟然就这么乖乖的听着他的指示，谁都不敢露出半点不听话的意思。
这孩子，有点意思！
谭云的眼睛眯了眯，盯着那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男孩儿，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说完，那孩子王竟然转头又走到了最开始哭鼻子的孩子身侧。
在原孩子王的带领下，站队转瞬间就站好了，虽说不算齐整，但终归不是那种混乱场面。
谭云点点头，刚要说两句夸奖的话，却又听那孩子王言道：“你们都老老实实的，要是在像刚才那样欺负小孩子，老子的拳头可不答应！”
看那架势，好像并没有要来和其他孩子们分享糖果和炮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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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谭云对这件孩子王倒是又多了几分趣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不过既然队都排好了，谭云自然不会出尔反尔，而是招呼着谭雨，由谭雨发炮仗，自己发糖。
每人都给发了五个炮仗和两块糖。
得了礼物的孩子们某个个兴奋的像是得了天下最好的东西似的，当场就有撕开糖纸吃糖的。只不过也有闻闻味，却小心的将糖收进袋子里的孩子。
谭云做不到一下子将所有人记住，只能挑着那些将糖果收进袋子里的孩子们记住了。
好在这样的孩子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五个的样子。
“拿了东西就要道谢，这道理你们都忘了吗？还不赶紧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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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孩子王陡然的一声大喊，把谭云都吓了一跳，那些孩子们更是吓得一哆嗦，等回过神来之后，纷纷朝着谭云和谭雨鞠躬。
训练得……还真不错啊！
谭云心里想要弄清楚这件原孩子王的想法越来越深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的人，这么年纪就能有如此表现，若是稍加培养，待他再大一些之后，定然能成就大事。
“姐姐……”谭雨也被吓到了，茫然无助的看向谭云。
“雨儿，别人道谢，你是不是也该说点甚么呢？”谭云并没有直接告诉谭雨要怎么做，而是用这样引导的方式来提醒谭雨他之前曾学过的规矩。
谭雨怔了怔，很快就想了然，点点头，转身对那些门外的孩子们言道：“不用谢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早点回去吧！免得让你们的爹娘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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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谭云有些无语，她刚才的意思，可不是让谭雨现在就送客啊！
不过既然谭雨开口了，谭云也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就是几分小屁孩儿，谭云要收拢他们，最终的目的不过就是通过他们的嘴，来改善他们家长对自家的看法。
孩子们得了东西，正想着回家，一听谭雨的话，竟然没半点犹豫，掉头就往家的方向跑。
原孩子王似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不过他倒是接受得很快，撇嘴冷冷的笑了笑，又很是鄙视的看了一眼谭云和谭雨，招呼了一声走了，不仅如此两个还真就跟着他一起走了。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门口的一群孩子就变成了只剩下那三个没喊老大的。
被人鄙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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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云一时气结，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某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鄙视，这感觉，相当不爽！
“你们，站住！”谭云从食盒里抓了一把糖，又抓了一把炮仗，三步并两步的朝着那三个人跑去。
“干甚么？”原孩子王倒是站住了，只是回头看谭云的眼神很不善。
“这些，你们拿着。”谭云说着，将两只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原孩子王脸色变了变，只不过却不是往好的变，而是多了几分怒色，“我们不……”
“你也别多想，这可不是可怜你们才给你们的。刚才要不是你出面，估计场面得老混乱了。所以这其中的一部分是为了答谢你用的。我谭云不会喜欢欠别人的情。”
说完，谭云又将视线落在了那和孩子王有几分相似的小娃身上，“这孩子盯着乖巧听话，好像还不如我家妹妹的年纪大，我盯着就喜欢，所以他的这份，我是以姐姐的身份送他的，和你无妨。”
一听谭云这么说，孩子王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有几分局促在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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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的嘛……”谭云的话是对那孩子王说的，可视线却落在了那第一个哭鼻子的孩子身上，“我早就答应了他给他两块糖尝尝哪个更甜，尽管他没点头叫老大，但却并不影响我答应他的话。至于炮仗，你是他老大，你愿意给他几位当新年礼物，我也管不着啊！”
说着，谭云直接将东西往孩子王的怀里一塞，一松手，也不管对方伸出来的手是要拒绝还是要接受了。
送完东西的谭云转身就走，没半点犹豫，反倒是那孩子王愣在了原地，看着谭云的眼神有些复杂……
谭云倒是不否认她有故意想和对方套关系的意思，但是让她无论如何都没思及的却是，今日她只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使得自己手下多了三个得力干将。
在之后的众多年里，直到谭云白发苍苍，那三个人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陪在她的身侧，如同他们儿时曾经的誓言，要守在谭云的身侧一辈子，一生都只认她一人为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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