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锦拿起筷子，停留在那几道菜的上方，终又将筷子放回了原处。
之桃看到华锦撂下筷子，上前一步“五姑娘，今晚的菜不和胃口吗？”
“之桃，上次我们帮哥哥选小厮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秦兵叔叔是一家镖局的镖师？”
之桃点点头，却面露不解，“五姑娘，是秦兵在四少爷身侧犯了甚么错误吗？”
华锦摇摇头，“那你和秦兵熟识吗？”
“嗯……”之桃顿了顿，“算不上熟。”可发现自家五姑娘略有些失望的表情，马上补充道：“尽管不熟，但我不就是那自来熟的性子吗？”
华锦莞尔，“那你就发挥你的长处，帮我打听点事情。”
之桃也跟着笑了，“五姑娘，甚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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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对之桃招了招手，之桃俯身靠近炕沿，华锦悄声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之桃听着华锦的话不断的点头。
等到之桃站起身来，华锦才又嘱咐道：“等到明日赵波办事归来，让他进内院来见我。”
“是，五姑娘。”
“还有，先不要告诉哥哥。”
“五姑娘，之桃了然了。”
等到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华锦才有心思再次捡起筷子。
可菜还没有夹起来，白桃就匆匆的走了进来，“五姑娘，正房那边出事了。”
白桃性子一向沉稳，华锦不知发生何事让她如此惊慌，心头却是一跳，“发生甚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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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的脸色有些发白，“是……是玉屏姐姐，她……流了好多的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二夫人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夫。”
华锦点点头，“多去打听打听。”
等白桃掀了帘子出去之后，华锦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门帘上那幅刺绣的鸳鸯戏水图。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只羡鸳鸯不羡仙只不过是某个美好的愿望罢了。
毕竟是生活在某个院子里，玉屏为人也很和善，她如今还没有能力护住更多的人，只祈求玉屏的下场不要太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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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没有多少胃口了，华锦只喝了半碗粥，吃了两口菜，就吩咐嫣然将晚膳撤了。
炕桌上刚才上了一盏茶，白桃就再次匆匆的打起帘子进来，脸色白得像纸片，半掩在袖子中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华锦的心沉了沉，看向白桃，“怎么了？”
“玉……玉屏……她……”白桃竟惊慌得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嫣然忙倒了一杯热茶给白桃喝了，她的情绪才徐徐平复下来，“玉屏姐姐她……她死了，我看到她身下的褥子都被血染红了，氤成一片……”
华锦只觉心中狂跳两下，不由看向窗外，“如何会死了？”
“大夫说玉屏姐姐有了身子却不心知，是小产血崩而死。”白桃的音色依然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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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产？血崩？华锦愕然。
通房丫鬟大多情况下都是正房夫人的一颗棋子，要是先于正室生了儿子，那就是失算了。所以华锦知道杜妈妈每次都会给玉屏送上一碗避子汤药。
华锦转头看向白桃，“可还有漏掉的甚么细节吗？”
白桃摇头叹息，“玉屏姐姐发病的时候正打算伺候夫人用晚膳呢，现在正房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打探不出什么来。”
华锦不由叹了一口气，“二老爷他心知了吗？”
“二老爷发了很大的脾气。”
玉屏刚才开了脸做通房丫头三个月。
虽然二老爷和玉屏算不上一对真正的恋人，可现在也应该是情浓的时候，更何况玉屏的肚子里早就有了章家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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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沉声嘱咐白桃和侍立在一旁的嫣然，“院子里恐怕要乱上一阵子，这几天做事都小心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华锦却也是关心哥哥那边的情况，“见到人了，进行得顺利不顺利？”
话音刚落，之桃掀起帘子从外头进来，发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不由看向华锦。
之桃点了点头，“我把姑娘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那边说明天就能传回消息来。”
华锦再要开口往下问，院子里陡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二夫人，饶了奴婢吧！
白桃与之桃对视一眼，却听嫣然道：“这不是玉露姐姐的声音吗？”
而后，屋内的人全都屏气凝神，认真听着外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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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哑颤抖的音色又一次喝道：“别将我撵出去，我不想害了玉屏的命的，家里父母还等着我的月例银子治病呢！”
瞬间的沉默，紧接着是杜妈妈怒极了的音色，“居心叵测，还间接害了章家的子嗣，不将你送到大牢里去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把她给我拖下去！”
那哭求的音色早就逐渐变成无力的啜泣声，越来越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那道音色再次尖锐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发泄出来，“缘何不是我？如果是我，一定比玉屏得老爷的……”
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哪怕是在屋子里都听得清楚真切，华锦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杜妈妈……这死丫头竟然撞了柱子……”有个婆子粗声粗气的喝道。
“还不快抬下去看看能不能救活，要是再死了人……”外头瞬间就乱做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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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约过了一刻钟，外头才渐渐消停了，可夜幕降临带来的黑暗和宁静，此时却更加让人心慌。
华锦盯着这段时间天天陪伴在自己身侧的白桃和之桃，还有年纪只不过十岁的嫣然，心知她们此刻也必定是心有戚然。
此时，东次间的门帘又一次被打了起来，进来的却是今晚不当值的菱香。
菱香进来之后先是给华锦行了礼，才道：“刚才外头乱成了一片，奴婢怕惊扰了五姑娘，特意来看看。”
菱香这段时间给华锦留下的印象是稳重又不失伶俐，见她此时过来，想必肯定有话要说。
华锦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问她：“菱香，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五姑娘，奴婢正好就住在玉屏和玉露的隔壁，刚刚杜妈妈派人去审问玉露的时候，奴婢不小心就听到一二。”说完，菱香抬眸看了看华锦，和她身侧侍立着的白桃之桃和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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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没有外人，有话不妨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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