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份好感，秦嬷嬷便为林九娘了几句话。
“九姐也是不容易。韩英娘毕竟是韩嬷嬷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九姐总归是要为她求上几句情的。”
林老太太冷笑道：“那也没必要到我面前来求情，找大少爷便是了，我看她存心是想膈应我。”
秦嬷嬷笑道：“此事毕竟牵涉到了大老爷，大少爷是儿子，儿子总不能做主老子的事——此事最终是个什么处理法，还得要老太太您决意。”
林老太太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是上辈子做了甚么孽，生出这么个混账儿子，又有了这么个倒霉孙女！”
想了又想，林老太太还是让林九娘进了清心堂。
自打上次的风波过后，林老太太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过林九娘了。
林九娘一见林老太太，便笑意盈盈的上前行礼道：“孙女见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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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太懒懒道：“有甚么事就直接吧，别来这些虚礼了。”
林九娘带着笑的从容地起身道：“孙女也是来向祖母请罪的。我管教下人不力，以至于出了那样的丑事……”
林老太太冷笑言：“既然知道是丑事，为何不赶紧把那狐媚子打上五十大板，再赶出林家？”
林九娘此番前来向林老太太请罪，一是为了不让林之澜替自己背锅；二是为了和向林老太太澄清一下事实，明此事并非自己指使；三是为了替韩英娘求上几句情。
虽林之澜早就同意她让韩英娘和韩嬷嬷去桃花庄，可是若林老太太执意要重罚韩英娘的话，只怕林之澜也是无可奈何。
思及此地，林九娘平静的答道：“韩英娘姑娘早就没了生育能力，这对她来，早就是极惨痛的教训了。所以，孙女也不想再雪上加霜。更何况……”
“更何况，你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韩英娘固然卑贱，可是大老爷的责任更大，是不是？”
林老太太尖利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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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娘的额头上慢慢的渗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老太太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韩英娘，很像你的生母。”
林九娘只觉一股热血直往脑袋上涌，她很想反驳，但是她忍住了。
“你的生母何尝不是像她那样，梦想着勾引到贵人，自己就能一步登天？结果呢？功亏一篑，自己反倒丧了命。”林老太太冷笑言，“也不知是你生母运气好，还是韩英娘运气好。你生母虽死了，但起码把你送进了林家。韩英娘虽保住了性命，却再也生不了孩子。”
林九娘低着头，淡淡道：“祖母的是。”
林老太太见她不动声色，心里有些诧异，又道：“其实，你也和她们一样。只只不过，你的野心更大，居然想着要当世子夫人。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怎样？”
林九娘一时没弄了然为什么林老太太会对自己如此尖刻，沉默了瞬间答道：“我也不心知，还请祖母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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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林九娘这份温吞劲儿，林老太太有些不悦，道：“当初若不是你硬是要撺掇大少爷，大少爷又怎会用十五万两银子去和忠勇侯府缔结婚约？如今问起你来，你又一问三不知。看你这件样子，实在是没法当好这个世子夫人！”
林九娘默默的听着，没有话。
秦嬷嬷十分诧异，明明一开始的是韩英娘的事，怎么着着就到了林九娘的身上？
见林九娘仍是缄默不语，林老太太便道：“难不成，你从来都没想过该如何当这个世子夫人？你在桃花庄就没有面壁思过的时候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九娘微微一笑道：“九娘一切听凭祖母做主。”
“你——”
林老太太被林九娘这件软钉子反将了一军，恼怒喝道：“若是我让你不当这件世子夫人，你也听我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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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娘低下头道：“九娘方才了，一切听凭祖母做主！”
“好！好！好！”
林老太太一连了三个好字，又道：“既是这样，那你走吧！韩英娘，你想如何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过就是个下贱玩意儿，我也不想脏了我的手！”
林九娘强忍着怒气，跪下道：“那九娘就谢过祖母了！”
林九娘想了想道：“也许，是老太太发现我不适合当世子夫人，又不想和大少爷掰扯这件事，因此就想逼着我知难而退吧！不定，老太太已有了别的人选了。”
出了清心堂，落冬埋怨道：“老太太这是如何回事，明明是韩英娘和大老爷犯了错，干嘛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您呀？”
清心堂里，秦嬷嬷也在问：“您方才何必对九姐咄咄逼人呢，若是大少爷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吧！”林老太太道，“总之，林九娘不能进忠勇侯府的门！要么这桩婚事取消，要么，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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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人……”秦嬷嬷大吃一惊叫道，“您如何陡然想着插手这件事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老太太叹气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之澜对林九娘那丫头实在是太纵容了！之前为了让她避风头，特地演了一场苦肉计，送她去桃花庄过逍遥日子。如今，她院子里的韩英娘闹出这样的丑事，之澜想不到还特地让她归来商量如何处理——最重要的是，林九娘这丫头也是太不安分，不好驾驭，若是将来真进了忠勇侯府，只怕是要惹出不少麻烦的，到时，只怕之澜会因她而焦头烂额……林家，也会被她拖累。”
到这儿，林老太太叹气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甚么样的下人，有什么样的娘就有甚么样的女儿，林九娘这两样都占全了。原本我想着她虽然出身不堪，但她进侯府，不会威胁到之澜在林家的地位，也就默许了。现在看来，她是之澜的一大软肋，与其被别人捏住，不如被我捏住。”
秦嬷嬷吃了一惊道：“莫不是您有了别的打算……”
林老太太道：“我娘家倒是有几位侄孙，挑个老实能干的入赘到林家，将来，也能助之澜一臂之力。”
秦嬷嬷又问道：“那世子夫人……”
林老太太叹气道：“换人吧……大房里没人，就二房里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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