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衣刺客正是云飞白,回到自己房中的他忙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但只喝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胸中的疼痛化为腥甜涌向喉咙。
为什么,缘何这次的任务是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她何其无辜!
就算她的身份是梁国高贵的公主,但这又于复国有何好处?他的剑,什么时候竟指向了妇孺?
他将自己的青龙剑从剑鞘里拔出,古朴的宝剑闪着冷峻的光,似乎也在质问他。甚么时候云家的子弟沦落到如此地步?
到如今,先不说没有任何寻找少主的线索,复国大业也毫无头绪。而现在,他甚至开始迷茫,他到底在做甚么。杀人的目的变得模糊。再这样下去,他理应就会沦为一个杀人机器。
门陡然被打开。打断了云飞白的思绪。
骆参安静地进来。他环顾云飞白的室内。这是一间陈设极简单的屋子,素白的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屋内只有一套乌木桌椅和乌木制的床,床边置了某个木架,上面摆了黄铜的脸盆并挂着一条布巾。却意外的显得清雅干净。
云飞白回头看向来人,并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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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行礼。一个使力,将剑鞘合上。
空气中凝结着沉默。
“云左使,你并没有完成任务。”骆参冷冷地言道,音色不高,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云飞白的脸色阴沉。阴影笼罩下的面庞,看不出任何表情。
“宗主,恕属下无能。”
骆参淡淡的盯着他,随后注意到他紧握成拳的双手,却恍若无人的走到那旁边的木架处。
“云左使,在你看来,我骆参是甚么人?”骆参拨弄着水盆里的水,将手搓洗了一番,然后莫名问出这句。
云飞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骆参,他并不明白骆参这么问的意义所在。但是他还是回答了他:“您是鬼莲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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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件回答似乎并没有让骆参满意,他又继续问道:“我问你,我是甚么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云飞白只可继续回答他:“您是缥缈峰星宿门大弟子,算圣的传人。”
骆参轻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被润湿的手指:“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我的身份,而我这件人本身呢?又是甚么人?”
云飞白思索了瞬间,他望向骆参的双眸,想了然他的用意,但得到的不过是骆参高深莫测地一瞥。
“是楚人?”他试探性地回答了一句。
“嗯,可以再简单几分。撇去那些身份,大家又有甚么差别?我骆参也会得病,也会痛苦,也会死亡。而消亡之后,又一样的会化作泥土,甚么也带不走,正如我们赤条条来到这世上一般。因此,滚滚红尘,我骆参不过就是某个‘人’。某个还活着的人罢了。”
骆参盯着他面前的水盆说着这段话,水盆中的倒影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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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白努力消化着骆参的所说。若按他的说法,大家都不过是“人”罢了。而芸芸众生,在世上,生死只不过寻常。
“可缘何,您让我去杀清苑公主?”云飞白执拗地问出困扰他的问题。对于骆参的命令,他向来只不过问原因。原先,他要刺杀的目标,也大多是四大门阀之人。若是这样可以有助于瓦解梁国,他是乐意去做的。然而,这一次却是杀一个半大的孩子,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
骆参感觉世人执迷不悟,很是无奈,但无法又如何,人就类似生活在一个盒子里。他所发现的世界和所认为的世界便是这盒子,再聪明的人也看不穿这盒子。
可悲?可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罢了,他便让这愚钝的手下看看盒子外的世界罢了。
“云左使,过来看。”骆参招呼了云飞白到身侧,引他去看水盆里的景象。
云飞白好奇心起,这水盆里又有甚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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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的是骆参一拂袖,水面荡出了一层层的涟漪。水面上的景象朦胧了起来。
云飞白瞪大双眸,竟发现了水面上的倒影似乎照出一片战场的样子,高举“楚”字大旗的兵士冲上盛京的城墙,砍倒“梁”字的大旗,战火硝烟遍布楚兵胜利的呐喊。云飞白激动不已,这是说,楚国会复国吗?画面又面的模糊,变成楚国都城的盛京又一次重燃战火,而这一次守城的楚兵却兵败如山倒,楚国又被灭了?而某个叫“汉”的国家竟建立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经历了多少朝代更迭。九州的王者换过一个又某个,真真是,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帝王。
终究有一幕,发生了变化。
某个英雄带着百姓冲入皇宫,将龙椅砸烂,将御玺杂碎。而这一次,再没有某个人成为皇帝。一个与之前统统不同的国家建立了起来。没有贵族,没有平民,众生平等。
再之后的世界变化的让他难以想象。
船行像楼一样高一样大。马车不用马冒着烟就行跑,况且还跑的飞快。甚至有飞在天上的船,张着巨大的翅膀,轰鸣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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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大到难以想象,道路平坦宽敞纵横交错,贸易经济空前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生儿育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飞白突然思及,那飞在天上的船竟像是之前王远那看到的木鸢!他将之前种种串联起来,好像全部都明朗。王远创造的物件多多少少有些这幻象里东西的影子,而造物的图纸都是来自于骆参的!
“这…未来的木鸢…?”云飞白惊愕地说道。
“没错,我将这些未来世界出现的东西画出来交给王远,让他试着造出来。”骆参再一挥衣袖,水面的幻象消失。
云飞白沉默了,他还在消化刚才发现的一切。
如此想来,楚国、梁国又有甚么关系。只不过是时间洪流中的一段罢了,之后又会有新的朝代。自己这么多年所坚定的信念,难道就这样如烟般不值一提吗?
“楚国”这两个字,像梦魇一般缠绕着他,逼着他举起剑,让他去杀人,去战斗。而如今,这意义却变得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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