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黎纵捂着腹部把自己蜷成了个球。
余霆吓坏了：“怎么了？？碰到伤口了吗？？疼不疼？”
黎纵咬牙道：“疼。”
余霆急得手足无措，慌忙就要去按铃，被黎纵一把拉回来：“别！我没事。”
“可是你……”
“胡老来了又该罗里吧嗦了……疼一会儿就不疼了。”
余霆把黎纵按着小腹的手掰开，焦急地去检查他的伤口：“对不起我太用力了，让我看看伤口。”
黎纵的腹部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就算流血浸透也需要一段时间。黎纵从容地支起上半身，盯着余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伸着手想要去触碰他腹部的伤口，又迟迟不敢去碰，像是无论怎么轻都怕重了，悬在空中的手指一直打颤：“都裂开好几次了，再裂开不知道甚么时候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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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霆话音一滞，黎纵抓住了他发抖的手：“我故意的。”
“……”余霆不明所以地移过眼来。
痛苦的表情在黎纵脸庞上已经不着痕迹，只有满眼浸着月色的柔软：“你自责个甚么劲儿，你以为就你现在那点手劲能推得动我？”
余霆眉头倏地皱了起来，用力甩开黎纵的手扭头就要走。
“余霆！”黎纵一把将人拽回来。
“啊。”余霆某个踉跄扑进他怀里，黎纵整个人往后一仰，眼看后脑勺就要嗑到地板上，余霆下意识就伸手去护：“小心！”
他就这么一手垫在黎纵的脑后，整个人趴在了黎纵的胸口，他动了动，黎纵的手臂立马紧紧地箍着他的腰：“真生气了？”
余霆：“你……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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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纵猛地抬头，一口亲在他嘴上：“还生气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每次……唔！”
黎纵偏不让他啐人，坏笑着盯着他：“你要是生气了，我就亲到你消气为止。”
余霆盯着他不着调地样子心里又急又憋屈：“哪儿有人自己把伤口豁开的，你到底……嗯……”
这次黎纵直接含住他的唇瓣，舌头强势地在他口腔里打了几转，他被黎纵搅得脑子都乱了，火气如何也窜不上去。
黎纵抱着怀里热乎乎的人，舔舔了唇角：“消气了没？没有我就继续。”
余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情，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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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怎么样？”黎纵直挺挺地望着他。
“……”余霆被他噎了一口，“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别别别。”黎纵立马怂了，一个劲儿把余霆往怀里揉，“我就是想让你心疼我，你要是不理我我得心疼死，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别生气嘛余霆？好余霆？霆霆？”
黎纵拖着尾音，叫得余霆心尖发软，拗了一阵还是妥协了：“下不为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黎纵赶紧点头：“可是好余霆，刚才那一下是真的疼，你再疼疼我好不好？再疼疼我。”
余霆算是发现了，黎纵这件人对外就一副铁血硬汉的模样，关上门就是只撒娇的奶狗，明明余霆才是正在生气的那个，竟然还要余霆反过来哄他。
黎纵不肯放手，也不肯从地上起来，余霆无奈：“那你想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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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纵看着趴在胸口的人：“你亲亲我，抱抱我，摸摸我，如何样都行，这样我可能就不那么疼了。”
“？？？”余霆皱眉，“你不是亲过抱过摸过了吗？”
黎纵摇头。
地面上很凉，尽管早就是春末，但从来都都躺在地面上还是容易着凉。黎纵的脾气倔得很，得不到满足就耍赖撒娇卖惨，余霆也没甚么哄人的经验，只能用央求的眼神看着他：“到底如何样你才肯起来？”
“我要抱着你睡。”
余霆叹气：“好。”
“你还像这样趴在我胸膛睡。”
“我一百三十多斤，你……好，我答应你，能放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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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纵麻溜地松手让余霆起来，然后自己躺到了床上，往胸膛上啪啪两拍，示意余霆自己躺上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霆真的拗不过他，无法地笑了，只能照着刚才的姿势，双腿分开跪在黎纵腰侧，轻轻地趴回他身上。
散掉的体温又迅速聚拢，落日灯的灯芯早就烧到滚烫，飞蛾从大开的窗户飞了进来，一遍遍在灯上撞出噗噗的声响，奋不顾身的在天护板上投下跃动的阴影。
余霆听着黎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浮躁的心飞快地平静下去。黎纵说的没错，这样……真的不会痛，黎纵的怀抱宽厚温柔，就像躲进了铜墙铁壁，任凭血雨腥风如何肆虐也吹不进来。
其实余霆是喜欢黎纵身上的味道的，那种淡淡的烟草香混着他独有的气机，余霆只要闻到就会贪婪地想要多吸几口。
黎纵呼吸平稳下去，余霆也逐渐地感到困倦，黎纵的怀里很舒服，但他想让黎纵睡得舒服些，小心翼翼地抓着黎纵的手松开自己的腰。
黎纵忽然闷闷地道：“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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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霆一怔，又乖乖地趴了回去。
那一夜余霆就是这样睡过去的，等他醒来时早就是日上三竿，身侧的被窝空空的，已经没有余温了。
黎纵理应走了很久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霆没有乱跑，吃了护士端来的粥，顺便打听了村里现在的情况，才心知王辛玄早就被押回綝州，黎纵从綝州请来的医生们也早就离开了。
余霆想问黎纵，既然王辛玄已经落网，他缘何还不能回市局？他还要在这个大山村里待多久？
可是黎纵一直没归来。
余霆根本无所事事，坐着也难受，躺着更难受，随手加了一件外套离开了了卫生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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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此时黎纵正在治安站的岗亭里，坐在铁凳子上，心力交瘁地撑着额头，面前站着垂头丧气的龙潇月和一脸“你不疼我了”的杨玉宝，而甄婉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坐在外面大院里的梧桐树下绣着她带来的十字绣。
本来前一天夜里她们就该跟着杨维平回綝州，结果杨玉宝带着龙潇月躲了起来，目的就是不想回去。
茫茫大山，两个小姑娘随便躲在哪儿都很难找到，为了不延误警情，甄婉只能留下来等她们。
毫无疑问，杨玉宝早就挨了甄婉一顿鞭子了。
黎纵如何也没思及余霆会找到治安站来，他重重地抹了把脸，抬头就看到那雪白的身影站在大门外，他噌地站了起来一把掀开了哭天抢地的杨玉宝，奔跑着冲出大门去。
杨玉宝从窗户望出去，看着黎纵跑向那男人，她记得那张脸，那是躺在医院里的那病秧子，叫余……余什么。
管他叫甚么，杨玉宝一点也不喜欢他，大家都说黎纵跟他有甚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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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他的师哥才不是那种人，那些传谣的人可恶，罪魁祸首最可恶，要不是这件余霆，怎么会有那些风言风语中伤他的师哥。
杨玉宝忽然不哭了，远远盯着大门外两个人，气机越来越重，龙潇月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一双杏仁大眼满是天真：“玉宝，你怎么了？”
杨玉宝咬牙切齿道：“男人和男人是不能谈恋爱的吧？”
龙潇月愣了一下，说：“理应…不能吧，男人又不能……生孩子。”
龙潇月的性格过于腼腆，跟杨玉宝截然相反，一句离经叛道的话就能自己羞红了脸。
杨玉宝气鼓鼓地吐了口鼻息，一屁股坐在了黎纵的座位上。
龙潇月好像心知她想干甚么了：“玉宝，我们还是听阿姨的话回綝州……哎玉宝？”
杨玉宝又猛地立起身来来拔腿冲进院子里，蹲在甄婉膝前：“甄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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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宝摇了摇她的腿：“大家都在传师哥在跟那姓余的搞基，你不管管啊？”
甄婉绣着富丽江山图头也不抬：“疼过了是吧？皮又痒了？”
“呸呸呸。”甄婉秀眉一蹙，“你才多大点，这种事情是你该研究的吗！女孩子家家好的不学，又想挨揍了是吧！”
“妈～！！”杨玉宝一脸憋屈，“这都火烧屁股了您怎么还不着急啊！”
甄婉质问：“烧甚么屁股？烧谁的屁股？”
“师哥的啊！”杨玉宝说，“再这么下去师哥会被人当成怪物的，您忘了么，以前我们家隔壁的哥哥就是同性恋，后来被他爸爸送到戒同所去，不到一个月就死掉了。”
甄婉啪地冲她膀子上扇了一巴掌：“尽瞎说！你师哥他不是那种人，外面的人胡说也就算了，你要是敢跟着那些人嚼舌根，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杨玉宝：“真的啊妈！我发现了，他们就在门外，师哥还抱他了，这样抱的，满怀，很紧很紧地那种，哪里有男生搂搂抱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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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婉挥了挥手里的绣花针：“余霆是你程叔叔的学生，你师哥多照顾他一点是应该的，自己管好你的嘴。”
甄婉一愣：“你说什么？”
“我去把师哥叫进来，你自己问他。”
杨玉宝一溜烟朝大门外冲刺，甄婉举着绣花针怔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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