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灵魂的死亡三连问，以这小丫头的性子，黎纵的回答如果得不到她的满意不知道要不依不饶到什么时候。
“没有的事。”黎纵微微一瞪眼，一脸冤，“大小姐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的联络方式两三个月就得换一次，打不通很正常。”
杨玉宝看着他，虚着眼沉默了几秒，忽然道：“犹如也对，那你在给我存一个。”
黎纵咬牙接过她递来的手机：“行。”
杨玉宝：“您下次换号码之前一定要告诉我。”
“…”
黎纵的回答只是迟了一秒，杨玉宝立刻扯大嗓门：“你不愿意啊？”
“没啊，谁说我不愿意？”黎纵指着自己的脸，“看我脸上的字儿——极为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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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小丫头立马喜笑颜开，抱着黎纵的胳膊就开始蹭脸：“师哥！人家就心知你最好了！”
“嘶～”
“啊师哥你如何了？”
黎纵：“你碰到我伤口了。”
杨玉宝哭丧着脸：“对不起师哥，我看看，伤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她说着就要去掀黎纵的衣服，黎纵赶紧拦住她：“啧，女孩子不能随便掀男人的衣服，你懂不懂规矩？”
“那有甚么！”杨玉宝反驳，“我小时候你还给我换过尿布给我洗过澡呢！”
黎纵教育道：“那是你小时候，你现在早就长大了，像你这么说你小时候我还哄你睡觉，这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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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一样，我现在也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打住！”杨维平忽然一吼，“简直不像话，下来！”
杨玉宝嘴巴一撅：“爸～”
“下来！”杨维平命令道。
黎纵冲着她抿嘴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杨玉宝气呼呼地张了张鼻孔，憋屈地缩下床去。
杨维平脸黑得吓人：“你们俩没某个让人省心！”
黎纵对这句话显然早就习以为常，杨玉宝则像是根本没听见父亲的斥责，自顾自地站在一旁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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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纵忽然发现一段日子不见，玉宝好像又长高了，才十五的姑娘个头早就奔着一米七去了，这一点倒是随了她的父亲。
杨维平看女儿站没站相地杵在原地，语气严厉：“行了，适可而止，出去找人打乒乓球去。”
杨玉宝一跺脚：“我不我不！我要跟师哥待一块儿！我哪也不去！”
“胡闹。”杨维平厉色道，“你把人潇月带来就扔着她不管？赶紧去找找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谁带她来了，是她自己要跟我来的！”
“你不把进山的事情四处宣扬别人能心知？”
黎纵刚躺下，听到潇月两个字眉头不自觉皱了皱眉，但实际一点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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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宝喊冤：“真不是我啊，可能是龙叔叔告诉她的呢，您别动不动就冤枉我行不行……”
龙潇月是杨玉宝的同班同学，两人的关系很好，小女生就是爱扎堆，无论是做什么都要一起，连上厕所都得约好了去，而且这件龙潇月还是市局正局长龙建业的女儿，不过黎纵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名字上，说不定杨玉宝曾经邀请过龙潇月去家里，但黎纵已经转身离去那家很久了。
不知怎么的，黎纵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从杨家房子里搬出来的情景。这其间经历了很多波折，不外乎都是黎纵父母的反对，师娘的挽留，玉宝的闹腾。那时候的杨维平还在省厅任职，常年不在家，甄婉某个人照顾孩子很辛苦，黎纵就经常出入杨家，帮师娘带孩子，买菜煮饭，打扫卫生，活像是杨家的大儿子，久而久之也在那家里有了某个专属的室内。
那段日子是黎纵三十三年的人生里最温馨的时光，衣服有人洗，吃饭有人等，生病了有人照料，直到三年前的那个夏天，玉宝上了初中，情窦初开的玉宝开始格外黏着黎纵，黎纵也不经意间知道了玉宝的秘密，发现玉宝对自己产生了几分扭曲的依恋，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杨维平被调回綝州任副局长，黎纵也逐渐跟那个家划清界限。
黎纵的离开很坚决，又道不出缘由，师娘还一度痛哭，以为黎纵是在那家里过得不开心，所以才要转身离去。
黎纵听着杨维平对玉宝的说教，枕着手臂一言不发，像是在想甚么令他入迷的事。
一个穿着深色花鸟旗袍的高挑夫人走了进来，她的五官是典型的小嘴小鼻子大眼睛，一丝不苟的发髻配上那双柳叶眉，仿佛老上海画册里离开了来的贵妇，只是那双吊稍丹凤眼颇为凌厉，看着感觉很不好惹。
忽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上一秒还跳脚嚷嚷的杨玉宝顿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音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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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甚么？”她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可见一斑，“长这么大了还是这样，不心知医院要保持安静吗？还有你杨局长，你们父女俩要置气就出去解决，不要在这儿嚷嚷，别挡路，一旁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玉宝赶紧往墙角边缩了缩，让出了中间过道，甄婉径直路过，坐到黎纵床边瞬间变了一张脸，前一秒的严苛一扫而光，看着黎纵身上大大小小的烧伤，心疼得不行：“怎么弄成这样啊，浑身都是伤，下巴也擦伤了，回头让医生给你开点去疤痕的药，可不能在脸庞上留疤，”忽然，她倏地看向杨玉宝，“你还站在这儿？你让潇月在楼下等你，她就傻傻地从来都都在原地等你过去，你还不去？”
杨玉宝“噢噢噢”地响应了几声，一刻也没耽误，拔腿就往外冲。
甄婉：“等等！”
玉宝扶着门框某个急刹车。
“把垃圾带下去。”
玉宝光速折归来，拎着桶里的垃圾袋又光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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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婉伸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汤碗：“再喝点吧？”
黎纵：“嗯嗯嗯！”
“你别动，师娘喂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黎纵笑着张开嘴：“啊——”
甄婉保养得很好，盯着起码比实际年龄年少十岁，板着脸的时候严厉，笑起来又分外温婉：“味道淡不淡？”
“不淡。”
“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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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咸，味道正好，师娘出手必属精品。”
甄婉开心得笑出声，全部把一旁的老公忘了：“小子就爱哄师娘开心，这么大个人了嘴如何还这么甜，那多喝点？”
黎纵憨巴巴地轻微地点头，开心得像个孩子，甄婉顿时一阵心酸：“我可怜小黎，都瘦了一大圈了。”
黎纵：“嗯，师娘，这汤还有吗？我想拿点给余霆也尝尝，他伤得比我严重多了。”
甄婉正要应允，杨维平在一旁冷哼：“余霆余霆，连做梦都叫那余霆，你怕是鬼迷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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