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 真相
枯燥无味的文化课，燥热的空气让学生们昏昏欲睡。
空调不是随时都能开的，只有教室上方的大风扇不知疲惫地旋转着，一阵阵微弱的风企图吹走室内的燥热，但是无济于事。
还好代表着午休的下课铃声响起，这就是最提神醒脑的风油精，方才还哈欠连连的学生们瞬间清醒，讲台上的老师看了眼时间，宣布课堂结束。
难得是一节没有拖堂的课。
江澄在椅子上稳坐如泰山，她将卷子上最后一道题写完后盖上了笔盖。
这节课主要用来复习从前的知识，对于她来讲都太过熟悉，没必要浪费时间在那上面，因此她就自个在下面做着卷子。
将桌面收拾干净，江澄起身准备去吃饭，她完全忽略了那男生的邀请，把时间浪费在无关人士身上才是傻子。
只是前脚才刚踏出班门，江澄就与不远处的那靠着墙的男生对视了，他随意的站在那，脚旁还放着某个黑色的双肩包，帅气的长相惹得不少女生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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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停住脚步，她的眉头很轻微地皱了下，他怎么会上来找她？
他用手做了个下楼的动作，然后率先走在了前面。
看到自个老妈出了教室，何慕江很兴奋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就跟没看到她脸庞上的不快一样。
其实这两节课的时间何慕江就没转身离去过教学楼，要是不知道老妈如何想的他就白看原书了。
江澄稍作思考才默默地跟在了男生身后，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她心中有种小算盘被人拆穿的烦躁。
刚才江澄虽然嘴上甜甜的答应了下来，但在心里估计还在骂他有病，若是真在操场傻不拉几的等着，他此日就别想见着她了。
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江澄决定去听听他想说甚么。
只要在校园里她就有所保障，眼前这男生虽然看起来文弱，但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身板都能证明这并不是个好惹的人，她不想把他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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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地是，这人既能猜中她不会赴约，又不像是她的追求者，那他的目的到底是甚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人回答江澄的问题，她只能自己瞎琢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来到被阳光覆盖的操场上，热浪从地表袭来。
阵阵微风吹乱了何慕江额前的碎发，他回头看去，几米外是老妈娇小的身影。
看过她年少时的模样后，何慕江突然了然为甚么老爸对老妈情根深种了。
大约是骄阳太过刺眼，女生那双水灵的杏眼半睁着，发如新墨面若百合，后脑勺的马尾辫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荡一荡的，每下都晃在人的心尖上。
江澄与普通的小白花是不同的，她柔弱无害的外表下是异常坚韧的内里，就如同水般，虽是世间最柔之物，却行滴水石穿，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惊险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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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恬淡宁静，却又深不可测。
何慕江想，若是他在学生时期就遇见这么某个惊艳了时光的人，那大概真的会对她死心塌地的好吧。
午休的操场，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学生们大部分都在食堂吃饭，选择先来这放松的是少部分。
而最角落的地方自然就更没人了，此地的运动器材都落了灰，何慕江先一步抵达，他细心的从包里拿出湿巾把椅子擦得干干净净，完事还用卫生纸又将水擦了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江澄到的时候他刚忙乎完，何慕江连连后退一步把擦干净的地方让给她，自己用纸随意擦了两下旁边的位置，随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发现这一幕，江澄的双眼中透出几分惊讶，她还以为他是给自己擦的呢。
小声的道了声谢，她坐在了何慕江身边，规规矩矩的做得像个小学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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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背后便是茂盛的小树林，他们正好坐在舒爽的凉荫处，鼻尖是泥草的芳香，耳旁是悦耳的蝉鸣，在这惬意的环境中，谁都没开口说话。
最后是何慕江先打破的沉默，他从包里掏出某个资金包递给江澄。
“打开看看吧。”
江澄的视线落在他手上，那是某个皮质的折叠钱包，上面是她不认识的动漫人物，中和了牛皮带来的老气，显得很个性。
她没接过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还是你自己打开吧，到时候别有甚么误会。”
何慕江一愣，他没思及老妈谨慎成这副样子，就连钱包都不肯亲手打开，怕无意间触发甚么讹人的事件。
无奈的叹了声气，她究竟以前受到过多少伤害才变成现在这样，用厚厚的壳把自己包裹住，随时做好防御的姿态。
何慕江只能收回手，自己打开了资金包，随后将里面夹层中的一张照片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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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递向她：“现在行了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回江澄没再拒绝，接过了照片低头看去，但不知看到什么她忽然蹙起眉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照片上有三个人，某个是江澄眼前这件男生的缩小版，另外两个应该是他的父母，妈妈在中间爸爸在右面，他们亲密的搂在一起，而左边孤零零的小男孩一脸落单的委屈。
何慕江以为她发现了照片上的重点，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她开口询问。
所见的是江澄歪了歪头，樱花色的嘴唇微张：“你……为甚么把你爸爸的脸用贴纸盖住？”
何慕江雷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他内心在无声的呐喊：老妈你如何了，凭你的眼力和智商怎么会发现不了照片上站在c位的那个人是你！
其实也不怪江澄，她这件年纪就算再聪明也绝对不会往那地方想，因此他爸被贴住的脸那是自然就更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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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次和他吵架后一气之下贴的，结果后悔的时候就发现撕不下来了……这不重要，你就没发现甚么其他奇怪的地方吗？比如我妈妈的长相？”
江澄闻言又认真看了看，着实有点莫名眼熟，难道她见过这件阿姨？
“阿姨很漂亮，她是明星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或许只有这个理由能成立了，他该不会神神秘秘的把她叫过来只是为了炫耀他的明星妈妈吧？
何慕江嘴角一抽，用掌心拍了下额头，让高中生去猜照片是他的错，他理应一开始就老老实实说出来的。
“照片上的这个人，是你。”
他侧过头，双目直视江澄，认真的言道：“你就是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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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江澄手一抖差点把照片扔出去，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一点。
她现在才知道，不只铅笔有2b，人也有。
转眼间各种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江澄要是知道这人脑子有病肯定不跟着过来，这是从哪跑出来的死变态。
听说过有人乱认哥哥姐姐，但她还是首次见到想做别人儿子的。
江澄把照片往旁边一放起身就想走，手腕却被一旁的人拉住，她当即脸色就变了，张口就想唤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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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操场上的人尽管少但不是没有，这也是她敢独自过来的理由。
但何慕江下一句话就成功堵住了她的嘴，甚至让江澄惊得瞪大双眼。
“你是邱家真正的千金，邱昭昭才是假的，那对保姆夫妇从小就虐待你，甚至你脚上的伤也是因为他们推到了旁边的柜子砸的，你的身体并没虚弱到不能运动，跑跳全部没问题，只是你不喜欢运动而已。”
江澄震惊的回头望向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那些她隐瞒的秘密他如何会心知，这不可能！
看到她的模样何慕江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扔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你的内心与别人想的都不同，旁人根据你的外表理所应当地以为你喜欢的是高雅的百合，但其实你最爱的是…艳丽的玫瑰。”
何慕江清晰的记得老妈有多喜欢玫瑰花，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老爸每天都要送给她一束，随后放在客厅的花瓶中，家里成天都是玫瑰芳香的气息。
所以后来他与老爸谁都不愿意提起这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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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感觉自己嗓子眼里就像卡了东西般难受，冷汗从她的额头冒出，在烈日炎炎的夏天她竟生出一种背后发冷的感觉。
她喜欢玫瑰花，从小就喜欢。
如果说别的可能是何慕江在调查她，但最后这一项是她埋藏在最心底的东西，不可能有人心知。
只是后来江澄感觉自己不该喜欢张扬的花，那样无法维持她清纯小白花的人设。
玫瑰代表的不仅仅是花，还有一层别的含义。
她从骨子里向往的随性与自由。
江澄的嘴张开又闭合，就像是丧失了言语功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人到底是谁，他如何会心知……
这是余生俱来的，人越没有什么就会越渴望拥有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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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在江澄耳边飘过，她心跳快的像是被拼命摇晃的拨浪鼓，牙关都在微微打颤。
仿佛看出了她的震惊，何慕江一双手一摊，表情很无辜：“都说了你是我妈，你不信我只好都说出来了。”
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个东西举在江澄面前，那是一张她很陌生的卡片，但按照上面的内容来看，这是一张身份证。
“是不是觉得很陌生？陌生就对了，因为这是未来改版后的新型身份证，功能更加全面，认真看看上面我的出生年月日。”
何慕江，2026年9月24日。
江澄将那几个数字来来回回好几遍，明明每个阿拉伯数字她都认识，可为甚么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对面传来何慕江贴心的提示：“的确如此，我来自未来的世界，是你最爱的好大儿。”
“老妈，我可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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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无意识地连连后退两步，木然地盯着面前那张与自己有着八分像的面孔，脑袋霎时间就像死机了般停止运作。
她从来不骂脏话，但现在不是从来都。
疯了。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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