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章 危机3
所有的一切发生, 只只不过片刻之间。
时间地点衣着与何慕江梦见的原剧情都稍有不同，这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但相同的是, 无论客观因素如何改变, 这件事它还是发生了。
这次他不是以老妈的视角，而是一位旁观者，亲眼目睹这件事发生的全过程。
意识重新回归，他本能的往背后望了一眼, 并未发现老爸的身影, 尽管疑惑, 但时间早就不够让给他继续思考，只能机械式迈着千斤重般的双腿，胸膛内如雷般喧嚣。
不管怎样，一定不能让悲剧重演！
听着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江澄咬牙坚持着, 但即使用了吃奶的力气在奔跑, 也还是比不过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异，加上她本来就体弱，步伐正在逐渐下降。
对于突然跳出来的何慕江, 江澄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总是能在这种场景突然间跳出来，就像是心知会发生什么一样。
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何晏清理应趁这件空离开了，只要能成功坐上出租, 那么这件事就会暂时不了了之, 等她考完试再去找林旭, 那会他冷静下来一定比现在好沟通得多, 他那性格在气头上根本无法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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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这件点虽然赶上早高峰，马路上的车多了，但街上的人还是很稀少，路边的只有稀稀拉拉几位门店在营业，他们这几位人看起来你追我我追你的动静大，也并未吸引太多人的注意，一路都畅通无阻的。
江澄拼尽全力跑到了斑马线这里，一抬眼就发现了不远处开始闪烁的绿色小人，好在这条路并不宽，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距离，随后毫不犹疑地朝着对面跑去。
拐弯处的出租车近在面前，只要能坐上去，一切的闹剧就能结束。
途中江澄的视线略过了等候的车辆，最靠近路边的是一辆大货车，在它的旁边停着辆黑色轿车，可能是想躲避货车上拉着的圆管，黑车停的很靠后。
蓦然间，江澄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她抬眼望向早就变成了红色的信号灯，瞳孔忽地放大，恍惚的时候，她犹如听见了轿车发动机起步的音色。
可是，为甚么没有大货车的轰鸣声？
她猛地扭头朝身后看，窄小的马路，林旭早就追到了路边，竖着的眉毛下，那双眼睛不知是红灯的光晕，还是愤怒的血丝，通红一片。
他行事一向冲动不计后果，根本没把亮起的红灯放在眼里，只是随便瞟了一眼停止不动的货车就继续往前跑，甚至连脚下的速度都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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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转眼间，江澄眼前的画面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足够让她把所有的细节看的清清楚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起步很快的黑色轿车里，她发现了副驾驶上拿着书在进行最后冲刺的考生，还有此时正开车的中年男人，他紧皱的眉头中透出几分焦急，应该是怕女儿考试迟到。
由于太过专注，男人没有看到货车司机伸出的那只疯狂摇摆的手，关上的车窗让他同样没听见阻止他踩下油门的呐喊声。
在被货车挡住的视野盲区处，林旭迈着大步朝前方冲刺，一人一车，做着同样的动作。
霎时间，江澄那双失去焦点的双眸里满是无助，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她想伸手阻止他们其中的一方，却根本来不及。
联思及即将发生的一切，刺骨得寒意遍布江澄的四肢，她浑身得血液都开始倒流，混沌的脑袋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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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现在的这副样子是被她刺激的，最开始的祸也是她闯下的。
江澄早已忘记了事情的起因是甚么，她只想起，是她做了极端的事情把人逼成这样。
全都怪她。
时间的流速忽然又恢复正常，不再是慢动作，林旭跑出了盲区位置，他终于察觉到了甚么，侧目看向根本来不及躲闪的黑车，眼里的怒气顿时变成惊慌与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身体的惯性让他根本来不及停下来，五脏六腑更是像绞在了一起般窒息。
盯着径直朝着自己身体冲过来的车，林旭来不及做一丝反应，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
他双眼绝望的瞪大，连呼吸的能力都统统丧失，混乱的头脑中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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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死了吗？
灾难发生之前，大家都预想到了结果，可却没有人有能力阻止它，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它的到来。
无尽的绝望充斥在这片天际下，抽干了每个人心中的希翼。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旭的背后忽然多出了个身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猛地扯回了货车前，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直接倒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林旭也得以发现那人的面孔，是刚才喊江澄姓名的那陌生男生。
只是事情还没完，轿车司机受到惊吓后迅速朝反方向打了方向盘，那辆轿车避开了林旭，反而朝着江澄这里冲了过来。
刚才的事情早已让她全身僵硬动弹不得，透过清亮的挡风玻璃，江澄好似与车内那两双含着惊恐的眼睛对视了。
她真的很想躲开，可偏偏双脚就跟在地面上生了根似的，全部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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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受到巨大惊吓的时候，身体的反应系统如同崩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陡然间，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江澄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近怀里，远转身离去了原本站立的位置，扑面而来的是那熟悉的清爽气机，让江澄瞬间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那辆黑车停在了人行道的旁边，几乎是贴着她身体的边缘过去的，车轮挤在了台阶处。
江澄浑身都在颤抖，心脏就像要炸开一样痛苦，明明身处明晃晃的大白天，她的面前却漆黑一片，如同雪花屏那样混乱的星星点点。
到此为止，这场事故终于停止。
原本还充斥着吵闹的空气，这会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马路从左到右，所有人都像是静止了，哪还看得出刚才誓不罢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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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妨碍交通，何慕江把林旭搀扶起来，硬是拽到了人行道上才松手。
那早就腿软的人瞬间瘫倒在地，就这么仰着头看着上方，瞳孔微颤，嘴皮子都在哆嗦。
何慕江也没了力气，他使出浑身解数才追了上来，当下累的直接躺在了林旭身边，无视掉过路人打探的目光，大口喘息的望着湛蓝的天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能是因救了人的缘故，何慕江感觉此日的蓝天，比以往还要美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忽然响起抽泣声，何慕江转头望向林旭，发现这个一向臭屁的男生竟然破天慌哭了起来，下巴抖得像筛子，嘴上还不停的嘟囔着。
“操…活着真他妈好…”
林旭这人，如同生下来就带着火气，为人不懂天高地厚，把面子放在第一位，记恨江澄除去着实被她坑的很惨，不仅如此的原因无非就是感觉丢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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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旭都想好了，他一定让她狠狠的长个记性，要亲手把面子挣回来，不再让这事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在这之前，他觉得没甚么事比这更大了，这就是世界上最严重的事。
可就在刚才，他与死亡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林旭忽然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想起自己为何生气，为何闯红灯，也记不清那些关于面子还有和朋友装逼的事。
他只记得此日妈妈让他早点回家，她工作忙，好不容易腾出空来，想给他亲手做顿大餐吃。
林旭用已经迟缓的思绪回忆着，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回答的来着？
犹如是说——我不想吃，你烦不烦啊。
现在林旭很想改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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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好想回家吃顿老妈做的饭。
盯着蓝天白云，闻着清晨的空气，林旭完全提不起讨厌江澄的力气，甚至有些疑惑自己这段时间在干甚么。
犹如面对了一次真正的死亡后，其他所有的事情太过微不足道。
“人生除死，都是小事。”
身旁蓦然传来一句话，林旭一脸泪痕的朝他看去，那个救了他的男生此时正认真的仰望天际，像是在和他说话，也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我爸和我说过的话，以前我听不懂，现在却一下子就了然了这话的意思。”何慕江像是想起了甚么，淡然的笑了声，“说实话，我有点想他了。”
林旭听不懂他后面的话，但那八个字却像是用小刀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默默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霍然间有些释然，是啊，没什么事是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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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生除死，都是小事。
马路对面。
江澄的脑袋乱的像团浆糊，耳旁全是耳鸣声，手脚都在发抖，脸庞上毫无血丝，苍白的像是一张白纸。
就算是林旭有错，但也绝对罪不致死，尤其还是在十八岁这样的年纪。
对于何慕江成功救下人这事，她早就不知道该为自己庆幸，还是为林旭庆幸。
她只知道，若是此日林旭真的出了事情，那么她一辈子都会记住这天，永远不能释怀。
救了他们的又是那两个人，如以往的每次一样，从天而降，将她拯救。
她不心知何晏清是怎么追上来的，但趴在从他喘着粗气剧烈起伏地胸膛上，听着他扑通乱跳地心脏，还有身上传来的阵阵热量，江澄知道，他一定是拼劲全力的向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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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都知道何晏清跑步快，是能破了运动会记录的程度，但她从来都没想到，这个能力会用在救她上面。
而那在操场能连续跑上好几圈都不大喘气的少年，此刻却不安的全身紧绷，用力将她抱在怀中，仿佛松开就会丢失她。
只有何晏清才知道，他抱住的是什么。
是喜欢的女孩，也是差点就丢失的未来。
待呼吸稍微平缓，何晏清感受到了怀里的人正微微颤抖，他空出只手轻轻在她头上揉了揉，音色沙哑低沉，却带着令人眷恋的温柔。
“别怕，我从来都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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