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7章 预兆
意识到这件问题后, 何慕江马上企图停下脚步，想转头往身后看。
但不管他如何努力却依旧无法掌握身体的主控权，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相当于从第三视角看剧情, 变成了第一视角实景体验, 除了感受到老妈身体上的疲惫不安，剩下的甚么都做不了。
只不过还好，不仅是何慕江好奇背后的人追没追上来，老妈她也好奇, 所以即使他控制不了身体, 还是边喘着粗气逃跑, 边往后转着头。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背后的男生竟然已经快追到了眼前，何慕江明显感觉心脏一紧, 在晃动的视线中, 他努力的想看清那人的脸, 却始终模糊一片，就像刚才同样看不清老妈的脸似的。
可能是因为在老妈身体里的缘故，尽管何慕江控制不了身体, 但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 回过头继续往前跑以后，老妈的心跳明显快了一倍，不知道是因为后面的人，还是跑的太远累的。
面前的路逐渐清晰, 何慕江感觉眼熟可怎么都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路还是不太熟悉, 没有做到去过一次就能记住的程度。
但越往前跑着, 何慕江的神经就愈发绷紧，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只是个没有控制权的透明人，否则当场腿软瘫倒在地面上也有可能。
因为在面前的街道尽头，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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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何慕江只能眼睁睁盯着自己离那里逐渐变近。
他的不安感没有落空，在老妈到了马路边缘处时，对面的允许通行的绿色小人就开始闪了，她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发现马路不宽，选择加速跑过去。
在这个空，何慕江赶紧抽空注意旁边的车，最前面的是一辆公交车，旁边是小轿车，由于公交车停的比较靠前，小轿车的位置很往后，因此他差点都没发现这辆车。
老妈快跑到人行道的时候，红绿灯就变成了红色，如同感知到了什么，她朝着背后看了过去。
所见的是一路追着她的那男生根本没管红灯，看了眼此时正停着的公交车就安心朝前面跑来。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旁边的小轿车正处在视野盲区，可能是因心急，他的油门踩得很猛，在看到有人闯红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猛地撞了上去。
这是何慕江第一次亲眼目睹悲剧的发生，面前的世界就跟被放慢了四倍速似的，就连飞扬的尘土，空中飘动的衣角都能看见。
他还能看到男生被轿车撞飞出去后，倒下的身子被卷进了正在加速的公交车中，就算视线被车身架住，他也几乎丧失了呼吸这项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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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何慕江想起了原书内容，老妈经历过的那场车祸，结局是一死一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无论是从哪里看，都和面前的细节逐一对上，因此即使不用验证，何慕江也能猜得到男生的命运。
他通过老妈的双眼，看完了车祸发生的全过程，说真的，比起骂男生闯红灯，或者惊讶等情绪，何慕江当前的感觉只有一种，那就是他统统傻了。
脑子停止转动，目光呆滞，失去对世界所有的感知能力，那种亲眼发现有人死在面前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就算是看不清男生的脸，辨别不出他的身份，一条鲜活生命的消失依旧让何慕江快要精神崩溃，他的心脏从来都没有这么的难受过。
连他都是这种反应，身为当事人的老妈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转瞬间，老妈的情绪就把何慕江全部覆盖，一种心脏停止跳动的窒息感出现，他的面前忽然成了雪花屏，耳旁皆是轰鸣声，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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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过的绝望几乎吞噬了他，即使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着，肺部却依旧像是包在塑料袋里憋闷。
只是事故还没结束，在接下来，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何慕江只感觉一阵眼花缭乱，就结结实实的栽在了人行道边缘处的台阶上，随着后脑勺尖锐的痛疼，他面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所有的事情发生仅用了几位喘息的时间，那辆小轿车肇事后下意识想逃逸，虽然是路人闯红灯，但他明显也慌了神，那辆车一个油门就从老妈的身侧蹭了过去，本来就早就快到了极限，这件刮蹭让她的身体直接失去重心往后栽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下一秒，何慕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捂着胸膛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满身的冷汗把衣服都统统湿透，被子里都是湿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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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知刚才只是一场梦，但经历的那些事情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留下的余温让何慕江久久缓不过神。
他目睹了车祸发生的现场，那是原文中没写出来的内容。
木然的盯着自己的一双手，这种能控制身体的感觉让他很怀念。
他起身打开窗口，外面的冷风一股一股的灌了进来，让何慕江晕沉沉的脑袋勉强清醒，心情也逐渐恢复正常。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钟，家里的人估计都睡着了，他偷偷摸摸在黑暗中到了客厅，从餐台面上拿了纸笔又重新回到卧室。
打开床头的小台灯，何慕江趴在床上想着梦中的细节，他怕自己时间长了容易遗忘。
首先就是整件事故的前因后果，在这里他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行心知的是，老妈和某个男生发生了冲突，并且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一向守规矩的老妈在红绿灯变色的时候还冲了出去。
而那男生像是很冲动的人，发现红灯还毅然决然的闯，并且还有一个已知条件，那便是这个人不存在于未来，所以直接排除是自己人的情况，老爸和沈叔未来都活得好好的，也不会性子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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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老妈穿着日常便服并且十分着急，那说明这天一定是某个重要的场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至于时间，何慕江停下笔认真地开始思索，他只知道那是天亮时，不过街上的人流量极少，并且旁边的店面都才刚开门营业，重重迹象能看出理应是一大早。
他把所有得出的结论排成一列，盯着它们来回研究，只只不过始终是一头雾水，信息量还是有点少。
沉沉地的叹了口气，何慕江把本子扔在一边，尽管得到的结论有限，但好歹比最开始强得多，更重要的是，他基本可以确定老妈的去世跟这场车祸有关。
死去的那个人一定身份不简单，估计和老妈有着什么的故事。
可是他究竟是谁呢……
何慕江心事重重的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到最后只能叹息了声，应该会没问题的，他能搞得定，这么难的路他不是都走到现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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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灯，屋内被黑暗覆盖，不知过了多久，何慕江才又一次睡去。
这天过后，生活好像重新回归平静，何慕江再也没有看到什么网吧的幻象，也没有做过任何某个梦。
墙上的日历不停的被画着圈，标记着每某个重要的日子，宣告着时间正在顺时针的旋转着，他们所有人的生活正式步入正轨，告别了之前不成熟的彷徨，沉稳的应对接下来的学习进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行说他们所有的娱乐活动越来越少，搬家的新鲜劲也过了，步入十二月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压力。
项简开始发愁接下来的艺考，江澄为十多天后的保送考试紧张，何晏清为了追上江澄的脚步，成天没日没夜的学习。
也就是现在只剩下了最闲的何慕江和沈穆，他的目标不高没什么压力，沈穆则是本身就成绩好，又不用愁保送的事，因此还算是轻松。
就连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碌着，看书的看书，看网课的看网课，和之前轻松的氛围全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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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慕江靠在沈穆旁边，无所事事的和他搭话：“穆哥，现在可就剩咱俩最闲了……咦你在看啥呢？”
见沈穆在电话上翻阅着甚么，何慕江好奇的凑过去看，发现那都是各种大学专业的名称，并且还都是有关于医学的，他立刻了然的奥了一声。
作为心知大家未来的人，何慕江当然清楚沈穆最终挑选了什么专业，他未来可是位极为出名的心理学家，基本达到了国内的最高水平，并且更偏向学术研究，每天都在钻研新东西。
因此他自信的想调侃沈穆：“我感觉吧，这里都没适合你的，你应该更喜欢研究别人的心理。”
何慕江说的确实很自信，但没思及沈穆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神色极为莫名其妙。
“我最不喜欢猜别人想什么。”沈穆顿了下，视线落在了电话的某处，“我已经决定选择外科了。”
这下何慕江傻眼了，他呆若木鸡的重复了遍：“啥？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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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和心理学也差的太大了吧，沈叔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他读研的时候才转了专业？
他用骨节处轻轻扣了两下桌面，唤来大家的注意，然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何慕江惊掉下巴的话。
正纠结着呢，坐在对面的何晏清忽然放回手中的书。
“最近看了许多书，我突然多出来了点想法，你们说，在未来有没有可能多出一种游戏方式，用头盔或者别的东西作为媒介，将人体和游戏紧密结合，比如，能用脑电波操控游戏？”
他见大家都面面相觑不说话，又补充了句：“头盔连接只是最初，我幻想中的那种是能将身体完全放松，也可以进行游戏的设备，只是我想了好几天，都想不到这种东西该叫什么。”
听完他的话，项简望了眼他手中的那本理综，嘴角一抽：“因此……您老学习的时候就在想这？如何样都逃只不过游戏了是吧。”
何晏清无辜的耸耸肩，他偷瞄了眼江澄：“算了，就随便问问，你当我乱说的吧。”
就在他想重新开始看书时，对面忽然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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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说的那个东西叫做全息仓？”
何晏清转头看向说话的何慕江，满脸惊愕，他的眉头皱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片刻后才重新把目光放回好大儿身上。
“这件名字犹如不错，全息仓，每个字都很有水平。”他感慨了句，然后扬起了嘴角轻笑了声，“若是未来这个东西真的能问世，就叫它这件名字吧。”
何慕江：……
什么鬼，这名字如何成他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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