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出行
公车一踩油门重新行驶在了大路上, 往常熟悉的颠簸此刻让江澄有些不适。
这也是江澄第一次知道，公交车上的双人座是这么小的存在，拥挤到随着车身的每一次拐弯, 都能让两人的胳膊触碰在一起。
即使江澄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缩小身子窝在里面了, 可何晏清肩宽腿长的，根本没有办法完全躲避，因此她全程把头转向窗外，企图忽视掉身侧那个人。
“谢谢你的书, 我很喜欢。”
何晏清冷不丁开口, 把江澄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去, 她没思及他会突然提起那本书，原本她还怕他会不喜欢呢。
“不客气。”江澄小声的嘟囔了句，也不忘感谢他，“那些花……我也很喜欢, 感谢你。”
江澄倒也不避讳这种事, 她虽然总喜欢和别人保持距离, 但相应的是别人对她的好，她绝不会当作是理所应当，甚至总是想十倍百倍的偿还回去。
何晏清听她提起花, 脸上的从容消失了点, 他耳尖有点红，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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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跟小学生一样，左一句感谢右一句不客气的, 车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 一半落在江澄的洁白的校服上, 一半落在何晏清深色的校裤上, 画面唯美又和谐。
何慕江偷偷摸摸朝后看时，将这场景尽收眼底。
女生黑发雪肤，男生挺拔英俊，两人身穿同款校服，眼神全程没对上过，却暗中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显得青涩美好。
真不愧是他爸妈，到了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收起目光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既然这样他就放心了，爸妈早恋指日可待。
但何慕江显然低估了两个母胎单身选手，在车厢的后面，他们的聊天内容逐渐离谱。
“既然喜欢那本书的话，等会去书店我送你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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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何晏清没说话，江澄奇怪的扭头看他，她还以为他会很开心呢，毕竟五三是高考生人手一本的练习题，尽管现在就开始做有点早，可是行先买来把最近复习到的内容先做一下。
早点把基础的题做完，才能早日进行下一步难题的练习，江澄现在就是这样，先确保前面那些“送分题”的分稳稳拿下，再全心专控最后两个大题的题型。
简单来说，她觉得只要多做题，考场上总能遇到相应的题型。
何晏清的沉默倒不是抵触，而是没思及这种命运会来的那么快，他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来接受，待缓过神来，他勉强让音色变得轻松些。
“好的，只不过我自己买就行了，感谢你的提议。”
江澄没有逞强，她识趣的很，书的价格一点都不便宜，何晏清这是不想让她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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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自尊心，但要是在真正的富人前逞强就没甚么意思了，她行在别的方面尽自己的心意，比如——
“到时候有不会的题你可以来问我。”
这比抢着付资金可真诚的多，江澄是不爱管闲事的人，她要是一旦表示愿意管谁的闲事了，那就说明她把谁划进了自己人的队伍。
何晏清那对学习的恐惧瞬间被冲淡众多，笑意重新回归，他感觉自己真是出息了，几乎快和何慕江得到同个待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但略微有点差别是好事，他野心勃勃望着的又不是儿子的宝座，要是真和何慕江相同，那他就应该恐慌了。
“何慕江呢，也给他买这本书吗？”
江澄摇摇头，从前一天她就测试到了何慕江的学习水平，不至于一问三不知，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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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水平恐怕做不了那些题，我先给他买点基础的做吧，到时候基础扎实了点再做别的练习。”
何晏清听这话还挺开心的，这不就说明在江澄心里自己不是个学渣吗，最起码她认为何慕江做不了的题，他却行做。
他半眯着眼睛，双臂交叠在胸前，赞同性的附和道：“确实，这孩子最近玩疯了，理应把重心转移下了，就算是不在这里考试，他到时候回去也是要考试的。”
他们认真分析何慕江的时候，青涩的面孔忽然就成熟起来，一打眼看过去就跟两个成年人似的，各个把自己身份都带入的很认真，将忧愁孩子学业的爸妈体现的明明白白。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澄想到买衣服的事，又问他，“我不太清楚男生的衣服，你有什么推荐的牌子吗？”
不仅是男生的衣服，更准确的说她对专柜的衣服都不怎么了解，这次既然要给何慕江买衣服，那就不能再凑合了。
何晏清不以为然，男生买什么不是穿，倒是江澄……他该如何样不留痕迹的把她带到女装区呢。
“今天买东西的事情都交在我身上吧，这小子吃你的喝你的已经为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也应该分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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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很有水平，既不留痕迹的表明自己的身份，又自然的把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如同她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似的，何晏清也只是想尽一份责任，她有什么理由去阻拦。
如果不知道事情原委听这话或许莫名其妙，但江澄早就从父子二人的各种暗示中了然了一切，因此当下竟没有理由反驳。
有生活经验的负责日常，有家庭条件的提供金资金，这犹如是再正常不过养儿子的责任分配。
江澄犹豫半天，还是很小声的嗯了一声，她做不到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那一家三口共识秘密，她到底还是很难把它放在明面上说。
毕竟不是普通的谈恋爱，而是结婚生子，她某个和男生手都没牵过的人怎么能轻易接受，甚至想想就脸红。
江澄把视线重新移到窗外，白皙的面容像个粉嘟嘟的水蜜桃，尽管难以启齿，但她知道，她和何晏清之间，距离真正把事情说开的那一天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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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最后某个转折点。
公交车停在市中心站点的时候，车上的人群起码下了有一大半，江澄他们就在其中。
这家书店是这个城区最大的店面，走了不到一公里，就能发现书店大大的招牌，由于年月久远，上面稍稍有点岁月的痕迹，相对应的是人流量经久不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书店分为好几楼，一楼都是小说传记等书籍，江澄熟门熟路的把人带到了学习教材的区域，高中的书籍占了很大一部分位置。
其中最显眼的那是自然属五三那几位大字，摆放在最中心的位置，江澄冲何晏清示意了下，他硬着头皮去拿了整套练习册。
也不知道今晚带着这些回到家，爸妈会不会把下巴惊掉。
江澄则是去另一片区域翻看着，随后选择了几本比较合适的，她没有挑选众多，买多了何慕江也未必能做完，就这些再加上学校平时布置的，足够何慕江喝上一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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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抱着书朝外走的时候，何晏清顺手就把那书从她那拿了过来，江澄只感觉手上的重量一空，再看去就是他的背影。
关于绅士风度这方面，何慕江确实跟他的爸爸学的很好，江澄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提重物是什么时候了，喝瓶矿泉水都是盖子被拧开的那种。
其实从何慕江的行为中，就能大约的看出何晏清未来是什么模样，只有爸爸无时无刻都尊重妈妈，儿子才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
那种教养是伪装不来的，所以才有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何慕江呢。”何晏清在三楼走了一圈都没见到他，转头问江澄，“是上厕所去了吗？”
江澄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犹如就没印象何慕江跟着上来过。
“会不会在一楼，我们下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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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楼梯处并肩往下走着，江澄的速度有点慢，何晏清放慢了步伐在等她，到了一楼后，他们一眼就发现了坐在地面上看小说的何慕江。
何慕江一抬眼就看到了面前的两人，他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用手拍拍屁股上的灰，举着书过去找他们。
该怎么说，要是忽略身上的校服，这画面仿佛真的是带孩子来买书的家长，爸妈操心学习教材，儿子却无所事事的看着小说。
“爸，给我买这本小说呗，我没看完想继续看！”
但还没等她发表态度，何晏清的声音就提前响起，他语气中带着股随意的劲，就好像那本小说和手中的教材没什么区别。
在江澄的观念里，书都是用来学习的，因此她眉头一皱就想让他把小说放回去。
“拿来吧，还有没有想要的一起给我，我去结账。”
说着他单手把那些书都环在臂弯处，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然后示意让何慕江再去选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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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慕江见状立刻又挑了好几本，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毕竟不买白不买，老爸现在在他眼里就是行走的atm机。
至于自己卡里那些资金？那是要留着给老妈花的。
江澄那些责备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她望着何晏清毫不犹疑刷卡付账的样子，有点异样的心情。
她总是听别人说，爸爸和妈妈的教育方式是不一样的，往往综合在一起才能是最好的方法，江澄曾经没体验过，所以不明白是如何个不同法。
但现在，她好像了然了点什么。
江澄着实足够努力好学，做某个学习上的榜样绰绰有余，但也因自己太过多某些东西执着，所以会忽略别的方面，比如怎样“玩的开心”，她一定做的没何晏清好。
那种使人放松毫无负担的感觉，是江澄如何都学不会的。
一位还未过十八岁生日的少女，认真的反省了自己的带娃方式，何晏清一回头就看到了江澄那带着点严肃的小脸，配上她稚嫩的五官，就像是个佯装大人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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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说何慕江才能被养成现在的性子吧，江澄了解自己，只有她某个人带孩子的话是万万做不到的。
“想啥呢？”他拎着一袋子书，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起伏流畅，“你不挑两本？”
江澄摇摇头，忽然由衷的说了句：“我着实理应向你学习。”
……嗯？
何晏清望着那朝大门走去的小身板，想起她脸上认真的神情，有点懵。
怎么有种猜到是自己表现得不错，却不心知到底哪里不错的感觉？
他是不是该捧个相机把自己的一举一动录下来，到时候回家认真复盘，随后再认真做个笔记。
女孩子的心思可真难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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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商场买衣服的时候，何晏清装作带错路，将人带到了女装区，他朝何慕江使了个眼色，好大儿立刻接住。
“妈，来都来了，咱选两件衣服再走呗。”
在这种场合，何晏清出场远没有何慕江来的自然，他们现在毕竟也没有什么关系，他总不能油腻的上前拿出卡对她说：刷吧，我未来的女人。
那样子的话，他以后可能就没老婆了。
虽然江澄极力的想推拒，但抵不住何慕江一口某个“来都来了”，作为和“孩子还小”“大过年的”“都不容易”并列的四大名句之一，威力那是自然非同一般。
江澄最终还是甘拜下风，选了两身衣服和一条裙子，至于价格她没敢看，生怕自己看了就舍不得让何慕江花钱了。
现在江澄此时正努力的改变自己的观念，接受好大儿对自己力所能及的好意，还有不再对“资金”这件东西斤斤计较。
她不想等着何慕江在未来回忆时，满脑子只有她左一句省钱右一句别乱花资金，既然他爸有能力给予他金资金支持，她何必格局再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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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江澄的家境不好，但眼界一向不限于此，不然也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伪装自己，用尽一切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所以她对待陌生事物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与其小家子气嘴上一口一个不好意思花他的钱，还不如用实际行动对何慕江好，优异的厨艺和来自全校第一的补习，哪个都比光用嘴说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付出是相互的，若是凡事都计较个你我，那何慕江就白开导了她那么久。
何慕江也终究舍得掏出那张宝贵的小卡片，对着刷卡机就是那么一划，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他莫名想落泪，他可算是名正言顺的给老妈花资金了。
幸运的是，老妈也有所改变，尽管从表情中依稀能看出肉疼，但好歹从头至尾都没阻止他。
从没有一笔资金让何慕江花的这么开心过，他是真的能发现老妈在一点点改变，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何慕江很幸运，他有一对非常好的父母，即使顶着同龄人的面孔和心智，也在努力的做好“爸爸妈妈”，他还想起何晏清说过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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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不能让你白叫一声爹吧。
带着调侃的语气，却好似就是年少般爸妈的内心真实写照。
给团宠老妈买完衣服后，这才轮到何慕江，只不过别说别人，就连他自己都是随便选选的样子，还没给老妈选衣服时的一半认真。
人家都是由奢入简难，他是随意自由切换。
但江澄不乐意了，她拿出了给芭比娃娃打扮的那种心情，认真的挑选了好几身衣服，天气要转凉，何慕江连厚点的衣服都没有，她选了几件短袖后又给他搭配上长袖和外套。
逛了好几位店面，从头到脚的买完后，何晏清父子已经被购物袋挂成了圣诞树，连带着掏卡的动作都缺失了点帅气。
江澄和何慕江完全是反着来，给对方买东西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到了自己则成了随便选选。
在一旁全程做观众的何晏清把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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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好像越来越有一家三口的感觉了。
忙活了一天，三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这也是何晏清首次见识江澄的大饭量，他发出了和何慕江一样的疑问。
她怎么就吃不胖呢？
关键是江澄还把饭吃的很香，小碗中的米饭一粒不剩，连带着何慕江也是把米吃的干干净净。
何晏清本来已经吃完了，他又默默的把自己剩下的一小口饭给全吃完。
他能感觉的出，江澄对于粮食，不仅仅是为了吃掉它，那是打心底的有种敬畏之心，这或许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心态。
生活富足了便少了这种初心，浪费的东西比比皆是，有的时候点一大桌子东西就只能吃几小口，然后便统统扔掉。
不知不觉中，何晏清与江澄此时正互相影响着对方，因他们都是能发现对方闪光点的人，尽管表面上性格天差地别，却刚刚好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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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吃完饭，天色早就完全暗了下来，吹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不热不冷的惬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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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的时候尽管很容易受凉，但这也是最舒服的时候，舒适的气温让街上行人的心情都变好了些。
a城的夏天正逐渐挥舞着双手告别，秋天即将到来。
要不是购物袋实在太多，他们估计还会在路上溜达上一会。
但时间有些晚了，娱乐放松的时间结束，江澄的心里还记挂着回去完成作业，所以何晏清很识相的打了个车送他们回家。
要提的东西着实众多，这次江澄没再推辞，她和何慕江坐在出租车后面，何晏清独自坐在副驾驶。
或许是因都累了，他们一路无言到筒子楼，下了车以后，何慕江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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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为什么空气闻着臭臭的？
紧接着江澄也闻到了怪味，她住在这了许多年，瞬间就了然出了什么问题。
肯定又不知道是哪里的下水道漏了，这在筒子楼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凑巧让他们遇上了。
江澄快速的瞟了一眼何晏清，她尽量让自己表情放的自然些，伸手想接过他手上的购物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味太难闻，你就别过来了，我和何慕江一起提上去就行。”
即使是江澄内心再强大，这会难免都会有点自卑情绪，何晏清是谁，他这辈子恐怕都没闻见过下水道的味。
楼的形象已经够破旧了，她不想让他再看到自己的住处更不堪的模样，这是江澄想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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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一向懂得进退的何晏清却没有让江澄接过袋子。
他不是没有眼色，而是不想让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出现自卑这种情绪。
若是这次何晏清转身离去了，那么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真实的心意，其实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因此他选择握紧手中的袋子，用最随意的语气回答她。
“江澄，我家也有下水道，也会反味。”
说完何晏清对着何慕江微扬下巴：“走好大儿，咱上楼。”
何慕江用力点了下头，迈开腿就往前走：“得嘞。”
两个男生提着所有的东西，几步就走到了楼梯处，江澄愣愣的站在原地，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何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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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挺拔，宽肩窄腰，通身矜贵的气质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就像是误入贫民窟的王子。
酸涩的感觉从心口走到嗓子眼，让她下意识的抓紧校服的衣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是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江澄抿紧粉唇，微风吹动了她高高的马尾辫，同样也拂过她扑通乱跳的心脏。
在这转眼间，她忽然有种释然的感觉，无论她与何晏清到底是甚么关系，未来又有何发展，她都会记住这件在筒子楼的夜晚。
记住有某个家境不凡男生，在难闻的下水道味中，笑着帮她把东西送回那仅有十几平米的小家。
他用尽办法让她拥有自信，不管是她真实的模样，还是不完美的身世，他统统都以最平淡的方式接受。
就算过去众多年，江澄可能都不会忘记何晏清，不会忘记她被这么一个男生喜欢过。
就好像她并不是个异类，只是最普通的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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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他喜欢，是她的幸运。
何晏清重新回到楼下的时候，江澄依然站在原地，何慕江本想下来找她，但发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有眼色的关上了门。
楼下一时间仅剩下他们两人。
在江澄开口之前，何晏清忽然勾起一边嘴角，单手插进了兜里，带着轻松调侃的语气说。
“不要再对着我说感谢，我早就收到你足够多的谢意了。”
停顿了下，何晏清又补充了一句，音色清爽好听，眼中带着期待。
“若是真的想感谢我，那就运动会的时候来给我加油吧。”
到嘴边的感谢两个字被江澄憋了回去，她先是惊愕他如何会猜到她想说甚么，又感觉自己的模样很滑稽，没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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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江澄对着自己笑，何晏清也下意识地扬起唇角，他的眼眸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看的见她。
暖黄的灯光肆意的落在下方穿着校服的两人身上，空气中好像都带上了种青涩的甜味，弥漫在这件十月的夜晚。
江澄望向身前英俊的少年，第一次没有避开他带着情愫的双眼，而是笑着回应。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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