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认亲
第二天清早，沈穆像往常一样敲响了江澄家的门，手上拿着今日份的牛奶。
出奇的是几分钟过去，一向动作迅速的江澄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沈穆满脸疑惑地又等了一阵才准备再次敲门。
刚举起手还没来得及动，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顶着两个熊猫眼的江澄出现在沈穆面前。
他愕然地看着仿佛丢了魂般的女生，有些不明所以，怔怔的将热好的牛奶递给她。
江澄一口气就把奶喝了个干净，看起来像是渴了。
前一天由于和何慕江在外面待到太晚，她给自己规划的学习任务没完成，入夜后回家一学就学到了凌晨，这会才睡了三四个小时，整个人都是发飘的。
迷迷糊糊地坐上自行车，要不是骑行时从来都都有风吹来，江澄早就一头栽下去了。
夏天的风也是热的，但好在这会的阳光并不刺眼，给上学上班的年少人提供了适宜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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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骑车骑得很稳，他会越过地面上的坑坑洼洼，匀速行驶的同时不会突然停车，车身穿过一条条马路后，停在了熟悉的红绿灯面前。
他抬眼望向头顶那醒目的颜色，今天又在这遇到了红灯。
江澄与沈穆的注意点不同，她侧坐的位置正好能透过肯德基落地的玻璃窗，看到坐窗前的那个人。
与前一天不同，他依旧乖乖的趴在桌子上，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
她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何慕江正如所料没地方住，两天都睡在此地不会是巧合，看来他的身份证确实不能用，不然没道理放着酒店不住在此地呆着。
绿灯转瞬间就到来，沈穆重新将车子骑了上路，还没走超过一百米的地方，背后忽然传来江澄的音色。
“靠边停一下车。”
江澄感觉自己没义务向他解释，只是下了车朝他摆摆手：“你先自己去学校吧，我有点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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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缘何，从容地减速停在了无人的人行横道旁，随后疑惑的转头看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穆对她的反常行为感到惊讶，他的手握紧了车把手，一句“我等你”卡在了嗓子眼里迟迟说不出口，等他终于下定决心张开嘴的时候，面前只剩下江澄离去的背影。
四周高大的建筑在阳光的照射下将昏暗的影子落在大地上，同样也落在这片区域的人身上。
那娇小瘦弱的身形渐行渐远，走出了建筑遮盖的所在地，清晨的光线慷慨的挥洒在她的身上，驱走了那些昏暗的阴霾。
他们某个在暗，某个在明，就像被分裂成了两个世界。
沈穆喉结微动，不知缘何，他总有种江澄离他渐行渐远的感觉，可是……十余年里她就在他的身侧，也只在他的身侧，不是吗？
理应是他的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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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道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两两三三的学生结伴走向学校。
江澄没用多长时间就重新走到了肯德基，她先是离着远远的确认何慕江醒没醒，随后才走了进去。
从兜里掏出一袋彩色包装的进口糖果，江澄悄声放在了他的旁边，这是前段时间打工店里老板送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它是江澄对昨晚礼物的回礼，在那单调简陋的小屋里，她勉强找到了还算是能送的出手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把糖放回后江澄就准备走了，但刚到门外她的身体就顿住，随后重新返回了何慕江身边，从包里拿出了黄色的便利贴。
万一他以为是客人留下的不吃如何办。
她简单的在纸上写了点什么，然后撕下一张贴在了糖果上，黄色的便利贴与布满外文的糖果袋在桌子上极为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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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江澄就快步离开了了店面，她心脏不停的狂跳，就像是做了甚么坏事怕被人抓包一样。
重新站在门外，江澄回头看了眼依旧在睡觉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开在路口的肯德基，早晨有众多人光顾，大门时不时就要被开一下。
在江澄离开的不到十分钟后，何慕江醒了过来。
他捶了捶酸痛的背部直起身，又左右扭动了下已经完全僵硬的脖子。
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后，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何慕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才刚张到一半，就看到了面前的贴着便利贴的糖果。
这个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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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头问号的拿起那包花里胡哨的进口糖，纸上的内容进入他的视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不难吃，很甜。
来到学校后，江澄在车棚发现了沈穆的车。
她只扫了一眼就进了教学楼，匆匆往班里走，她刚才耽误了不少时间，得赶紧到班里早读。
但随着她离班级越近，路过的同学就越多，她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缘何……此日大家都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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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平常江澄也是视线的中心，但此日同学们的目光明显不同，他们每个人眼中都或多或少带着幸灾乐祸。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浮现，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此日江澄来得不早，她走到班门外的时候里面早就到了不少同学，他们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发现江澄进了班级后，里面乱哄哄的声音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都故意躲着她不看，装模做样的翻看手上的书。
有人说过，如果某个嘈杂的地方一下子变得很静，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天使经过，要么……
是他们谈论的人经过。
在这一刻，江澄确定了一件事，学校肯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甚么，还是有关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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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前桌转回头欲言又止的望着江澄，憋了半天才问出自己的疑问：“班长，你真是邱昭昭她家的养女吗？”
说着她还用手机给江澄看了看学校的贴吧，那里有个贴子盖起了高楼，名字将内容概括了个大概：谈谈校花是豪门养女一事，是否早有预谋？
仅仅一句话就让江澄知道了前因后果，她眸子变得幽深起来，正如所料这件事还是传了出来，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罢了，站的更高摔得更疼不是吗？
思及这江澄淡然一笑，也没直接回答前桌，只是指指她背后示意她转身。
前桌一头雾水的转过头去，正好与讲台上的班主任对视，吓得身体瞬间僵住动都不敢动。
靠！老师此日如何来得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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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见她不再“骚扰”江澄后，这才收起死亡视线开始布置早读的学习内容，原本懒散的教室氛围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无论私下学生们如何八卦，学校里的节奏都不会被打乱，尤其是一所学霸如云的高中，大家当成乐子听完也就过了。
江澄按着手中的笔，听着弹簧咔嚓咔嚓的声音，眼底的黑气越来越浓。
当预备铃声响起时，代表一天的课程即将开始，其余的事情被大家暂时抛到脑后，除了当事人以外。
邱昭昭想与她势不两立，她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呵，拭目以待吧。
与校园内部的宁静不同，外面的世界依旧嘈杂。
何慕江嘴里吃着甜甜的糖，哼着小歌站在路边打车，心情美美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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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竟然给他送糖吃了耶，这是不是说明她的黑化指数被他降下来了点呢！
既然这样的话他就行放心的去骚扰老爸了，办理身份这件事还是极为紧急的，不然连个电话都用不成，他这两天早就闲得快要修仙了。
再说了，那天经过邱昭昭那么一搞，何慕江算是彻底对门口保安有了阴影，再这么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还是有正当理由能呆在学校比较靠谱。
回到了熟悉的别墅区，何慕江这次学聪明了，他不再用电话联系这个办法，准备改用直接敲门。
现在他穿着东高的校服，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怎么，问就说是何大少爷的同学。
管家又不知道他俩认不认识，等到时候见到老爹一切就好说了，他必定能让他相信自己。
站在别墅大门前酝酿半天，何慕江忐忑的按响了门铃，在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一位佣人打扮的人打开了门。
“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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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发现他身上的校服，稍稍放回了点警惕：“好的，我去帮你问问少爷，你的名字是甚么？”
何慕江赶紧露出校服上的学校名，作出一副小乖乖的模样：“您好，我是何晏清的同学，有点事情找他，你能帮我叫一下他吗？”
这个问题成功难到了何慕江，他要是说自己的名字老爸肯定不认识，那应该说什么呢……
咦，他想到了，不知道老爸现在和沈叔认不认识，那疑似是老妈现任暧昧对象的人。
为了能见到老爸，他就暂且撒个善意的谎言，借沈叔的大名一用吧。
想到这何慕江脸不红心不跳地言道：“我叫沈穆。”
佣人应声后大门再次合拢，他不安的捂住自己的小心脏——
老爸你可一定要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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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面的炎热的空气不同，别墅里的空调格外给力，温度适宜，即使没人在的地方也慷慨的释放着冷气。
佣人走过偌大的中厅，到了楼上的游戏室，那里的门时刻保持紧闭，因为最近他们的老板家的儿子没日没夜地呆在里面。
由于怕他带着耳机，佣人用力的敲了敲门，随后静静等待里面的回应，她的身份不如在何家工作了数十年的管家重，所以不敢随意的打开门。
本以为又要像以前一样来上几次才能让里面的人听到，但没想到这次他在下秒就出了声。
“进。”
得到允许后，佣人才打开门站在门口，游戏室内部的场景一览无余。
那副少年时常使用的高档耳机被孤零零地扔在一旁，计算机屏幕中也不再是游戏界面，而是布满文字的网页。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即使看不清佣人也移开了视线，她礼貌的询问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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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外面有位东高的学生来找你……”
“不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还没等佣人说完男生就打断了她的话，毫不留情的拒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原本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佣人传话的责任也就理应结束，可她想到门口那小伙子的眼神有点于心不忍，她家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所以稍稍一犹疑，佣人还是补充了句。
“他说他叫沈穆。”
奇怪的是听见这个名字后，男生原本不停操纵键盘的手肉眼可见的停顿了瞬间，惊愕的情绪显而易见。
这次男生没在直接拒绝，他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几下像在思考着什么，没过多久就给了佣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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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在外面等会吧，我忙完就出去。”
“是。”
听到房门关闭的音色后，男生用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思索，沈穆那小子缘何会来找他，难道是因她的事？
倒是不算笨，还心知来求助他，那木头原来也并不是不懂贯通。
既然这样那就送沈穆个惊喜吧，只不过要多等一会。
男生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操控着鼠标从来都都下滑着贴吧页面，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晦暗不明，厌烦的心情好像都写在了脸庞上。
竟然敢去招惹她，真是……
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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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开始听到佣人说老爸答应见他的时候，何慕江承认他是欣喜且激动的。
但那是某个小时之前的事，现在他就快被太阳晒成一具干尸了，浑身烫得就连蚊子都进不了他的身。
脑袋晕晕沉沉不说眼前还有点发黑，这两天不仅没休息好还天天在肯德基吹空调，抵抗力本身就有点下降，现在又大热天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他感觉自己旋即就要中暑。
凉荫处的风是有限的，时不时才吹来一阵，在何慕江几乎想冲破这道铁门进去质问一下的时候，它终于伴随着‘吱嘎’的声响打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后离开了，几步就来到了他面前。
男生衣着休闲随意，头发在阳光下微微发棕，那双桃花眼正不爽的半眯着，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挑。
唇红齿白，率性少年，一切都刚才好。
何慕江原本昏胀的头脑一瞬间就清醒了，他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口无遮拦的就说出了脑袋里第一句出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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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可想死你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完他才觉察出不对劲，怎么又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之前才因冲动差点被老妈当成变态。
只不过那是黑化老妈，眼前的这位可是一向古板严肃的老爸，他应该不会……
面前的人忽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惹得他嘴都来不及合拢。
“想做我儿子？”
何晏清望着眼前这件全部陌生的人似笑非笑，眼底带着浓浓的嘲弄，被骗的感觉让他心情很不爽。
他单手插在裤兜中懒散的站着，微微扬起头毫无尊敬人的意思，说出的话肆意到极点，还带着些许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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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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