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第七天上午回到家中,收拾了一下东西，下午时雨就被雷因送回了看护院。
“想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
时雨在飞船上睡得腰酸背痛,又接着坐车赶到此地，她捂着嘴小声地打了某个哈欠，听到雷因这样说后,迷糊地点了点头。
没有像之前两次一样约定时间，雷因给了她充足的自由,也或许是相信时雨并不会回去很久。
而时雨也很确信，无论她回去多长时间，雷因先生再忙，只要电话打过去，他便一定会极为有效率地接自己回家。
自从旅行归来后,他们之前就有什么东西悄悄变化了。
……是好事吗？时雨不太清楚。
她笑了一下，趴在座椅后戳了戳军官硬硬的肩上,语气轻松地同他告别，“那我先回去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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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归，她想，现在也不坏啦。
时雨提着好几位包回到宿舍楼，先敲敲艾德的室内,没人在,她提着东西回屋，给艾德发去了一条消息后，趴到床上睡了一会。
一觉睡得很沉,时雨醒来时外面早就天黑,平板上跳出未读消息,艾德在某个小时前就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回来了，时雨下床，出门去找艾德。
时雨记得艾德房间的密码，他一直都没有换，房里透出隐约的光亮，密码一开，她开心地推开门：“艾德！我归来啦——”
艾德背对着她坐在实验桌前，少年没反应，迟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朝她看来。
“……艾德？”
时雨疑惑地又叫叫他。
艾德眯了眯眼，抬起碧眸看她，瞬间后，才缓慢沙哑地“嗯”了一声，这明显熬夜过度的模样让时雨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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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熬夜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雨叹了口气，走到艾德身侧，却在这时鼻尖一动，蓦然闻到了极为浓烈的柠檬味。
时雨数次闻见过艾德的信息素，并且一直很喜欢这种酸涩清香，带有水果清爽气机的味道，在他身边做作业感觉提神醒脑，注意力都变得更加集中稳定。
但现在犹如不是之前那种柠檬味了……信息素是会变化的吗？
时雨迷茫地在鼻尖扇了扇，有些困惑。
很呛、很浓烈，像是好多好多颗柠檬放到榨汁机捣碎，然后再在加上葱汁姜汁混合成辛辣发酸的液体，在空气里发酵，这味道有种时雨无法形容的攻去性。
“做了次实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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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时雨因他的异常而变得愈加忧虑的神色，艾德低垂下眸。摸了一下颈后，“不用挂念。”
“实验……”
少年身上着实还披着那件实验用的白褂，时雨注意到他瘦削的肩膀，以及清瘦下来，更显出纤细秀美感的脸庞轮廓，忍不住劝说，“尽管实验很重要，可是，还是要注意休息呀艾德。”
“我知道，这件之后再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艾德截断她的话音，站起身，时雨感觉他现在状态一定不好，便伸手去扶他。
当少女的温度贴上来时，即使隔着衣物，艾德也压抑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时雨被艾德这副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本能想松开他的手臂，又挂念地不敢放，怕他摇摇晃晃地某个不稳就会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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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软甜的香气冲进鼻腔，浸入肺腑，艾德五指抓紧在衬衫的领口前，轻轻呼吸着，苍白的面容间隐约浮现出一丝潮红，他好像有些不适，明明身在开着暖风、温度适宜的房间，却出了满头的汗。
“艾德、你如何……”
“时雨。”
艾德肩上僵直着低下头，像是无法承受她这样继续的触碰，音色沙哑缓和、几乎有些像是请求般地道，“先松一下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最近在试着调整腺体里的激素。”
时雨坐在艾德的床上，与实验桌前的艾德隔得很远，一远离时雨，少年很快便调整回来了状态，平淡冷静地解释，“你知道，我不愿经历那时期，因此从你转身离去后，我就开始尝试做这件事。”
其实开始实验的时间要更早。
在时雨还未来到看护院前，艾德就用自己的身体做过多次实验，他丝毫不在意随意调整激素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损伤，这副omega的躯体从未被他放在过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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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她来的一个月前，实验有了很明显的成效，艾德有将近三个月没有迎来情热期，尽管面上不显，但他的情绪却越来越焦躁急迫，身体上出现的变化似乎给艾德带来了一丝希望，这让他无法放松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为求进度，他每时每刻都压榨着自己，在脑海中开拓调整实验的思路。那段时间艾德变得越来越孤僻冷淡，早出外归，因他本身就是这种性格，因此谁也没有发现过他的异常。
突然某一天，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某个娇弱迟钝，爱管闲事的omega。
起初，艾德并没有在意时雨。
甚至在见过对方之后，他就打算完统统全只把这个邻居当成陌生人敬而远之，只不过这并非来自于恶感，相反，在艾德年少时，他思考过自己会喜欢的类型，无法否认，这位邻居完全满足于他对omega的幻想，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况，艾德便从内心深处感到怪异。
他和她是同一性别。
艾德清楚地认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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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选自己的课，艾德没什么想法，只管负责把她教好，但当时雨在课上，无意地蹭过他的指尖，接过作业开开心心地朝他道谢时，从她触碰到的部位开始，麻痹感一路扩散至神经，香甜的信息素使艾德出现了将近几秒的微窒。
那天之后，他的实验便停滞了。
无论回到实验室几次研究，反复推论，他都无法解释自己面对时雨时的异常，少年久违地感到自己出现了情热期来前的症状，但他在前一天才刚刚注射了研制出的药剂，无法再继续加大剂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了获取更多的数据与样本，艾德决定去接近时雨，向她散发出友好与善意的信号。
……虽然循序渐进的计划因他陡然的发/情出现意外，不过这也让艾德确认了一件事，时雨和他是互相吸引的。
即使是同一性别，他们两个都是omega。
——但，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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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艾德如此坦白，时雨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
“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吗？”她是心知艾德的意愿的，因此时雨没有劝阻，只是对这件事感到担忧。
“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不用挂念。”
艾德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接着出声道，“时雨，我之前说想见到你，主要是因为我想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甚么？”
时雨茫然，……她还以为艾德是真的想要见自己呢。
“你大概也闻到了，我现在的信息素不稳定，出现了几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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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平静地隐瞒了真实的目的，道，“所以为了弄清身体上的变化，我需要你的帮助。”
……
之后。
究竟缘何事情会变成这样，时雨也不知道……
“畏惧么？”
艾德问。
强烈刺鼻，涌动的柠檬味仿佛从颈后不容抗拒地侵入到四肢百骸，时雨微微颤抖了一下，缩着肩上摇摇头。
少年按着时雨的肩上，将她可能会出现的拒绝与排斥全数压下，白皙纤细的颈后存在着她的腺体，是omega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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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认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小块羊乳般洁白细腻的皮肤，片刻后低下头，苍白薄削的唇瓣重重摩挲着了一下，带上了点力度，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牙尖凶狠地咬进她的体内，时雨顿时捏紧裙角，下巴无意识地扬起，轻喘着唤他，“艾、艾德……”
好奇怪……
时雨双眸含着忍耐的泪花，努力压抑自己身上令人害羞的反应。
无论是艾德的请求，行动，还是鼻间萦绕着的充满侵略性的柠檬味。都让她控制不住地感到惧怕，她想就这么逃走，可是……又想——
又想让艾德继续下去。
时雨想法矛盾得自己都快混乱了。
艾德说这样做，是因为他要收集目前自己的身体在亲密接触下会出现甚么样的反应，以便他更好理清实验后续的思路，因是艾德，因此即使是这件提议有点让时雨局促和羞赧，她还是答应了。
少女的退缩被艾德察觉，他低声询问道，“不舒服的话，我就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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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字间呼吸的气流轻轻喷洒在后颈处，时雨又抖了一下，咬着唇应道。
“……我还行的，就是，”像是被欺负一样，时雨泫然欲泣地道，“再轻一点、行吗？”
艾德早就很虚弱了……他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不想经历情热期。
如果能帮到艾德，时雨愿意的。
她的反应被艾德尽收眼底。
艾德像是有些激动地捏紧时雨细瘦的肩膀，又怕力道太重松开她，他其实也在颤抖，肢体的行动几乎快要不受意志的控制，只不过相当努力地隐忍下来，没让时雨发现。
“畏惧么？”
他将额头抵上少女的肩骨，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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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深吸了口气，声线委委屈屈，好像有点想哭，却又努力地忍下来了。
“……因是艾德，”她说。
“因此不害怕。”
一切结束后，艾德终究得到了一直以来想要的答案。
他和时雨之间着实在互相吸引着，现在他们都是omega就若有若无地吸引着彼此，换成alpha便更加毫无疑问。
时雨在他的心里占据的分量越重，艾德就愈发频繁思考起这种可能性——他当然想成为alpha，至今为止，他所做的那些实验无一例外地朝着这件目标前进，但艾德自己也极为清楚，自己的野望很难成真。
时雨对自己有着莫名的吸引，理所应当、他成为alpha后这份吸引只会变得更加强烈，这是来源于基因、来源于血液神经的悸动，并不跟ao之间本能的性吸引相同。
当一位alpha与一位omega之间产生这种联系时，往往意味着他们的匹配度会高达95%以上，他们就像是命中契合的伴侣，孕育出的后代将会继承最为优秀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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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是，艾德还没有成为alpha，他注定无法拥有与时雨匹配的机会，这使艾德感到焦躁不安，他时常会想到过去，会回忆起在“斯图尔加”中度过的时光。
——艾德的血缘至亲，他的两位alpha兄长，身上流着与自己相同的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自己便是这样，那么他们又会如何？
血缘越近，基因就越相似，二人的匹配数据也不会出现很大的差异，相亲时不是没有过omega拒绝与匹配的alpha进入试婚，反倒与对方有血缘的亲人进入试婚期的案例发生。
他的血亲大概率会产生同自己相似的反应，他们是alpha，其中一位还是斯图尔加家族的正统继承人，而当匹配度高达98％时，ao婚姻法的某些规定便具有了强制性，他们某一方的意愿并不能作数，必须进入为期两个月的试婚期。
天性相吸又拥有着完美匹配度的两个人，在亲密无间地生活两个月后，谁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会变成怎样的关系。
……只是设思及未来会出现的某种可能，艾德便觉得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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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陡然轻声开口道，“时雨。”
“嗯……？”
银发秀美的少年从背后拥抱着她，面庞疲惫地埋在少女的肩颈间，时雨也全身发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勉强发出的鼻音都是软绵无力的，听到艾德对她说话，时雨强撑着精神睁开眼听。
“如果，之后你在匹配期遇见斯图尔加的人。”
少年深知她的匹配期将要来临，十指相扣，握着她手心的力气略略加重，艾德低下眼眸，轻声而郑重地嘱咐她——或者、也可以说是在祈求。
“不要靠近他们，”艾德道，“……无论是菲尔、还是诺亚。”
作者有话说：
不错！妹就是斯图尔加家的猫薄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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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艾德视角解释了一下妹缘何会对他有吸引，诺亚和菲尔初始好感度高也是因如此啦——
吸引一群白毛猫猫一边喵喵叫一边对她展开强取豪夺（不是）
下章开启约会小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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