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融融恰恰◎
杨仪故意地引薛放说些别的事。
只有他的心思不在那个东西上头, 才不至于越发动火、不可收拾。
果真，半刻钟不到。
等薛放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消停”了。
先前他窘迫无地, 毕竟心知这一旦起立，可不是轻易就完事的, 他本来都不知道该怎么了局了。
居然……
薛放惊愕地低头看看, 又看向杨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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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若无其事地摩挲着山茶的花瓣, 时不时目光望远。
薛放后知后觉, 终究明白她方才跟自己说甚么林子甚么果子的用意。
他本来以为杨仪极为的没眼色, 聒噪这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现在才心知竟是为他。
一抖袍子，确认无恙，十七郎站起身来, 开口之前先清清嗓子：“你如何来的？”
“隋旅帅派了一队人马送我来的。”
“怎么不叫子云哥哥了？”脱口而出这句，薛放几乎给自己的脑门一下：“他倒是大胆，敢就这么叫你过来, 你知不心知这一路上多少毛贼强盗？我先前还拿住了几位呢, 万一出事如何办。”
杨仪微微一笑：“说不定正是因旅帅在前开路, 我这一路上才没遇到其他强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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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薛放略觉受用：“那你到底甚么时候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概某个时辰之前吧。”
云阳跟津口相隔其实不远，可昨夜薛放动身之后, 夜雨袭来, 羁縻州的山路本就难走，一旦下雨, 再加上是夜间, 那简直是登天路, 一不小心则会变成鬼门关。
他们只得留宿半道的客栈之中, 一大早天不亮便动身, 路上又给那一起不长眼的毛贼拦住, 真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竟跟我前后脚……”薛十七郎内心喜悦而脸色冷峻，突然又想起之前在津口计较的那件事，于是越发冷傲了几分：“阴魂不散，你又跟着来干什么？”
杨仪闻了闻那朵山茶花，却并没有摘下来。
小心翼翼松开它，望着茶花原地自在摇曳，杨仪道：“本来是极小的某个误会，我不愿意弄做个极大的事情似的，那摆夷女子的传闻不是真的，连我自己都不心知那传说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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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放的眼睛蓦地睁大，他回头瞪向杨仪。
杨仪道：“所以，我不是故意瞒着旅帅或者大家，我是真没有做过……旅帅也不要再把此事放在心上了。”
“谁、谁放在心上了？”薛放只觉着面前的天色都像是清晰明丽了几分，他搓了搓一双手，大言不惭地：“你要不提……我都忘了有这件事了。”
杨仪瞥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薛放的目光跟她一碰，又滑不留手地急速转开：“你竟然还巴巴地来跟我解释这一通，这不是有些可笑么？”
杨仪盯着他脸颊上被山茶叶片划出的血痕：“哦，是我小人之心度旅帅之腹了，抱歉。”
“不用道歉，我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也许是大话说的太满呛到了自己，薛放又咳嗽了两声：“行了行了，这种无关紧要的琐碎忘了就行……你怎么跑到县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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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来云阳之后，并没有马上找薛放。
当时薛放正在衙门里被那些证供之类的文书压住，周高南迎了出去。
对于周旅帅而言，这简直是及时雨。
杨仪并没有让他惊动薛放，而是先去探看康家的二公子康逢冬。
从康二公子那处出来，才来至了县衙。
当然，那时她不晓得俞星臣在此，却知道薛放在这里。
她毕竟得跟他解释明白。
——“我也想过来看看。却发现这些人面子树，别的地方很少见的，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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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说着抬头转头看向坡上，却意外地发现有一道身影正向着林子里走了进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心里陡然生出点不妙的预感：“旅帅，这里还有别人吗？”
薛放的心正被她方才说“摆夷女子”以及她紧跟自己来到云阳这几件事搅乱，没工夫想别的。
听杨仪这么问，薛放才反应：“对了，那姓俞的也在。”
一提到俞星臣，薛放也格外的凝神，他留意到杨仪的表情在他说出俞星臣在的那一刻，确实有微妙的变化。
不知为何，这其实并不很明显的变化让薛放觉着焦躁。
但杨仪没给他细想的机会，她问道：“听说旅帅去看了那些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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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放一怔：“听谁说的？”他陡然意识到：“周高南？哦……你某个时辰前就到了，那会儿他自然心知，好个老周，竟瞒着我……”
杨仪道：“不关周旅帅的事，是我知道旅帅您在忙，因此不肯叫他告诉，何况我也有事。”
经过杨仪一说，薛放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去看过康逢冬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人怎样？据说他撑不了多久。”
杨仪叹息：“着实如此，只看二公子的伤仿佛不足以致命，只是一刀，刺入的也并不很深，可正好伤到了他的左肾，所以从来都昏迷不醒，只怕无力回天了。”
薛放仔细听着，狐疑：“你是说，刺在了左肾？”他在自己的身上四处上下打量，好似要找“左肾”的方向。
杨仪抬手，在他后腰偏下处轻微地一摁：“便是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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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虽是隔着衣裳，可薛放认识不由得微抖：“我……当然知道，我一时没分清左右罢了。”
杨仪忍笑，这时侯不由地又想起在津口他骂自己的那句话：“肾好。”
她本来想趁机揶揄一番，但思及他方才早就都那样了，再提这个，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好不容易消停，倒也罢了。
薛放道：“这刺的位置有点儿刁钻。”
“为何刁钻？”
他忖度着：“咱们上去。”同杨仪一块儿顺着小斜坡往人面子林走去，薛放道：“若说是寻常不懂武功的人，不至于刺到这个地方，普通人都是往肚子，胸口，或者脖子上招呼。刺到此地……要么是那些精于杀人的杀手，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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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问：“要么什么？”正上坡，对她来说未免有点艰难，殪崋竟落后他一步。
薛放回身探手，掌心向上，杨仪自但是然地把手伸出去，被他轻轻一拽，轻易地拉到了坡上。
“不好说。但刺中康逢冬的显然不是杀手，因若是那些人，他早气绝当场。”薛放摇头，就好像眼前隔着一层窗棂纸。
这会儿风又刮了出来，人面子树的叶子刷拉拉飘下。
薛放扬手扫开，道：“这树是害病了还是怎么？缘何四月里就开始落叶？”
杨仪道：“旅帅有所不知，这种树，便是在四五月份就开始落叶的，然后才生新叶，开花。”
薛放问：“那怎么叫人面子？难不成是因为它落的叶子多？给人很大的面子？”
杨仪忍俊不禁，她低头把自己的花布口袋打开，从里头掏了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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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放早看见她还背着这布带，此刻见她埋头找东西，隐约竟透出几分难得的乖巧样子，更觉可喜。
杨仪却从包里掏出两颗圆圆的果子：“这是我先前在树下捡的，旅帅请看。”
薛放从她手中接过：“这是人面子的果子？”
杨仪道：“这人面子树的意思，其实不是人‘面子’，而是“人面”子，把这皮剥去，你细看。”
薛放将这果子的淡黄外皮拨开，却见里头是小核，他盯着那东西，不由得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起这个名字。”
原来这里头的果核，竟果然像是个奇异的人脸，两个大大的双眸，底下是细碎的几颗如同牙齿，中间的凹凸宛若鼻子。又诡异，又好笑。
杨仪将他手中的果核拿回来仍旧放进包内：“这件在别处不多见，因此我收几位。”
薛放道：“你就是会弄这些稀奇古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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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步入人面子林，树叶如狂蝶乱舞，杨仪举手遮着脸，薛放看她一眼，伸出右臂替杨仪挡在头上。
“这康知县倒也是个妙人，书房外种这些，这康家的仆人每天扫落叶都够受的，难道他喜欢看这些乱糟糟的叶落？”他随口说。
杨仪道：“也别有一番意趣，闲暇之时在这里走一走，就如同进了山野，自然放松心境，陶冶情操。”
“情操？”薛放低头打量了会儿，所见的是落叶满地，走在上面松松软软，加上这地方时常下雨，腐叶成泥，时不时地还有些小爬虫之类出没，果真是十足的山林之状。
“他也不怕有蛇，咬上一口更‘情操’了，”薛放嘀咕了句，又道：“你知道了吧，他临死那入夜后，还高声念甚么诗呢。”
“听周旅帅说了。”
“他倒是跟你嘴快。就是跟我的时候就守口如瓶了，还把你来了的事儿瞒着我。”
杨仪见他又提此事，便道：“旅帅还没说那些尸首是否有什么异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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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终于出了人面子林。薛放特意往书房方向看了眼，凝神细听，却没听见甚么动静，他寻思：“莫非姓俞的走了？”
俞星臣着实早就走了。
杨仪并不知俞星臣曾在这儿坐过，只顾去看墙壁上的题字。
当薛放扶拉着杨仪翻了栏杆上来，书房内空空如也。
薛放往后一退，靠在书架旁边，转头看桌上的那盆虎头兰正如所料早就浇过水了，底下的鹅卵石被水浸的发亮。
他问杨仪：“你没去过停尸房吧。”
“还没得空。”
“趁早别去，”薛放拦阻：“何况我都看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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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此时正惊叹于这墙壁上的字竟写得极起出色，竟比她所见的任何字、包括俞星臣的都好，可是论起由何而写，又顿时叫人生出不敢直视之意。
闻言她回头：“愿闻其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薛放把台面上的毛笔，纸镇取了过来，又从花盆里捡出几块鹅卵石，一样物品代表某个人，轮着就把那些人的死状跟杨仪都说了一遍。
杨仪一边听他说，一边盯着台面上的那些东西。
忽然，她慢慢地把几支毛笔拨到一起：“康知县，大夫人，大公子……还有谁是嫡出的？”
杨仪只管盯着台面上，拨了拨那几块鹅卵石：“这是妾室，庶出的二小姐，还有二公子。对么？”
薛放愣怔，便把那小纸镇跟另一支小号狼毫挪过来：“还有大小姐康夏跟小公子康安。你怎么问嫡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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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分这件做什么？”
杨仪见东西不够，正要去自己的袋子里翻找。
薛放顺手掐了几片虎头兰的叶子：“不打紧，这叶子该修剪了。”
杨仪一愣：“以后这人去楼空的，还不心知能不能活呢。”
薛放才要说，杨仪指着叶子：“这是大房里伺候的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共三人；这是妾室的丫鬟；这是大公子的小厮；这是大小姐的丫鬟……没有了？”
薛放道：“没了。”
杨仪道：“旅帅你看，姨娘此地，只有姨娘自己有个丫鬟，二公子没有小厮，二小姐也没有伺候的人。”
薛放挠了挠唇：“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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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想了想：“康知县十分清贫，家里养着这么多人，怕是捉襟见肘，自然艰难，妾室……没有伺候的也说的过去。”
薛放没言语。
杨仪把那些兰草排布的整齐了些：“随后就是重点，根据旅帅方才所说的尸首中，这四个丫鬟跟某个婆子，大公子的小厮，都是中了致命伤而死，是不是？”
薛放点头。
杨仪又指着那些毛笔：“可是主人之中，死相就各异了，先说大夫人此地，除了康大人外，大夫人跟大公子，大小姐，死的都很惨烈。”
大夫人的半张脸都给切烂了，舌头都断了一半。大公子更不用说，是那命根子被弄的血肉模糊，大小姐则是被人乱刀从背后刺死。
薛放补充：“这大小姐康夏，她的脸庞上有好些抓痕。像是被指甲挠的。”
杨仪一愣，想了想问：“可看过她的指甲里有没有血渍……或者别人的指甲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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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一说我仿佛记得，她的手指确实的……”薛放先是答了，又拿不准：“不过我可没细看，回头再去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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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低头又指着那几块鹅卵石：“这是姨娘被断喉咙，二小姐自缢，二公子的伤只有一处在腰后……”
“左肾。”他总算记着了。
杨仪抿嘴：“是。那现在说完了，旅帅能不能察觉出甚么来？”
薛放定神，看看桌上那些代表大房的毛笔，代表妾室的鹅卵石，代表下人的兰草等……
“我原本还模糊不清楚的，给你这么一分，倒是看的更了然了。”薛放指着毛笔道：“这些人死的格外惨烈，妾跟下人就普通多了，对不对？”
杨仪道：“行这么说。若是这是外人动手，那么这下手的人一定是怀有极大的怨愤，因此才会如此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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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放忽然笑了声。
杨仪道：“旅帅笑什么？”
薛放指着二房的二小姐康宁的那块鹅卵石：“她是自缢，可是据我所知，这些人里还有某个不是死于解腕尖刀。”
“谁？”杨仪惊讶地看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薛放把大房的一支毛笔捡了出来：“大公子康逢春。”
“他是……”杨仪想起康逢春是命根被毁，死在浴桶之中，忙问：“是被什么？”
薛放先前在停尸间里，特意留心过康逢春的伤，当时他就觉着略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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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来到县衙，特意去了康大公子的室内。
甚至连那一浴桶的血水都没倒掉，当然，也不排除差役们想偷懒，毕竟谁愿意去沾那个，不如先放着。
因为这案子非同小可，虽然尸首都收了去，但现场却没有大动过。
薛放找了个鸡毛掸子，在那桶内搅了搅，听到桶底发出啪啦的响动。
他换个几位姿势，却没有办法将桶内的那东西挑上来。
十七郎一怒之下，把鸡毛掸子扔掉，一脚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之力何其厉害，那结实无比的浴桶顿时应声开裂，哗啦啦，血水如同开闸一般流了半地。
薛放早跳到旁边椅子上去，眼见桶内的血水渐渐流光，一样东西出现在浴桶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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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居然是一把剪刀。
“剪刀？”杨仪越发惊愕，脱口问：“旅帅是说，康大公子的外肾，是给剪刀剪去的？”
突然听见某个新奇的词，薛放有点儿震惊地盯着杨仪：“外……肾？”
跟他四目相对，杨仪才了然，她先是有点不自在地一撩鬓发，才道：“这是医书上的称呼，也叫肾囊，阳……”
杨仪毕竟是剖过人的，且医书上的那些图绘她看过不知多少遍，人体如何岂会不知，各种称呼对她而言只不过如同各处穴道一样司空见惯。
可现在莫名地，本是光明正大的那些称谓忽然有点难以出口。
薛放听见一个“阳”，急忙道：“好好，我很知道，不用再给我上课了。”
杨仪转头悄悄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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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气氛有些微妙。
杨仪赶忙在心里一想：“可、难不成凶手是在杀大公子的时候，不用尖刀而临时又换了一把剪刀？”
薛放道：“我原先也这么以为，只不过，这康大公子也算是个孔武有力之人，岂会坐在哪里，任凭凶手给他把那阿物儿剪去？”
他又用了一个新词儿。
杨仪低咳，正色道：“那这到底会是怎么回事。”
薛放打量着台面上的毛笔，鹅卵石，兰草，顺手把代表小公子康安的纸镇挪开：“你看，有用断了的手写诗还很欣喜的，有无端端自缢的，有神神秘秘没了命根的，还有……”
杨仪补充：“假如旅帅没看错，大小姐的指甲里有血肉，那就是她自己挠破的脸。”
薛放点头：“要么就像是周高南说的，确实是恶鬼索命，要么……这一家子就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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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仪听到“疯了”，飞快一想，忽然抓住薛放的手腕：“旅帅，我们好似漏了某个地方。”
周高南找来县衙的时候，薛放正同杨仪从县衙的厨房走了出来。
“十七，杨先生！”周旅帅挥手招呼：“叫我好等！”
杨仪向着周旅帅行礼，薛放却道：“你又跑来这儿干吗？”
周高南道：“你嫂子家里饭都做好了，望眼欲穿呢，我不来找能行么？你们钻这儿做甚么，那俞大人都回衙门了，你们还没看完？”
杨仪问道：“周大人，此地的厨娘呢？为何好似不见。”
周高南道：“厨娘？康大人这儿没有厨娘，据我所知，都是那二姨娘带着丫鬟亲自下厨的。康大人不易，月俸就那么多，他又不是个贪财受贿之人，家里的仆妇等等花销自然能省就省。我曾听你家嫂子说，这二姨娘跟姑娘入夜后还得做女红以补贴家用呢。”
他说完之后才又问：“你们可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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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放反问：“俞主事可说过发现甚么没有？”
这倒是提醒了周高南：“对了，俞主事回去后也没跟我多说，只说要找仵作再细问什么，我也没理他。”
他说了这句忙又招呼：“天大的事，也去吃了饭再说。回去晚了你嫂子要骂我的。”
薛放道：“那就先回。”自但是然对杨仪招了招手。
杨仪忙道：“旅帅，我就不去了。”她知道周高南跟薛放是旧识，人家久别重逢，自己去凑甚么热闹。
薛放道：“你是神仙，吸风饮露，不用吃饭？”
周高南则笑：“杨先生，你千万别见外，你这样的人物来云阳，我是求都求不到的，这次也是占了十七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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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放听到最后一句才觉舒坦：“嫂子真是训夫有方，看哥哥你越发会说话了。”
老周笑着捶他。
杨仪在旁听着，很惊讶于他们之间这种亲密无间的相处，隐隐……竟也有点羡慕。
只不过，这饭到底是没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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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衙门，便有两个巡检司士兵飞奔而来，原来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衙门中又出了事。
第一是康二公子的情形更加不好，负责看护的大夫说，只怕他撑不过一两个时辰，随时可能咽气。
第二件则是俞星臣要求仵作再检验康大人等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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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高南简直不知要先关注哪一件：“为何还要验尸？”
“据说俞大人怀疑康大人是中了毒。”
周高南眉头紧锁：“案发后，仵作第一时间就曾查验过，若是中毒早就报了，还查个甚么！”
杨仪若有所思，轻微地地碰了碰薛放。
薛放立刻会意：“不用去管他，他有胆子就叫他去看看那些尸首，我保证他一定会吓死，不吓死……一场大病也是免不了的。”幸灾乐祸的语气。
周高南苦笑：“就这么盼着俞大人有事？”
杨仪不得不提醒：“旅帅。”
薛放这才思及正事：“好了好了，总之叫他去弄，真查出来更好。咱们先去看看那位康二公子吧，兴许还能让他说出点甚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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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高南本觉希望渺茫，可听了薛放的话：“有甚么法子么？”
是杨仪回答了他：“我有某个法子，本不敢轻用，既然二公子时辰无多，兴许行一试。”
作者有话说：
17：我们两真厉害！
老周：我举一双手赞成
俞某人：我反对……
1姐：反对、反对无效！
前一天炸出一大波宝子们，挨个么么哒！今日尽量沿袭昨天的更新时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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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2-10-30 20:50:12~2022-10-31 10:2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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