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阴郁冷漠的少年学霸(十八)
季也是某个甚么样的人, 见面以后，郝秘总结了很久，最后只能选了某个相对精准的描述。
他觉得季也是某个让人感觉很舒适的人。
跟了郁淮十年, 郝川在郁家的地位不低，见过的人绝不算少。
他见过眼含春水, 明里暗里想把郁淮勾到床上的小妖精，自然也就见过精致懵懂，纯白不染的小天使。
不说别的，就说心心念念想和郁家联姻的叶小公子，容貌精致，家世清白, 漂亮的不像真人，跟个瓷娃娃也没甚么区别。
他老板的性格太冷了，在郝川看来, 他如果要选, 这样的瓷娃娃就很好, 瓷娃娃会爱他，会依赖他，会被他保护的很好。
郝川没有想到在一段极具稳定的感情里, 需要被安抚的可能是他老板。
尽管可能不太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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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毕竟昏迷了十年，在他醒来后，自己尽管对这件事也有点惊愕，不过接受度还算良好。
不正常的反而是他老板。
一阵兵荒马乱后，郝秘发现, 对于身形修长, 容貌俏丽的青年, 他老板似乎产生了几分神经质的紧张。
大约是几分失而复得的后遗症, 因季也在修养，他们暂时没有住在一起，但是他每天天不亮就要来到季也床边。
也不说话，就是安安静静的看，睫毛垂着，像一只蛰伏在深夜中的大猫。
听起来或许还好，但其实是一种极为惊悚的状态，有时候郝川换班，或者一大早来的比较早，看到他的样子，都会心里一惊。
但季也好像从来不这么感觉。
他只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怔了一下，郝川当时也在，也就是这短短几秒，让他断定，季也其实也感觉这种行为是不太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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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从来没有说过，并不是屈服于郁淮给的压力，或者是心怀愧疚的隐忍，更不是因恐惧，却无法言明的卑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也他是那种……如何说呢。
郝川很久之后，才勉强给出一种形容。
季也是那种，很有爱意和包容性的人。
他其实早就感觉到了郁淮的不安和神经质，可是他没有试图去纠正郁淮，告诉他这是病态的，但也没有纵容他，继续这样下去。
季也好像把它当成了一种，伤口之后留下的合理伤痕。
它的出现，不是一种错误，但也不需要被时刻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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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季也中途醒过来，他就从未慌乱，他只是迷迷糊糊的，含着睡意看郁淮，犹如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会掀开被子问：“……你如何不睡觉啊。”
郁淮天不亮就盯着他看，季也就给他看，从来不用为他着想的理由赶他走，或者是认为他冒犯了自己。
等郁淮无比小心的躺在他身侧，他又会无意识盯着人看，浅色的眸子在黑夜中无法聚焦，就慢吞吞蹭过去，亲一亲郁淮绷着的下颔。
他们之间有一种很独特的相处方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季也养病的半年时间，郝秘书尽职尽责，真实的记录了郁淮由故作淡然到神经质，又从神经质重新理智冷淡的全部转变。
-
郁家的基本盘是在京市，尽管郁淮手里并不只有郁家，但许多必要的工作还是需要由他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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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来，除了处理这部分工作，郁淮的行动轨迹基本就是在海城这边。
季也自己是比较稳定的性格，基本上，如果有工作他行忙，但若是空闲时间比较多，他也能耐得住寂寞，呆在家里。
季也便更多的呆在郁淮能发现的地方。
他没有感觉有什么，但很恰好的缓解了郁淮的不安感。
是郝川盯着都心惊肉跳的变态，见识过多的郝秘书，甚至一度以为事情会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除了有一次，他在湖边散步，电话没电了，没有接到电话，郁淮联系不上他，连夜回来，归来后，沉默瞬间，在别墅里装了摄像头。
但没有。
季也看到了郁淮的做法，但没说甚么，只是很淡定的把手中看的书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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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郁淮不在家，看到很喜欢的地方，他还会拿起来，对着摄像头举一下，让那头的郁淮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好脾气到郝秘书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他差点以为他以后得去局子里捞他老板。
但就这样，郁淮竟真的一点点好转了。
-
“翌日要回家。”
入夜后，在进行一些友好交流的时候，季也被郁淮抱在怀里，提前告诉郁淮，“爸爸妈妈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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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郁淮点头，眉眼垂下，鼻尖抵着季也的锁骨。
他吻了吻季也的皮肤，看起来表现平常。
季也伸手，手指从他发缝间穿过，想了想，还是道：“如果有事，打电话给我，没事也行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季也说着，郁淮没有吭声，发丝微翘，短短的，贴在季也脸颊上。
季也盯着他，眼尾微红。
做这种事他从来不会不舒服。
因为郁淮吻着他，会从来都等到他感觉舒服，才会进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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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还是没有等到回复，
“如何了？”他不说话，季也摸了摸郁淮的眉骨，郁淮往上，鼻尖抵着季也，轻舔着季也的嘴唇。
季也潮红着眼看他。
郁淮才睫毛轻抬，轻轻点头：“好。”
……
郁淮有时候黏人的好像要把十年中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季也的体力不如他，最后几乎是被抱着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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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开着一盏橘灯，光线不强，隐隐能看到黑夜中支起的一点轮廓。
季也累了，被抱着去浴室又归来，眼睛也没有睁开，睡了过去，
季也醒的时候，身侧空荡荡的，没有人。
郁淮不在屋里。
室内昏暗，季也抬头，环顾四周，最后在阳台上发现猩红一点。
郁淮洗了澡，额发垂着。
他背对着，看不清表情，黑色的浴袍下，修长分明的手指搭在桌上，指尖是一截没抽完的烟。
郝秘书曾经偷偷告诉季也，早年间，有小明星前仆后继的扑郁总，均惨遭失败。这之后，就有流言传出来，说郁淮是性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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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觉得这句话不可信，但郁淮坐在黑夜里，周身只有一点猩红火光笼罩的样子，的确冷淡极了。
季也皱眉，披着衣服下床，郁淮若有所感，转头过来，见季也醒了，摁灭了烟，推门进来。
他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发丝微凉，走近了，季也抬手摸了下。
他低头，让季也动作。
离得近，季也并没有在郁淮身上闻到明显的烟味，猜测他可能没有抽，只是睡不着，出去点着玩。
“睡不着吗？”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季也起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赤脚踩在地面上。
脚腕上有轻微的凉意，季也低头看，郁淮早就弯腰，把他抱起来。
到床上，被郁淮握着脚腕，暖了一会，季也又困了，靠在郁淮的肩膀上，眼皮轻微地垂着，想了想，重新问起刚才的问题：“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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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一开始不吭声，徐徐的，才偏过头，吻了吻季也的鼻尖。
他睫毛轻抬，顿一下，才低低道：“季也，我没有想关着你。”
“嗯？”季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橘灯的光将他浅茶色的眼睛照的有点模糊，他困了，迟钝一下才反应过来，抬头看郁淮，“你想关着我？”
郁淮眸子里似乎有些困惑，但他还是摇头：“我没有想关着你。”
他没有这么想，但其他人犹如都不这么觉得。
郁淮那病态的半年大概给所有人留下来心理阴影。
下午江离来做客，季也坐在湖边看书，她问季也以后想做什么，季也支着头想了想，但一时间没想出来。
实际上他有点喜欢这样安沉寂静的生活，并不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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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离不觉得，她听后点点头，没甚么表情，也没说甚么，但出门就瞪了郁淮一眼。
不只是江离，就连方茜茜，下午打电话，也忧心忡忡的跟郁淮说：“郁神，你有没有觉得……唉，我有几本书，要不你看看？”
郁淮没来得及回复，方茜茜已经手指轻抬，刷刷的发给他十几本书。
霸道总裁强制爱。
郁淮看一眼书名，并不打算理会。
但几分关键字眼还是不受控制的飘进来。
『岑溪以前是那么爱江逾白，但在长达数十年的囚禁中，这个男人斩断了他所有的傲骨。
事到如今，或许只有死亡才是解脱，岑溪神情冷淡，面对悬崖，毫不犹疑的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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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惊慌失措的怒吼声中，他想：江逾白，下辈子，别再遇到了吧。』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么关着我，有意思？蒋培东，有时候我想，你真喜欢过我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泊声音微哑，脚腕上是细细的链条。
他微眯起眼，过分瘦削的脸庞别开，身体往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从容地闭上了眼。
他说，滚。』
『傅律风，傅局长，我这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一个强迫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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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总裁强制爱，跳崖离婚死老婆。属因此要素齐全了。
方茜茜特意把这些内容放在最上头，等了会，适时问：“您不想吧？”
郁淮面无表情的拉黑了方茜茜所有的联系方式。
没用，他当天就做了噩梦。
季也听了原因，又愣了会，才明白郁淮晚上不睡觉的缘故。
“所以，你是看了那些之后，就梦到你……囚禁了我，因此我就……不要你了。”季也眨一下眼。
“嗯。”郁淮抱着他，没有否认。
不知想到甚么，他背后黑气弥漫，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很绝情，喊你，你不理我，求你，没有用，让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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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往下，鼻尖抵在季也脖颈上。
季也抱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些想笑，又无法的压了压唇边的弧度。
他伸手，拿过郁淮的电话，打开下午方茜茜发过来的文件和图片。
季也看的认真，郁淮视线扫过去，发现熟悉的图片，别开眼。
季也看完后，认真的想了想，转头看郁淮，客观对郁淮道：“说实话，若是按照上面人的做法，会产生这种结局，是很正常的。”
郁淮面无表情，偏头想了想，没吭声，手指捻了下，又想抽烟。
季也看着他，意识到什么，很快摇头，哭笑不得起来，手指把郁淮头发揉的乱蓬蓬：“但你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郁淮睫毛垂下，顿了下，徐徐道：“可是你出去前，会先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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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有些茫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无意掌控季也，他也能感觉到季也在迁就他。
是因为他之前的几分做法吗？这是正常的吗？郁淮不知道。
或许不是，否则江离和方茜茜，包括郝川，不会这样警惕他。
郁淮不懂，因此不安。
但他不知道，对于这件事，季也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听了然郁淮的想法后，季也就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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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太困了，淡茶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明润。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坐起来，问郁淮：“我们面对的问题是不一样的，阿淮，我问你，对于我要出去这件事，你会想阻止吗？”
郁淮摇了摇头：“不会。”
最病态的时候也不会，他只会自己跟在季也身侧，而不会阻止季也做什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季也眼眸微弯。
他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于是吻了吻郁淮的下巴。
想了想，他继续道：“那如果我问你，是我要求你，要从来都跟我在一起，别的甚么都不许你做，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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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季也是想告诉郁淮他们是平等的。
结果这次郁淮点了点头。还挺快。
季也盯着他，哭笑不得，又有点无法，他压一下郁淮的头发：“这件应该也是不愿才对。”
郁淮不吭声。装听不见。
季也看着他，身体徐徐往前，咬一下他的下巴。
季也困了，嗓音很低，有点温和的味道。
他抵在郁淮耳边，忍不住笑起来。
他说，“所以，阿淮，这不一样，就像你不会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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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做甚么，会主动告诉你，那么原因只能是因为我知道，你会为我挂念，而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挂念。”
“我们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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