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阴郁冷漠的少年学霸(十一)
月考的成绩发下来, 鼓噪的蝉鸣顿时熄了声。
天气一点点热起来，连方茜茜都老实众多，不欢快了, 头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小声嘟囔：“总分差一点四百……很少吗？”
他哥是体育生, 成绩也就那样，但一听说她的成绩，回去就把她揍了一顿。
林回，就是以前一起聊郁淮八卦的男生，现在是方茜茜的前桌了，闻言回头：“还行吧, 就是肯定上不了你想去的大学。”
方茜茜的理想是去新京市，她独爱繁华和热闹，喜欢高楼之下浮华的钢铁和人流。
“那我走艺术么。”方茜茜小声说, 顿了顿, 又蔫嗒嗒低头, “我也不想，就是学不会。”
林回看着她，也有点心软：“季也不是给你整理了一些重点, 郁神的资料也给你用了，也不行吗？”
郁淮最近的变化挺大，不仅成绩的长得飞快，在教室的时间也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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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爱理人那种性格，大多数时间都是耷拉着眼皮做题, 或者听季也和他们说话, 好似甚么都不在意, 笔尖刷刷刷不停。
但他尽管不主动搭理他们, 只要他们的话题聊到他，他也不会拒绝，会放下笔，简单的点头回应。
他还和季也给方茜茜了几分资料。
方茜茜已经没那么怕郁淮了，大课间，她提着水杯回来，还有点蔫，没回座位，趴在季也前边的椅子上：“我这周生日。”
“生日快乐啊。”季也合上课本，盯着她有气无力的样子。
“呜呜。”方茜茜埋头哭，下巴抵在臂弯里，“我哥说再这样下去，以后长大只能去收破烂。”
方茜茜眼睛红红的：“美少女不想捡破烂。”
高二下半学期，教室里早就被高考的余波辐射到，有不少人端正了姿态，准备迎接最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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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想了想，手指往前，翻开郁淮的课本，从书页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别挂念，你先看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顿一下：“郁淮最近做的题库，他说……让你拿回去看看。”
季也其实挺愿意郁淮能和其他人打好关系的，他不感觉这样做是把自家修猫往外推，只是很欣喜，对方在世界上不再是孤单一人。
方茜茜性情活泼，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着手中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眼睛亮起来。
“感谢季也，感谢郁神，祝你们……”方茜茜嘿嘿一笑，原本想说百年好合，顿一下，还是有点怵郁淮。
小声说：“祝你们大学也在一起。”
季也笑起来，破天荒的，郁淮看过来，灰眸轻抬，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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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个事。”心情到底好了一点，方茜茜直起身，打起精神：“我这周生日，请兄弟们去唱歌。”
她笑嘻嘻的：“我要努力学习啦，就当是最后的狂欢！”
高二下学期时间已经紧迫起来，但并不如高三兵荒马乱。
方茜茜生日，在饭店定了包间，小半个班都被她请过来，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都没有成年，不能喝酒，但也有皮实的，提着酒瓶狂吹，没一会，整个包间群魔乱舞，气氛疯癫。
窗外微凉的夜风随着食物的香气飘进来，季也坐在靠里侧的位置，旁边是林回和郁淮，林回已经上头了，捏着杯子和人玩行酒令。
男生喝了酒，出拳的速度转瞬间，没一会，自己节奏先乱了，嘻嘻哈哈提起酒杯，仰头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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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热闹的包厢里酒逢知己，玩着笑着，感情迅速飙升。
季也没有参与，但对这些活动并不陌生，他也喝了一点酒，但不多，用手支着额头，弯着双眸看一群人互相拆台。
班长陈鸣说：“我有某个秘密，已经守了很久了，实在憋不住了。”
他脸颊红红的，显然也是有点上头。
这种场合方茜茜是最捧场的，和其他人一拥而上：“你说呀，别墨迹。”
“对啊班长，你想干嘛——”
陈鸣红着脸：“我想考清大。”
他手指往后，摸了摸脖子，他是挺沉稳的那种性格，做事可靠，为人随和，并不太会说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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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的确是憋了很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随后轰然炸了。
“草——鸣鸣哥，你是我的——神！！”
“牛逼班长！！”
“卧槽，鸣哥！深藏不露，你是这个——”有人比一个大拇指。
相熟的男生搂上陈鸣的肩上，笑出八颗牙齿，即使心中都心知这件梦想遥不可及，但这件时间，这件地点，没有人会吝啬给予祝福。
在人声鼎沸的热闹声中，季也偏头，发现郁淮静悄悄坐着，在看热闹非凡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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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不心知怎么融入进去。
包厢里的灯光是暖色调，垂在他的睫毛上，他抬眸，光线顿时纸屑一样被抖落了。
包间里热风熏染，季也手撑着额头，很小声的叫了下郁淮的名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生像大猫一样，极为敏锐，听到声音，头抵过来，声音和表情一样冷淡，喊季也的名字：“季也。”
他问：“怎么了？”
人太多，声音融进去就碎了，季也手背搭在额头上，盯着他，浅茶色的双眸雾蒙蒙的，有点无法聚焦，因此好半天没说话。
“阿淮。”季也顿了顿，想提醒“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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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窗口“啪”的开了。
吃饭加喝酒，包厢里热气蒸腾，空调开着，但仍然烦闷，有人走到窗边，“啪”的开了窗。
外面下着雨，雨丝顿时飘进来，携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场中已经进行到送礼物的环节。
季也眨眨眼，他看着郁淮，忽然笑了一下，他喝了点酒，带着鼻音，嗓音低低的：“阿淮，你可以去送礼物。”
都是高中生，礼物或许不会有多贵重，力所能及就好，但心意都是一样珍贵，是高中生涯里弥足珍贵的，近三年的情感符号。
郁淮没买过礼物，季也说：“礼物是对方喜欢的，或者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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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厢里，方茜茜埋头拆盲盒，脚踩在凳子上，颇为豪迈。
气氛到了，狐朋狗友们在一旁加油鼓劲，她拆出了一顶心仪已久的帽子，美滋滋扣头上，又拆出了一套整蛊玩具，脸色微变，看始作俑者还在笑，一拳砸在了对方肩上上。
人群把热闹烘托到了最高处。
方茜茜揍着人，面前忽然一暗，男生高高的身影笼罩下来。
郁淮过来，脸庞上没什么表情，把某个宽大的礼物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他来送礼物，却没看方茜茜，他偏着头，在看季也。
臭情侣。方茜茜顺着他的视线看，腹诽着，但不敢说，小嘴叭叭的：“哇，好惊喜~”
人群寂静了一瞬，又瞬间被逗得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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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姐，牛啊，校霸都能请来。”
“牛逼！”
“还得是你，方茜茜！”
“不敢当不敢当。”方茜茜摆手做谦虚状。
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倒是不意外这尊大神会来，只是有点好奇对方送的东西。
她拆开丝带。
『高中生必刷500题。』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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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师精编题册——基础款，包您体会学习的魅力。』
“草。”
“草。”
“草。”
方茜茜：“我草——”视线转到郁淮，看着对方疑惑的目光，硬生生拐了个弯，“简直是……我这棵野草的养分啊就是，我好心生感触，感谢您郁哥。”
人群瞬间笑喷了。
郁淮抬眸：“你不是需要这件吗？”
顿了顿，补充：“很适合你现在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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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哥的脑子极为人能及，方茜茜泪流满面：“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没有比这个更适合我的了，我好喜欢。”
包间里，一群人了围观全程，笑的想死，拍着桌子喊郁淮名字。
“我错了，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我郁哥，哥，您才是这件！”说话的男生举起大拇指。
“草——我他妈笑的想死，校霸求带！你们这种快速提高的成绩党，是不是都有秘籍，快期中了，能请您传授点重点吗！”
郁淮顿了顿，轻轻颔首。
见他回应，人群瞬间被点燃，七嘴八舌的和郁淮说话，那点空间带来的不了解与隔阂，仿佛一下就散了。
季也也在笑，他撑着头看郁淮，双眸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郁淮若有所觉，回过头，隔着人群和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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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对他笑着，微微直起身。
他看着郁淮说话，盯着郁淮在被谁追着询问，盯着郁淮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颔首，盯着郁淮在喧嚣潋滟的灯光里，和热闹融为了一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吃完饭又去唱歌，等到一群人带着困意散场，已经快十点了。
把方茜茜与清醒的林回，和班里另某个女生送上出租车，交代了地址，郁淮回头，看到季也很乖的站在ktv门外。
周末不必挂念会迟到，但不少人有门禁，因为有人喝了酒，最后是相识的两三个人一组，结伴回去。
意识到郁淮看他，他抬起眼看，浅茶色的眸子琥珀一般，明润清透，慢吞吞的轻眨，像落了天上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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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自小在酒场摸爬滚打，千杯不醉，一眼就看出来，季也有点醉了，还有点困。
季也是会喝酒的，酒量不算好，但也不差，只是一杯下去后，他意识到，这件世界的他不一定。
后续逐渐升高的体温证明这一点，季也轻蹭鼻尖，开口，连声音都带上一点鼻音：“阿淮，到了吗？”
可是他们还没有走。
方茜茜选的地方离学校很远，回去要半个多小时，可是离郁淮家很近，来回只不过十几分钟。
郁淮抿唇，还没回答，季也就不说话了，睫毛困倦的眨了眨。
他实在是不容易丢脸的性格，仿佛是知道自己有点醉，说话慢吞吞的，双眸湿润，但说完后歪头想了想，没有什么再说的，就不动了。
只是他实在困了，能求助的只有面前的修猫，于是挺期待的看过去，又重复了一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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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听到，眼睛迟钝的眨一下，黑发搭在眼皮上。
郁淮抿唇，被他的目光看着，说不出拒绝的话：“季也，这里离我家很近。”
他慢吞吞想了想，理解了里面的意思，轻轻点头：“那去你家。”
季也之前去过郁淮家一次，放学后一起去拿资料。
那是个众多年前修建的筒子楼，里面没有电梯，墙壁上贴了很多无痛人流的小广告，或者是男人心照不宣的东西。
用钥匙开了门，里面小小的几十平米，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是郁淮从小住的地方。
楼梯间的灯泡坏掉了，地面上是小学生不小心落在地面上的不及格的卷子。
季也进门发现了，努力的分辨着，认出了它，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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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有两个室内，其中一个室内上了锁，另某个房间上面挂了某个小玩偶，是某次抽奖留下的奖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客厅不大，郁淮把季也带回自己的室内，季也对这里很熟悉，左右看看，自己在郁淮书桌前坐好。
他坐的端正，郁淮跟在后面，看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好像想起什么一般，双眸从来都往抽屉里看，睫毛垂着。
“想看什么？”郁淮把抽屉打开给他看。
季也盯着他，视线徐徐挪动。
他已经不太有意识了，只是凭着印象，盯着某个方向，郁淮看过去，取出来给他。
照片上的郁淮板着小脸，酷的不行，小小年纪，早就十分b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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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张照片，郁淮七八岁的时候，小学组织照相。
但脸蛋圆圆的，远没有如今锋利。
如果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季也大概不会这么做这么幼稚的动作。
他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喜欢极了，忽然又发现一旁的郁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歪头，想了会，慢慢的把照片放在郁淮耳边，往左边看一看，又往右边看一看。
然后他低头，在左边啾一口，温声道：“这个喜欢。”
又往右边啾一口，徐徐说：“这件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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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至今不心知为什么照片会这么逼真。
男生高高的身躯笼罩下来，握住了他的下巴。
有温热的触感落下，先是碰了碰他的额头，随后抵着他的鼻尖，含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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