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阴郁冷漠的少年学霸(六)
方茜茜来季也面前作妖的次数少了, 她终于了然她郁爹看向她时总是凉冰冰的眼神是如何回事。
但是令美少女极度痛心扼腕的是，自从校霸崛起，成绩简直突飞猛进。
午时老师把郁淮叫走, 说是商量月考，二中月考大革新, 从从不在意听力变得极为重视听力。
因二中是自主命题，老师们出题忙，需要挑一个口语好的学生。
英语老师是个长卷发的年少女性，她不如何在意学生成绩，只看中能力，通知下来, 思索一圈，推荐表一勾，填了最不可能的名字。
他写了郁淮。
郁淮以前成绩不好, 但脑子着实好使, 尽管他从没有上过补习班, 也没有相关的语言背景，但是他的发音极为标准，是纯正地道的机械感。
这在念诗时未免显得空洞, 没有情绪，做题就再适合只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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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第四节 课被叫走，中午吃饭也没有回来，方茜茜缀在后面，见季也落单, 帽子往上一勾, 狗狗祟祟的飘过来：“郁神不在？”
最近太阳大, 方茜茜被晒黑了某个度, 她照镜子时发现，顿时惊恐的换了全套装备，帽子冰袖某个不落。
季也看她被挡的严严实实的脸，眼睛弯出弧度，他点点头，配合道：“嗯，不在。”
“哦……”方茜茜放心了，左右看看，只有汹涌的人流，没有熟悉的身影，顿时放下心，笑眯眯看季也，“那我跟你一起吧，去餐厅帮你占位！”
她说着，帽子外的马尾一甩一甩，又有点羞涩的扭扭身子，小声说，“那，季也，等会……我也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季也盯着她的背影，一蹦一跳，充满青春的活力。
她说完就跑了，兴冲冲的，说去占位，让季也买好饭等她。
午时时间充足，季也打了份青椒肉丝盖饭，想了想，看着餐厅涌动的人流，又买了一次性饭盒，多打包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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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茜茜挤在餐厅的广播下，战斗力十足，某个人霸占了半张小桌子，见到季也，招招小手：“季也，这里，快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嗓音清亮，穿透力十足，之前一起聊八卦的男生就站在旁边，端着餐盘，听到就笑了：“方茜茜，你怎么只给季也留座位啊。”
方茜茜看他一眼，认出了脸，豪气的踹一下脚边的凳子，“你也坐！”
在人群中挤动的男生顿时从善如流，笑眯眯坐了下来，口中道：“谢谢方姐！”
方茜茜嘿嘿直笑，等到季也过来，她眼睛一亮，不拘一格的坐姿顿时坐的笔直，手摸进兜里，扒了口饭，表情变得羞涩。
男生盯着她，往嘴里扒饭的动作一顿。
季也坐在另一边，睫毛垂着，细长的手指拉着塑料袋，把打包的饭盒系好，转过头，好奇的看面前的女生，轻声问：“是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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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方茜茜刚才说有事找他。
方茜茜看着他，脸一下红了。但即使心怀好奇，季也的目光也始终温文，并没有因为她扭捏的样子笑她，连玩笑也没有。
他表现出的是一种没有众多攻击性的，让人感觉舒适的模样，极大维护了青春期女孩的敏感。
方茜茜看着他，挠挠下巴，尽管快冒烟了，但莫名的没有太过羞耻，咬着筷子，磕磕巴巴张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季也，我，我写了封情书……哎呀……”方茜茜觉得自己快熟了，羞答答捂脸，“但我感觉写的有点拉，他……他要是嫌弃如何办。”
方茜茜忐忑极了，捧着脸：“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季也，你也是男生，能不能帮我看看，男生收到情书，都是什么反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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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收到情书，都是甚么反应。
这件问题把季也也问懵了，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经历并不具备甚么参考性。
他没有写过情书，上学的时候倒是收到过几分，但因为没有那种想法，都是礼貌的退回去。
现在想起来，季也对情书的印象，就是洁白的信封，粉色的爱心，以及很淡很淡的香水味。
季也没有拆开方茜茜的情书，他提着饭盒，看着面前不安的女生，想了想，只是告诉她：“其实不需要畏惧。”
季也盯着她忐忑的眸子，斟酌一下，轻声道：“也不需要其他人肯定。它只是你的心意，不是卷子，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好坏之分，无论甚么样子，都是你很珍贵的东西，都应该被好好珍惜。”
“所以我感觉不需要其他人来改。”季也最后说。
方茜茜懵一下，结巴了：“所，因此，他……他会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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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微怔，他摇头叹息，有些无法：“抱歉，我不心知，只不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想了想，还是回道，“众多时候，我们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也没办法判断，但这是你的心意，你认为它很珍贵，就足够了。”
你的心意足够珍贵，无论是面对着谁。这句话奇异的安抚了告白前紧张不已的方茜茜。
她犹如不那么怕了。
郁淮午自习快下课才归来。
他套着校服，身上的伤早已好透，录音室里燥热，他个子高，颊骨上出了层薄薄的汗，腕骨搭上去，轻轻抹掉。
他提着两瓶水上楼，瓶身上都是雾气，其中一瓶早就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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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此时正午休，东倒西歪趴下一片，郁淮把一瓶水放在季也桌子上，眼皮一抬，扫到什么，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一淡。
季也也在睡觉，睫毛垂着，遮住了总是显得温文的目光，少年人骨相优越，轮廓清隽明朗，手里还捏着只笔，就这么睡着了。
郁淮怕笔戳到他，伸手去拿，季也感觉到，手指一松，脸颊乖乖的往旁边挪一下，露出来手臂下压着的东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郁淮垂眼。
『20情话大全，你不心知的全新版本。』
『送你魂牵梦萦的一句诗』
『是兄弟就来给我写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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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午休前方茜茜蹭过来，说自己不害怕了，但总觉得还是少点什么。
她捧着脸，把自己打印的情话大拿来给季也，拜托季也帮她挑几句。
季也没有拒绝这个请求，他写完作业，就拿起笔，帮她筛选一遍，一共58句，季也用铅笔在下面浅浅的勾了勾。
最后一句是：『你是我唯一的月亮。』
选自本世界一名诗人的自述，含蓄而浪漫，诗人与恋人并肩同游夏夜，看到满院荷塘，发现湖水粼粼，发现皓月当空，并不直说自己的心意，而是这么倾诉。
『你是我唯一的月亮。』
月光很美，而你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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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个比较让人难忘的场面。黑发少年提着笔，好看的面庞温柔极了，笔尖在纸上停顿。
但郁淮不这么想，他的脑子乱极了，从未崩断过的理智岌岌可危。
季也心情很好。
季也在写情书。
季也有喜欢的人了。
因长时间录音而沙哑的嗓音一痛，仿佛砂纸磨过，郁淮喉结微动，矿泉水嗑在桌子上，发出的“砰”声音。
前方睡倒一片，听不到背后传来的动静，但作为当事人的季也，因本身就没有睡得太熟，听到声音，转瞬间睁开眼睛。
他第一眼发现刺目阳光下郁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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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不高兴。
在大脑清醒的前一秒钟，季也得出这件理论。
尽管郁淮的情绪从来都不分明，但男生坐在位置上，身体往后，绷成了一张弓。他的眼皮半垂着，看不清表情，但身上气压极低，瘫着一张脸，很明显是不高兴。
“怎么了？”季也皱眉，下意识以为出了甚么事，坐直身体，先问，“出事了？是录音不顺利？”
安慰的话停在嘴边。季也偏头，发现郁淮手指上握着一支笔。
那支笔看起来眼熟极了，季也又去看自己的手指，空空如也，这一刻，季也忽然意识到，那就是自己的笔，并且睡之前还在使用。
“……”
季也其实不觉得他有这么敏锐，但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甚么，视线下移，看到桌面上的几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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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抿唇，轻轻的摸了摸鼻子。
他注视着近在咫尺，丝毫不留出余地的冷脸，顿时感觉到一点罕见的无措。
其实这种时候，如果是真的看不了然，强行装傻的话，这件事也可以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
可是季也发现他其实看的懂，并且脑回路的波线奇异的和空气中的另某个人对上。
尽管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不能说有多么亲密。
“唔……”季也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手指在桌面上很轻的蜷一下，他抿唇，视线在郁淮脸庞上滑过。
“我……”季也垂眼，他是真的不太习惯做这些，但在从前众多年里，每一天，每一个年月，面前的人都在不厌其烦的让他感知到，某种名为喜欢的情绪。
下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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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冷着脸，拳头攥紧又摊开，修长的手指上能发现青青的经络，但他没出声，也没说甚么。
他垂着眼皮，把笔递过来，往桌子上推了推。
“季也。”他喊季也的名字，想了想，只是淡声说，“睡觉的时候不要拿着笔，会戳到。”
季也打开笔盒的手指顿住。
他轻轻“嗯。”了一声，放回了刚才拿出的另一只笔，又拿过郁淮递过来的，在纸上轻微地写了一行字。
方茜茜睡了一个午时，揉着眼睛过来，摇摇晃晃，看到郁淮，瞌睡顿时吓走几分。
“郁神回来了，季也……那个……”她扣着手指，开始结巴，想到甚么，话音一转，忙道，“季也，嗯……你不是……借我的资料么，说想参考参考……用完了吗？”
“嗯。”季也点头，把课台面上的资料捡起来，整理放好，想了想，低声问：“我能留一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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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方茜茜一眼发现上面的勾勾画画，高兴极了，忙答应，“你想留多少都可以！我也用不了几位。”
季也点点头，抽出了最后一页，把其他的整理好，还给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方茜茜高欣喜兴的走了。
季也偏头，发现郁淮始终默不作声，半垂着眼，长腿屈着，不心知想什么。
季也看着他，手指微顿，拿起最后一页，连同刚刚写下的一行字，一起放在他的课桌上。
『你是我唯一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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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高二下学期首次月考。
英语场。
男生低沉冷淡的声音响彻在广播里，念着题目，音调平板，像质感冰冷的机械音调。
一个题目要念上三遍，大部分是你认为此日的天气怎么样，或者是你星期天有什么样的体验。
枯燥而无味，夏季炎热，考场里听懂的听不懂的，倒下一片。
最后一题是拔高题，难度有些大，出题的老师比较浪漫，写的是月亮。
题目上说，四季都有月亮，春天的月亮落在池塘里，夏天的月亮挂在树梢上。
不心知是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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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这句时，广播里原本冷淡的，没有一丝情绪的音调变缓了。
男生低着声读着这句话。
“there is a moon all year round. the spring moon falls in the pond， and the summer moon hangs on the treetops.”
一年四季都有月亮，春天的月亮落在池塘里，夏天的月亮挂在树梢上。
『你是我唯一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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