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还回荡着刚刚的一曲四重奏,张瑜就那样待在原地,一语不发。
身前的蔡邕很满意这种效果,心中想着,总算是有曲子能镇住这自傲的小孩子,还不快来拜我为师,我教你。得意洋洋,却也是一言不发。
相对无言,忽然一声打破此刻的宁静。
“蔡郎中好生兴致,不见你为我抚琴,却自己在这破地方自我陶醉,当真不是故意的?”循声望去,乃一华丽的官轿,轿子上下来一人,只见那人满脸横肉,体态虽有些臃肿,却不失力气感。昂首阔步,意气风发。
背后护卫数十,皆冷面黑甲,隐见街头巷口,亦有护卫潜伏。
蔡邕看见来者,脸色微变,起身行礼,
“不知董太师到来,蔡某有失远迎,请恕罪。”
“无妨无妨,若要谢罪,再奏一曲即刻,方才那曲听得我热血沸腾,犹如回到当初西凉刀光剑影的那段时间,某甚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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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不得拒绝,再一次拂袖,准备弄琴。
现在又有哪人是姓董的,官居太师,眼前这人,便是董卓。
身前的张瑜听了方才蔡邕的话,再看这阵势这排场,稍加思索,晴天霹雳。
张瑜看着董卓,董卓也在看着身前这两个小孩子。
“蔡郎中,这两是你家中孩童?”
蔡邕如实答曰,“不是,他算是我的学生罢。”
“哦,如此小孩童,得蔡大家做先生,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如此便一同欣赏蔡大家的曲艺吧。”
张瑜也不心知说甚么好,也不好拒绝,自己也还没有问到回去的路,只得默默退到一边,站在小玲儿身旁,尽管很畏惧小狗,可是他更畏惧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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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儿见有生人来到,拉了拉张瑜的手,想要转身离去,张瑜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神色也与往日不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玲儿也算是聪慧,心知张瑜这般表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也不闹腾,拿起一根小树枝,又和小狗耍了起来。
蔡邕没有过多的迟疑,即刻抚琴,琴曲优雅,心旷神怡。
董卓就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张瑜也在一旁暗自上下打量这董卓,身长八尺,膀大腰圆,确实如自己所了解的一样,一介武夫的模样。
那孩童左顾右盼,忽而眼前一亮,又见董卓自我陶醉与乐曲之中,偷偷溜下轿子,来到小玲儿和张瑜俩人面前,
观望之际,那豪华的官轿中探出一个小小的头,有些微胖,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可,可以一起去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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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色细如蚊语,不仔细听,是听不清他所谓何物。
张瑜盯着面前的小孩子,有点胖胖的,倒是与他小村中一同习武的小胖子身形相仿,不过肤色,气质,神韵都透露出一种高贵的气息,却是与之截然不同。
这人是谁?董卓的儿子?
历史上有过董卓儿子的记载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张瑜又一次进入头脑风暴,在记忆力寻找着甚么。
倒是小玲儿热情好客,见那孩童年纪相仿,也挺有礼貌的,二话不说,把手中的树枝递给身前的小孩,
“好啊,一起玩,我某个人也玩累了,小瑜子像个木头一样,都不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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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之际,倒也不忘损一句张瑜,张瑜对这种话早已习惯,也不反驳甚么,还是在打量这董卓还有这个孩童。
如果说这件孩童是董卓的孩子,那他的母亲基因一定很强大。
两个孩童便和一小狗玩耍起来,不亦乐乎。
见此情景,张瑜心中吐槽,孩童便是孩童,就是幼稚。可能忘了他自个也只是个孩童罢。
蔡邕演奏很用心,不是因听的人是董卓,只是因为心中对乐的追求,即便没有听众,自己的琴一样由心而发。
手指灵动,撩动琴弦,一曲悠扬乐,洛阳何处寻?
望了望董卓,正闭眼倾听,再看张瑜,木头一样站在原地,那背后俩孩童耍的正欢愉。
定眼一看,心慌,手乱,琴弦乱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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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不明因此,且问蔡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蔡大家为何奏至一半就停下,听得我很费解啊?”
蔡邕手指那微胖小孩,声音略微颤抖,
“太师,那人,莫不是。。。”
寻指望去,不等蔡邕说完话,便阻止蔡邕说下去,
“是也是也,蔡大家不必张扬,他说自己某个人太闷了,某便把他带出来玩一玩,怎样某是不是一个大好人?”
“这,恐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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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妥?何人敢言不妥!?”
“这。。。”
“不必再言,且奏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蔡邕无法,只得听从。
张瑜听琴声突止,不知发生何事,距离尚远,也不知董卓和蔡邕在说着甚么,不一会琴声再度响起,张瑜也就没有过多地注意方才的小插曲。
三曲过后,董卓起身,慨然道,
“先生曲艺之精湛,董卓佩服,就连我这般粗人,也可以沉醉先生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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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蔡邕见董卓这般夸奖自己,也不知说甚么好,想起之前张瑜的一句话,会心一笑,“每个人都懂音乐,太师当然也不例外。”
“此话倒也有趣,也有些时候了。”看向不远处玩闹的小孩子,“该回去了。蔡大家,以后会有机会,再听你抚琴。”
说罢,径直来到小孩们的身侧,
“今日出游,愉悦否?”
小胖子听董卓的问话,有些畏惧,不过还是点点头,依旧是蚊子一般的音色,“甚是开心。”
董卓听闻,哈哈大笑,“开心便好,那我们且先回去,改日再出来,可好。”
盯着身侧的玩伴,虽然有些不舍得,却也没有多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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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那便走吧。”
俩人一大一小,钻进了轿子里,在张瑜小玲儿还有蔡邕的目送下,远远转身离去,直到消失在街角。
总算走了,张瑜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吐掉了心中的沉闷。走到蔡邕身前,
“先生,能否为我们指路,请问东街头如何走?”
蔡邕好似在思考着甚么,没有听到张瑜的问话。
“先生,先生!”
直到第三声,蔡邕才醒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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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心中多有顾虑,倒是忘了为你指路之事。”说着,比划起来,为张瑜指路
“这般走,不刻便可到达东街口。”
“小子谢过先生。”兴冲冲地,张瑜拉起小玲儿的手,火速转身离去了,希望夫人不要太急才好。
小玲儿还没来得及抱起小狗,就被张瑜拉着走了,叫喊着要狗狗。
张瑜才不管这些,狗狗不要才好,省得以后你再作弄我。
狗崽倒也聪慧,一路跟着俩人。小玲儿见着小狗还跟着呢,也不闹了,肚子饿了,快些回家吃饭吧。
蔡邕见俩人跑得飞快,活泼可爱,轻轻抚摸身前的琴,和蔼一笑。
只不过好似想起忘了甚么,对了,那小子还没答应拜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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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张瑜便看见站在街口等待的严氏等人,有些着急,有些焦虑。
走上前去,“夫人,让你挂念了。”
“无妨,回来就好。”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
“娘亲,我饿了,要吃饭!”
“好这就回去。”
犹如想又起了什么,小玲儿抱起狗狗,“娘亲,我们养它好不好。”
听到这话,张瑜某个劲地摇头,示意严氏拒绝,可惜严夫人没有见着。
“好可爱的狗狗,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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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儿如实回答,严氏摸摸小玲儿的,又摸摸小狗的头,
“小玲儿,你这样带走它,它原来的主人会心痛的。”
张瑜听夫人这话,猛地点头,夫人,你说的太好了,不养,不养。
小玲儿听了这话,一脸委屈,怀中的小狗也呜呜表示不满。
严氏把小玲儿的表现看在眼里,想了一下,
“要不这样,我叫丫鬟去问问它原来的主人,如果他同意,我们就养,可好?”
小玲儿听了娘亲的话,心情瞬间大好,“好!好!感谢娘亲!”
这一点都不好!张瑜无可奈何,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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