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前有黄河后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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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兴回到客栈，吩咐众人收拾行李，此日必须离开这潞州城。臬捩树支支吾吾的说，那匹金刚马李三公子牵去驯养了，等回来的时候咱们再牵走。

一行人在城门关闭前悄悄的出了城，与橙子会和后，趁着月色赶往河阳，然后再南渡洛阳。

路上田兴和众人讨论昭义步军的阵型，都认为李抱真的这个龟缩阵型不好破解，如果魏博的天雄军真的和昭义军交手，并不能讨得半点便宜。即使是牙军上阵，也无十足的把握。

田兴精通兵法阵型，对当世常用的锋矢阵和鱼鳞阵都有过深入的研究，从目前的状况开看，这昭义军的龟缩阵并不逊于前两种阵型。唐军野战常用的阵形是锋矢阵，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执陌刀、勇猛无畏的敢死步兵，接着是步、骑兵突击，后列则有弓弩手仰射，直到全部击溃对方。这唐军陌刀的攻击力极为可怕，列阵时“如墙而进”，肉搏时威力不减。骑兵方面则是轻重骑兵结合，一般使用马槊和横刀。田兴构思自己即将创建的全能牙军中，陌刀就是必备武器之一。这锋矢阵中，大将位于阵形中后，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前锋张开呈箭头形状，属于进攻阵形。前锋张开的“箭头”可以抵御来自敌军两翼的压力，但进攻性稍差，阵形的弱点仍在尾侧。藩镇军队常用的鱼鳞阵和这锋矢阵有点像似，也是大将位于阵形中后，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可是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是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也属于进攻阵形。尽管都是中央提升的阵型，但是鱼鳞阵的抵御性没有锋矢阵的好。

纵观这三种阵型，龟缩阵的弩箭和大盾、锋矢阵的陌刀和轻重骑兵、鱼鳞阵的小方阵和梯次配置，是其核心所在。如果将这三种阵型的精华提炼融合，能否形成某个新的、威力更加巨大的阵型？除了亦武，其他人对这阵型兵法之类的一窍不通，不读书是无处可学的。亦武思索了瞬间，认为理论上是可以的。全能牙军，一人两匹马，一匹快马，一匹重马，快马追击，重马冲锋，下马提陌刀持大盾，肩挎长弓劲弩；什长统一小阵，百夫长统一中阵，千夫长统一大阵，分则小阵自顾，弩盾结合，合则大阵集中突破。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一个牙军需要背负过多的武器装备，并驾驭两匹马，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和精力，一般人恐怕是扛不住的。田兴很开心的说，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可行，至于一般人能不能扛得住，这件没啥关系，咱们的这支牙军可不要一般人。

其他人听亦武说，快马、重马、陌刀、大盾、长弓、劲弩，还有甚么上马下马，分阵合击之类的，需要某个人不停的转换着去完CD觉得不可能，除非有三头六臂。发现田兴信心十足的样子，也不好去质疑。众人此时正讨论的空档，身后数骑飞驰而来，在寂静的半夜中格外的刺耳。潼安又买了两辆马车，用骡子拉着，里边坐着负伤的蚊子、朱邪宜等人，行进步伐远远没有骑马快。潼安听到这疾驰的马蹄声，立马就警觉起来，他觉得这是李缄派来的追兵，准备带着众人隐蔽起来。田兴却并不这么认为，若是李缄来追击，并不会只派这寥寥数骑，很明显三五骑是奈何不了他们的。当即纷纷勒住缰绳，摆好抵御架势，熄灭灯笼，等着骑兵迫近。

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慢了下来，最后从容地地踱来。忽然有人开口：“臬兄，是你吗？我是李幼清。”

臬捩树听到音色就心知是那李幼清，点亮了灯笼，快步走了出来，开口道：“李兄，给你说多少次了，我不姓臬，我姓臬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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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对不住啊，这一急我又忘了。对了，田公子在吗？我有要事相告。”李幼清说得着急，看来是真有急事。

田兴往前走了两步，抱拳施礼，彬彬有礼地问：“李公子有何事相告？田某洗耳恭听。”

“田公子，你们千万别进河阳城，我大哥已令河阳守军截杀你们，你们绕过河阳城，渡过黄河，快快离开吧，传令兵就在路上，再过一个时辰，恐怕他们就接到命令开始行动了。”李幼清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就一刻不停的赶来，路上停住脚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敢耽误，生怕迟了众人性命不保。

“多谢公子相告，大恩大德，日后定当相报。”田兴抱拳别过，领着吃惊的众人迅速往南奔去，此时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理应还来得及。尽管料定这一段路不会太平，原本以为他李缄顶多会为难他们，好找寻些丢掉的脸面，没思及他竟然直接下毒手，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正如所料有大将风度。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不愿意盯着这么个强大的对手茁壮成长，必欲摧之而后快。

还没行出两里地，背后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是寥寥数骑，田兴等人不敢停留，臬捩树和潼安停下断后。所见的是来的还是李幼清，李幼清缓了口气，略略抱拳，喘着大气说：“刚忘给臬兄说了，这金刚马我驯好后，亲自给你们送到魏博去。”

“咋还是臬兄，我姓臬捩！”臬捩树撅着嘴，故作恼怒，眼角却弥漫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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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劳李公子了，咱们魏州城见，那时再好好的感谢李公子！”潼安兴抱拳相谢，说完调转骡子，去追赶众人。臬捩树和李幼清简短交流几句，也跟了上来。众人对这李幼清的印象瞬间好了众多，就连蚊子都夸这小子有情有义，不似他那绝情狠辣的大哥。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黄河边。黄河波涛滚滚，想要游过去是不可能的，沿着岸边寻了几里地，找不到一艘渡船，甚至渔船的影子都没见到。无奈，只得去离岸不远的村庄去碰碰运气，总不能坐以待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