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只见赵婉儿正跟商铺掌柜交谈，她一脸焦急，而那商铺掌柜则拿着一些物件仔细看了看，有时点点头，有时又摇摇头。
宗秀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的甚么，心里也有些奇怪，赵婉儿不说是回宗门办事去了，如何会在坊市商铺里？
宗秀表情不是很好，他隐隐猜到几分事情，却不敢肯定。宗秀示意赵灵萱不要出声，过了没多久看见赵婉儿从商铺离开后，宗秀连忙向商铺走去，赵灵萱满是疑惑，也跟在了后面。
赵灵萱刚要进门去问个清楚，宗秀却拉着他躲在大街某个拐角处，赵灵萱叫道：“干嘛？”
两人进去时，商铺掌柜还没把东西收起来，桌上有某个碧绿色小炉，几位小瓶子，还有几分燃香。
宗秀装作很有兴趣的模样，指着柜台上的物品问：“掌柜，这是甚么啊，需要专门摆出来？”
商铺掌柜大约四五十岁，略有些富态，脸上却显得很是和气，说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尚未开窍成功，是准备这次入山门的吧？”
“是啊，掌柜看得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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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铺掌柜微微一笑，道：“那这些东西可不适合你。”
“缘何？”
“这是引气境突破前期瓶颈用的小还丹和凝神香，小兄弟还未开始修行，自然用不着这些，我这有开窍之后稳固境界的固气丹，小兄弟倒是可以买几分。”
宗秀疑惑道：“这样啊，我进商铺前看见有人卖掌柜这些，跟掌柜又商谈了这么久，还以为是好东西，就过来看看，没思及只是引气前期突破用的丹药。可我听家里长辈说，修炼最是缺丹药，如何会有人来卖药丸呢？难道是家中长辈说错了？真是奇怪！”
“小兄弟勿需奇怪，除了几分专闭关修炼丹术的弟子，着实很少有人会卖丹药。不过……哎，这也算是无法吧。实不相瞒，这些药丸正是前几天有位五行宗外门弟子刚从我这买过去，只不过今天她不仅将刚买的药丸尽数卖还——那是自然，价格肯定要比我们卖给她的稍低一些——还抵卖给我了某个灵香炉与燃香。”
一旁的赵灵萱插话道：“这又是缘何？刚买的丹药又低价卖回，哪有人这样的？不是摆明吃亏吗？”
掌柜依旧是那和气的笑容，语气却有些感伤，他从容地说道：“这位姑娘说的是，不过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总有些亏不得不吃。比如那位五行宗弟子，如今是引气境三层修为，买那些药丸正是为提升到引气境中期做准备。可世事难料，恰逢家中巨变，不仅要卖回药丸，还将她珍藏的灵香炉也抵卖掉。说是为了给弟弟妹妹凑入门费，可这样一来，她自己的修行就耽搁掉了，哎……”
掌柜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世人皆羡慕修仙者，可他们却不明白，无论在何地，站在高处的总是寥寥几人，大部分还是要在底层挣扎。我在龙江集镇也有几十年了，早就见惯了这些事情，为了几块灵石，有苦苦挣扎的，有同门相残的，甚至不乏女修仙者出卖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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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察觉到赵灵萱脸色不善，掌柜止住了话题，不过看着赵灵萱，略有些奇怪地言道：“说起来，姑娘跟那位五行宗弟子倒是真有些相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灵萱不心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出了商铺，反正俏脸紧绷，一语不发。宗秀跟在她后面，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什么找要好的同门借，全是骗人的！
想想也是，若是同门能借到这么多灵石的话，当初赵婉儿又为何做了半年杂役才换了本最低阶的法诀开始修行？
不对！或许先前给赵灵萱那十块灵石倒是找同门借的。赵明德先前肯定给赵婉儿捎信说过这次收获颇丰，所以赵婉儿才舍得去买药丸。那些药丸应该用尽了她的统统积蓄，又哪来的十块灵石给赵灵萱？
宗秀觉得心里很是不好受，像是憋着一口气却有出不来，只想大喊一声来发泄这两天来的压抑。
走着走着，忽然在街角拐角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宗秀眼中一亮，连忙走过去问：“请问下你青铜傀儡还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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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先前跟宗秀打过照面的驭灵宗弟子，他见宗秀去而复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言道：“收的。”
宗秀跟青铜傀儡交流了一番，青铜傀儡便迈着大步走向了那驭灵宗弟子的身侧。驭灵宗弟子掐了个法诀，皱眉道：“神魂禁制好像并不见特殊，奇怪，真是奇怪。”又对宗秀说道：“我将此傀儡带回宗门研究了，就此别过！”
宗秀拿着递过来二十块灵石，心里泛起一阵热血沸腾，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灵石，捧着灵石有些不知所措，呆了一阵后连忙将灵石揣到怀里。
随后宗秀略带兴奋地对赵灵萱说：“嘿，我们有灵石了，加上你的正好三十块！婉儿姐放在商铺掌柜拿的香炉说是抵卖，见到婉儿姐就叫她赎归来。剩下的十块灵石我们入了门再想办法徐徐还给她，总不能让她某个人吃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赵灵萱从商铺出来就一直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双眼空洞，目无焦距，宗秀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儿，赵灵萱忽然露出笑容，笑容从嘴角扩散开，脸庞上如冰雪融化般，她言道：“阿秀，我们去喝酒吧！”
宗秀不明因此，但心中的烦闷并未因得到二十块灵石而全部消去，也生了几分借酒消愁的心思，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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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龙江集镇挑了一家上好的酒楼，进去后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就让人上菜上酒了。
宗秀很少喝酒，更没有像现在喝的这般多。赵灵萱好像很开心，拉着宗秀喝个不停，红扑扑的俏脸庞上带着娇媚的笑意。
她理应是喝醉了，身子软绵绵的不停往宗秀怀里靠，嘴里说着胡话，手里握着杯子向宗秀敬酒。酒气夹杂着少女芬芳的气机，像细细的绒线幽幽地钻入宗秀心里。
宗秀首次发觉赵灵萱也可以这般诱人，也第一次感觉赵灵萱也行这般奇怪。
赵灵萱已经坐在宗秀的腿上了。
“阿秀，会不会重啊？”
“不会，屁股软软的……”
“哦，是哦，那你要多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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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有些头晕了，你醉了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呢，不过阿秀，你如何有两个脑袋啊？”
“胡说，我如何会有两个脑袋，分明是你有两个！咦，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脑袋？”
……
宗秀打量四周，他理应是睡在某个客栈的室内。看了看房间外透进来的亮光，宗秀迷糊的心里顿时打了个激灵，他记起此日是山门开山的日子，可别错过时辰了！
宗秀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第二天醒来还宿醉的厉害，嗓子更是像着火了一般。
没看见赵灵萱，宗秀心里有些莫名其妙，那丫头昨天不知道发甚么疯，陡然拉着他喝这么多酒。说了一整晚的胡话，现在想想还觉得好笑，宗秀回想了一下，众多话的内容都早就忘记了，有些话却记得很清楚，宗秀想起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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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我不要像姐姐一样，你会原谅我吗？”
宗秀想起赵婉儿，心中不由得黯然，只不过赵灵萱缘何要提原谅呢？
宗秀很快苦笑出声，人心难测，世事如霜，不外如是——他的灵石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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