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驼背老人
朱琦打量皇后居室的厅堂，的确是方丈之地，长一丈，宽一丈，高一丈。
墙是石头砌成，门朝南，东面开了一窗。
室内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长凳和茶几，围着墙壁摆放，可容纳众多人坐。
她的门常开，任何人都可随意进来，但无人来轻易打搅，极为安静。
尽管没有其他摆设，花草却随处都是。
窗框，墙角，门外，都精心布置着花草。
它们或种在老朽的木头里，或养在石槽之中，或吊在竹篮里，连木头和石头都变得生机盎然。
花香伴着鸟语，令人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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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琦从小心知皇后常住庵堂，却是头一次走进来。
李皇贵妃每年来京瓷庵烧一次香，从不肯带他来，说是尼姑庵，男子没必要进。
若不是为了陪星遥，他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要过来。
他进来才发现，此地真是一片净土，实乃修心养性之地。
皇后刚走，默无声息进来某个驼背老人。
他的背太驼，整个人几乎折掉一半，头在膝盖的位置。
比他人还要高的木桶压在他背上，看似要将他压垮。
他却像拿一片叶子一样很轻松地放下来，端起桶把山泉水倒进墙角的大瓷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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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侧过身扭转头用一只双眸盯着朱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另外一只眼瞎了，整张脸被烧过，全是疤痕。
朱琦不忍心看下去。
这人就是他和星遥在山路上遇到的那驼背老人。
现在又遇上这位老人，朱琦问他：“老人家，你先前是说给我听的吗？”
“骨肉分离心相吸。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时机一到，自然明了。问慧心法师要些积年灶灰，粘上茉莉花茶泡的盐水，可以洗去您右肩膀后的黑痣。”
他头朝地，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就背着空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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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烧完香祈完福过来找他，刚到门口，就看见他摊着的双手血肉模糊，禁不住叫唤了一声，眼里满是怜悯，走过来就用嘴吹。
朱琦正诧异这驼背老人怎么心知他那里有颗黑痣，传来星遥一声“天啦！”
正巧皇后拿着某个瓷瓶进来，看见俩人亲亲蜜蜜，脸庞上露出微笑。
星遥赶紧向她施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皇后用棉花粘了一些药轻微地地涂满朱琦的手。
朱琦感觉清凉而温润，手舒服了许多。
“把这瓶带回去，早中晚各一次，涂三天，你的手基本上就不会有事了，也不会留下疤痕。”皇后叮嘱，“用不着缠上布，透着气会好得更快。吃的东西要清淡，尽量是清火的素菜，三天以后再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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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臣就住母后此地好了，吃三天斋，手好了再走。”
朱琦并非开玩笑，他很想住在此地。
星遥感觉朱琦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撒娇，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笑起来。
皇后说：“这是尼姑庵，怎么可以住男人？夏蝉倒是行常来。”
星遥对朱琦洋洋得意地眨眨眼睛。
“不公平，”朱琦说，“以后儿臣要在山上造一座跟母后一样的堂屋，天天来看母后。”他的手比划着。
“你的手不要动来动去呀，”星遥说，“药都碰到我肩上上了。”
一提肩上，朱琦想起驼背老人的话，问道：“谁是慧心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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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皇后说，“这是我的法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积年灶灰吗？儿臣肩上上有颗黑痣，据说用灶灰、茉莉花茶加盐水可以洗去。真行洗去吗？”
“从未听说过。”皇后回答。
朱琦一定要试试，皇后就让人去厨房弄些积年灶灰来，再现泡了些茉莉花茶，加上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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