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五章已是喝饱人的鲜血

抗战之天下第一军 · 精确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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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超在告诉近卫混成排士兵们所有应有的注意事项之后。

就背起了他那杆三八式步枪，手上端着捷克式轻机枪，起身向交通沟跑去，然后又顺着交通沟，跑向前面第三连的战壕。

他需要和在第三连战壕第一营指挥所里的第一营营长李炳祥报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并进行具体的商议。

韩超一路上都是弯腰低姿势向前方疾跑，绝不露出头部或者身体的某一部分，以免遭到日军的精准射击，在五百米开外被日军一枪射杀的例子，可不少见。

尽管他是以较低的姿势疾跑前进，但在这不算长的五十多米交通沟中，他还是闻到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

“第一营伤亡这么大？”

韩超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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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的距离在韩超的一路疾跑之下瞬息即至。

等到他跑到位于近卫混成排前方五十多米距离的第三连战壕中时。

他惊呆了。

此地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整个第三连的战壕，早就被毁坏的不成样子，整条战壕的胸墙和背墙已是塌陷了很多，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的弹坑，有的弹坑还很深，甚至地下水已是渗上来几分，第三连的一些士兵正使用铁锹进行快速掩埋。因如果不掩埋的话，这整条处于地平线下的战壕，就都会被渗上来的地下水所淹没。战壕中密布大大小小的水洼，而此时那些水洼中的水，却已是变成了鲜红色。

韩超知道，这是被第三连士兵们的血，所生生染红的。

‌

大量的防炮洞也被损毁，众多防炮洞都是塌陷下来，压下来的土方将一部分战壕垫高了几分，也阻塞了部分通路，看起来一片狼藉。有不少防炮洞中的士兵，因为没能在防炮洞倒塌的一瞬间逃脱出来，因此也就被土方压在了下面，其中有不少是直接被不牢固的防炮洞所活活压死在下面，还有一部分防炮洞土方中隐约还插着不少木材或是木刺之物。显然，这也是因在构筑防炮洞时，用料不多且不牢固，因此这些木质支具轻易就被土方压塌，随后又将身处其中的士兵刺伤或是刺死。

韩超看到为数不多的几分士兵，正大声的呼唤，凄厉嚎叫不止，他们有的是被压在土方下，有的则是被原本用于支撑防炮洞上面土方的各种木材所刺进身体，有的士兵甚至整个身体都被尖锐的木刺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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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死去的士兵，他们死状各异，但表情却都是一样的极为痛苦不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韩超呆呆的盯着，双眼泛红，只是难以接受战友的这种惨烈伤亡。

也是，还有比这种眼睁睁看着那些尖锐或是不尖锐的木材在土方的压力下一点一点刺穿自己的身体，更惨的麽？

但更为惨烈的是，整条战壕中，几乎躺满或是趴满了一地的各种伤员和死者。

有的伤员身上扎着弹片，只是表情痛苦的坚持着，等待救助。有的则是手臂或者腿部被削断，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叫别人来救自己，只是凄厉嚎叫不已。还有的，是全身都被炸的血肉模糊，如同一个个血葫芦一般，甚至已看不出伤处在哪，他们更已没有力气再去叫他人来救自己，甚至已没有力气再发出音色或是嚎叫声，他们只是默默躺着，静静的盯着天际，韩超了然，他们现在情况只是等死。

那些死去士兵的惨状看起来更为凄惨，地面上不远处的就可见一块块的人体零件，有半条或是整条的手臂，有半条或整条的腿部，也有炸断成半截的躯干，有的是上半身，有的是下半身，黑红色的鲜血和殷红色的内脏以及花花绿绿肠子，随处可见，入眼触目惊心，韩超甚至还瞥见了两颗人的头颅，一颗头颅上依旧还戴着中国军队士兵样式的布帽，头颅上的双眸仍旧睁着，显然，死不瞑目。

大量的鲜血，已经把战壕底部本是黄褐色的土地，染成了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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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超盯着这片黑红色的土地，蓦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片土地，显然，已是喝饱人的鲜血……”

韩超作为前世中的中级军官，本也不是心太软的人，他当然知道，在战争中，战友的负伤和牺牲，难以避免，说白了，战争中，再惨烈的伤亡，那都属于正常，也非得要接受下来。

但韩超在前世的服役中，并没有甚么大规模战争，仅有的小规模实战，对手实力也往往极为不堪，所以韩超的战友也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大规模伤亡。在宝山县城的战斗中，尽管他所在的部队几乎全员阵亡，但那是他来到这件时代之前发生的事，所以韩超对那些伤亡也没有直观的印象。在之后的两次和日军的遭遇战斗中，己方因为准备充分和战术合理，双方的战损比，也是日军伤亡大而己方伤亡小，因此这些都是在韩超的心理可接受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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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但这次却不同。

整个第一营，除了近卫混成排外，阵亡几近三分之一。仅仅这道战壕中的第三连，留守战壕的一个排，就接近全员阵亡。第一营的总体伤亡，已行说是，极为惨重。

况且，这些数据还只是韩超在心中的估算，就算再多，那也只是没有生命的数字而已，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却还是眼前这些惨嚎着的伤员，和大量已残缺不全的中国士兵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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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刚才死去一会的士兵，和他们那已经没有了神采但还睁着的双眸，韩超双眼模糊起来。

“他们，就算是战死，也是死不瞑目啊……”

韩超手上端着捷克式轻机枪，半跪在战壕中，呆呆的扫视着这战壕中的一切。

他大睁着眼睛看向四周，死死的压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喉咙里也憋起了疙瘩，几近不能呼吸，但仍难以抑制这种悲伤，随即，大颗的泪珠扑簌簌滚落下来。

……

但随之一连串的惊呼声就将韩超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