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给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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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安绣的是一幅围屏，选了时下流行的牡丹图样，针脚细密整齐，只差一圈勾边就统统完成了。包括韦秀儿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幼安的绣品。

孙婉莹看了，说不出是嫉妒更多，还是恼怒更多，捡起剪刀便要剪。

幼安急忙抬手一拦：“这可不行，你哪怕剪我的头发都行，就是不能动这幅东西，原因我得悄悄地告诉你。”

她凑到孙婉莹耳边，王灵熙不远不近地看着，只当她要抬出自己来镇住孙婉莹，也不阻拦。幼安用只有孙婉莹某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你没胆子剪，你就是个只会大叫大嚷的怂包。”

孙婉莹登时气炸了：“倒让你看看我敢不敢！”一面说，一面“咔嚓”一声剪下去。

正要再剪第二下，新进宫女里体形壮硕的一个，上前一把夺下剪刀，二话不说，扬手便给了孙婉莹一个耳光。

幼安悄悄后退，给她们腾出空间。孙婉莹被打得晕头转向，还没搞清楚状况，那高个子宫女扬手又是一下，响亮的音色让幼安忍不住稍稍侧头闭眼。

高个子宫女开口时，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二娘子早说了，这几天不准再骚扰她，如何就你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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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子便是二小姐的意思，看样子那宫女本就是王灵熙家里的客籍，一起混在这波宫女里，需要时助她一臂之力。幼安低下头，还好她选择了拉拢王灵熙，而不是跟她硬碰。这些高门贵女，为了做上皇子的妻妾，真是舍得本资金，算上上次诓骗她的那个，还不心知这一波宫女里，究竟有多少是王家带进来的。

孙婉莹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叫那高个子宫女一吓，傻愣愣地看了她半晌，侧脸庞上两个清晰的五指印，盯着有些好笑。

幼安带着那幅牡丹围屏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王灵熙悄无声息地跟过来：“还能修补么？”

幼安认真望了望：“剪在正中，有点麻烦，只不过好在绣样的部分没有损伤，不如索性把剪破的位置绣成一丛翠竹。颜色是跳了点，总比破损的好。”

王灵熙轻哼了一声：“你可用心着点，到评选的时候，我就要这一件东西，要是补得不好，那巴掌下次就是赏你的。”

幼安做出一点为难的表情：“这只是我做的其中一件，我还会再做一幅别的，不要最后一起看看再决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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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灵熙露出惯常的骄傲模样，料想自己看破了幼安的小心思，她亲眼看着幼安花了好几天时间绣这件东西，后面只有一天时间了，怎么可能做得出更好的，现在不肯答应，必定是因舍不得。

她抬手摸了一下围屏上光影分明的花瓣：“我就要这幅，你务必仔仔细细地修补好了，后面的东西，你做得再精巧细致，那也是你自己的了，免得你日后说我贪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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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安点头应了，她要的便是这句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到快入睡时，韦秀儿挤到幼安身边：“可吓死我了，这些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人，如何某个两个都这么凶？你好不容易绣好的东西，现在又归了别人了，那我们如何办？”说到后来，竟然有些急得哽咽了。

幼安朝她眨眼：“放心吧，我一定能拿出东西来就是了。明天帮我去女史那处，支一块绉纱、一根长绳。”

韦秀儿瞪大了双眸，绉纱又粗又皱，根本没法子拿来裁制衣物，更别说刺绣了：“你要绳子做什么？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大概因为帝后都不在宫中，内六局的人也比平常稍稍放开些手脚，对新进宫女的考核，放在荣恩阁里。那里原本是宫人用来跟探望的家人碰面的地方，因地方开阔，内六局又行直接布置、不用专门请旨，用来考核宫女倒是很方便。

幼安抬手一掐她的脸：“想哪去了，你就等着评选那天，跟我一起大出风头吧。”

各人制作的东西，一大早就贴了名签送过去了。幼安心知韦秀儿是藏不住事的，把绣好的牡丹图给了王灵熙之后，没敢让她看见自己准备的另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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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秀儿按照牡丹图的水准推测，觉得另一件东西即便质地差一些，用来搏某个尚工局里的差使还是足够了。她认真装扮起来，容色竟然丝毫不比那些名门淑媛差，因天性活泼，笑起来唇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分外可爱。

她把手搭在幼安肩上：“好姐姐，你不肯说，我也就不问了。我的前程就全都交给你了。”

幼安想了想那块根本丝毫未动的绉纱，神色如常地说：“就算不为你，我也得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你还有甚么不放心的？”

她瞄了一眼韦秀儿的脸蛋，叹了口气把自己脸庞上的粉又加厚了几分，眉也描粗了几分，要是因自己有一个容貌讨巧的“搭对儿”伙伴，而被送到皇子身边去，那就太冤了。这话不能对韦秀儿明说，只能把“狠手”下在自己脸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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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完工之后对镜一照，吓得幼安自己也心头一阵狂跳，夸张恶俗的妆容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幼安原本细致小巧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