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8章 闻声抬头
薛栩栩说要回B城。
薛江山自然没应允，但兄妹俩也就像是堵上了一口气，虽说在医院里吃的、喝的、用的、伺候的都一样不落，但薛江山就是没再来过。
可都要过年了，这件时候让回去不是开玩笑吗。
姜家父母来探望过薛栩栩，似乎也借此机会将婚礼推迟说得有理有据了，还能让姜家的亲戚朋友信服，因此脸庞上倒看起来容光焕发的。
姜好每日都来，说了不少的软话，也自责自己的小肚鸡肠。
薛栩栩自己说过没打算要跟姜好分，因此那一撞也算是跟姜好扔掉日记本一事两清；因此，对待姜好的态度不算恶劣只是不愿意搭理而已。
好在这些年姜好早就早就习惯，日日来脸上的笑容反倒多了起来。
薛栩栩伤的不重，没几天就拆了那些束缚行借助拐杖下地行动，王昊也在她住院的第五天入夜后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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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两人也算是相熟了，王昊甚至开始开起了薛栩栩的玩笑，“我不过出勤了五天，你就把家安医院啦，除夕夜跟病友一起搞联欢！”
薛栩栩只象征性地勾了勾嘴，没什么心思打趣儿，直接就对王昊说，“日记本和表都被姜好扔江里去了。”
王昊，“……”
王昊一顿上身前倾两手交叉着坐进沙发椅里，神色很凝重，转动的眼珠透露出他的紧张。
沉默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看向薛栩栩，“那，你还回得去吗？”这话问得不太顺畅。
就像是他自个儿说的，是相信科学的，但事实上心底又是相信薛栩栩的，因此当心知姜好所为之后，他首先关心的仍是这件事带来的结果。
薛栩栩也一样，日记本倒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块时针表，会不会永远的停留在八点的位置上，再也没有机会逆转？
薛栩栩咬着唇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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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咯噔一下又问，“那这几天，你有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栩栩摇摇头。
一时，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王昊似烦躁地站起身来走向落地窗，盯着楼下花园里亮起的路灯，眉头紧蹙。
“既然我们怀疑励扬的失踪是跟你父母的案子有关，那我会在调走之前重新把卷宗调出来梳理一遍，看能不能查到几分蛛丝马迹。”王昊道。
闻言，薛栩栩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王昊转过身来又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栩栩，如果可能……你记起当时案发场景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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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记起来，就能顺藤摸瓜，不仅能将杀害她父母的人绳之于法，与此同时也能找到关于沈励扬的下落。
这无疑不是最好的方式，得到最好的结果。
但是，王昊知道，这太难为薛栩栩了。
薛栩栩没说话，仅用逃避在作回答；王昊亦不勉强，坐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在医院等待的日子百无聊赖，薛栩栩让人找来了计算机，也开始翻查当年案件的有关报道，甚至研究起小云山的地图，各种关于小云山的边料报道都的确如此过。
也就是在薛栩栩专注于自己的计划中时，薛江山意外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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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李婶煲了许久的汤，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盯着病床上下铺散的A4纸，还有被薛栩栩拿在手里的大幅的百度地图，以及上面用各色记号笔标记的圆圈、红叉的符号。
薛江山站了近十五分钟，薛栩栩半分反应都没有，喝水都是凭着感觉去端杯子，根本没有所谓的修养样儿。
薛江山三两步走了过去，拿过床上小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毫不心疼地摔在了地面上。
薛栩栩一只手端着杯子一只手握着笔，半口水刚进了喉咙，呆愣了瞬间便大声咳嗽了起来。
水呛进了气管里，让她不由得拍着胸脯使劲儿换气儿，但意外的是，薛江山没表现出半点怜惜之意。
缓过气儿来的薛栩栩盯着地面上的电脑，不解地朝着他大声吼道，“哥，你干嘛！”
“那你告诉我，你在干嘛！”
“我……”她顿了下转身将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盖上笔盖抬头迎视薛江山的质问，淡淡地回道，“我想找到沈励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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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励扬、沈励扬、沈励扬！”薛江山将手中的保温桶也摔在了地面上，“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那小子，难道你还没听清楚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是你，不是我！”
“薛栩栩！我是你大哥！”
“对！你是我大哥，但不是我一生的主宰！”
“你！”薛江山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想若不是一再的克制真怕自己会一拳头打上去。薛栩栩的任性由来已久，但都是薛家人放纵的结果，他自知这一点是自作自受，可是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栩栩，你真要为某个外人跟大哥作对吗？”
闻言，薛栩栩摇头不甚了然，“我只是想找到他而已，这如何又能说成是跟你作对呢！做这件事只不过是给我自己一个交待而已，我也很想弄清楚自己为甚么会被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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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又怎样？心知了，就重新和他在一起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嫁给姜好，只是想用这件借口来拖延！栩栩，你要真不想嫁，大哥说过任何人都不会强迫你，可我就是……就是不想你……你从来都陷在过去的死胡同里，一点都不快乐。”
“那你以为我现在就快乐吗！”
“薛栩栩，到底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沈励扬不配，别说他现在不在了，就是他在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他！别忘了，是他当初先背弃你们之间的誓言，让你某个人远走他乡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栩栩直起身来，怒怼道，“沈励扬是为了爸妈的案子才失踪的，他是为了我才留在江城的。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从来都没有！”
曾经的不解疑惑和怀疑，薛栩栩的愤怒和仇恨，皆是因为沈励扬刻意的隐瞒；可如今，她心知了，她轻狂岁月里的付出均是值得的，只是那人从来不说而已……
薛栩栩是后知后觉，因此她不可能放任沈励扬的失踪而甚么都不做！即便是无望那也必须得做，就像沈励扬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连她的警告都没有撼动他似火的心。
“栩栩……”薛江山似泄了气一般的垮下双肩，指尖扶着额头，他不住地摇头轻笑，“栩栩，你魔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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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栩栩一愣。
想，可能真是如此吧，否则自己如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到过去。
薛栩栩又不说话了，但表情却是坚决。熟悉她的薛江山又怎会看不懂呢，他转过身叫人进来收拾他造成的一地邋遢。
“吃的我会让李婶给你送来。”说完，他便大步转身离去，看那气冲冲的背影显然对薛栩栩还是有怨的。
不过这次之后薛江山倒没有像上次那般故意赌气，每日都会来病房坐上一会儿，向医生询问下病情，随后翻着小平板处理下公务，直到薛栩栩吃了晚饭他才会转身离去。
也因薛江山的存在，薛栩栩尽管固执但也收敛了些，在兄长面前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地去触及有关沈励扬的任何事情。
又是除夕将至，因此在十天之后，医生给薛栩栩做了检查，结果无大碍的话就被允许出院过年；是以，在等待结果的前一天晚上，薛栩栩依旧住在病房里，而屋外却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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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丰集团团拜会，薛江山作为董事长非得出席，送饭的任务落在了李婶身上，因为下雨李婶特地给薛栩栩打了个电话，说是车子路上抛锚了，她旋即打车但也会晚一点到。
听那口气，生怕是把薛栩栩给饿着了。
薛栩栩让李婶徐徐的，别着急；挂了电话后，她也从病床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由上至下的俯瞰雨中的冬夜，隔着玻璃窗户都能感觉到外边的寒冷。
她看了眼衣架上的羽绒服，嘴一瘪，杵着拐杖走了过去裹上衣服就开门出去了。
可能在病房待得时间太久，下了住院部朝着门诊大厅走去的时候，看着许久未见的人群扎堆的景象，薛栩栩想不到觉得很是新鲜舒服。
她走大门外，靠在门廊的一侧倚在墙边上缩着脖子伸手感受了下湿润的空气，笑了笑便拿出电话给李婶说了一声自己在门口等她，李婶自然是诸多责怪，还勒令她赶紧回病房去。
薛栩栩笑出了声来，撒着娇。
正巧此时一辆救护车响着铃停在另一道出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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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栩栩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见从另一侧里冲出几个人来，同时救护车的后门也打开，从里面抬出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车里的哭声也由此转到了车外，某个女人跳下车来，一直跟在担架旁拼命地喊着“老公、老公”，哭声撕心裂肺，令人不禁多看了两眼。
“栩栩，听到没赶紧回病房去，外面冷！”李婶的音色也通过电话传递着。
薛栩栩嗯了两声，再看那哭着的女人时眉头不由得一蹙。
“栩栩？”
“哦，好！李婶我先挂了啊。”说着，薛栩栩挂了电话，杵着拐杖也不顾门外的雨水径自朝边上的门走了去。
女人显然有点懵，木讷地点头之后便抹着泪转过身跟在了医生后面。
尽管走得慢，但那女人的音色依旧在急诊室的大厅里回响着，薛栩栩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去。没一会儿就发现个医生正向那女人说，“病人需要马上手术，家属请跟我来签手术同意书。”
薛栩栩艰难地眯了眯眼，不甚确定地唤道，“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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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闻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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