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方凌生是建设部门负责人。
罗深继续往前，身后方凌生那桌原本就很低的谈话声也渐远。
她经过雷廷这桌时，只是与他进行了简单的某个眼神交汇，雷廷的翻译也此时正忙着，向外籍客人介绍着津海市的迷人之处。
她带着淡淡微笑的脸，干净整齐的短发，加上那身合身的套装，看起来统统就是餐厅领班的模样，令雷廷感觉颇有意趣，不禁在她与他错身而过时回头望了望她的背影。
而另一边的方凌生所坐的方向正对着罗深离开的方向，他的一双眸子也有意无意地望着她的背影，但因此时正与外商交谈着，又不能分心过多注视，直到罗深转了某个弯，走向一位穿着深色西服套装的年少人，站在他面前。两人是多么的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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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行程相较第一日来说紧凑了许多，上午连续开了几场会议，罗深一直站在会议室后台的门边，留意着会场的一切动向，调度会场饮用水，签字笔，打印机等物品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呈上去。
午餐后简单休息某个小时接着便进行下午的议程，以最后在合作意向合约书上签字结束了会谈的所有内容，时间已是下午五点一刻，但距离晚宴时间还有几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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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商们都趁着这空出来的几极为钟回客房稍事休息，罗深立即意识到接待方案中忽略了这件衔接中间空出来的时间段。
她看到雷廷还在会场与两名尚未转身离去的外商谈话，她走到他旁边等待着插话的机会，会议桌另一旁的方凌生还在收拾着桌面的会议资料，突然抬眸向她看了过来。
罗深保持着唇角微笑的标准弧度朝方凌生点了点头。
“罗秘书，有甚么问题吗？”雷廷这边的客人早就起身转身离去，他转向候在一旁的罗深问。
罗深点头，轻声道：“雷副市长，有某个紧急情况。接待方案中忽略了现在这段空出来的时间，外商们都回客房了，一会他们恐怕找不到餐厅的位置。现在需要您安排一下翻译人员跟我一起到客房楼层等候，一会给客人引路。”
雷廷望了一眼旁边的几名翻译人员，点头，随后向罗深道：“具体要他们如何做，请罗秘书安排吧。”
方凌生看到雷廷站向一旁，穿得象领班的女孩将翻译们都聚拢在一起，向他们说着引导客人的诸多事项，随后带着他们走出了会议室。
然后雷廷向方凌生望过来：“方局长，现在就我俩在最后了，我们也先到餐厅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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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深和翻译们刚才出了电梯走进客房楼层，发现正好有一间客房的门开了，离开了来一位外商向长廊里张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快过去一个人，”罗深低低道，指了指旁边的小会客区，“把这位客人引到那边，等他们聚齐了再一起下楼。”
她自己则到会客厅中迅速泡好了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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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辰东集团的高层们，面临这样重大的接待事项并不轻松，为了掌控全局，此时他们正聚在大厦的监控室里关注着各个重要部位的情况。
同样守在此地的还有市政的接待负责人。
莫司晨从早晨也从来都候在此地，令他感觉不安的是年事已高的爷爷最近似乎特别关注集团的动态，居然在用过午饭之后也来了，他有些担心爷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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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他凑到莫振南耳边道：“您不用这么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状况的。”
客人们陆续汇集到小会客厅中，坐下饮茶等待时间过去，斟茶的服务员正在向客人说着甚么，客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莫振南虽然早就八十岁，但仍然耳聪目明，眼睛盯着监控，跟大家一样将注意力集中在外商聚集的那个显示器上。
“司晨，他们如何还不带客人去餐厅？”爷爷轻声问，“晚宴不是六点钟开始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莫司晨看看手表，“还有二极为钟，想必罗秘书是在等客人统统到齐再一起下楼。”
莫楚雄认出屏幕中的服务员正是罗深，眸中色彩变得深沉起来，向旁边年轻的执行董事道：“你安排罗秘书做全程服务，为什么不叫她换身体面些的衣服？”
莫司晨站在莫振南身旁，一手轻扶在爷爷的椅背上，向父亲回话道：“她本就是代表酒店进行服务的，穿着服务人员的套装最合适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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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振南呵呵地笑了，“我看罗秘书穿这身正好。呃，现在她是在做甚么？”
莫司晨转眼望去，所见的是屏幕中的罗深正指着墙上挂的一幅壁画，微笑着说话。
“我想，她大概是在向客人推销景点了。”他说，“那个小客厅里挂的是津海十景中的三个景点简介。”
莫振南点头，“嗯，她是挺会做这种事的，上次还推销辰东酒店的理念来着。这孩子很有心呐。”
莫司晨望了爷爷一眼，想起前一天在西餐厅时罗深的那番话来，忍不住言道：“说到有心……爷爷提的‘爱在辰东’几位字挂在每个酒店的餐厅里，这是您退休后沉淀凝炼出来，也是您对一生所经营的事业进行的总结，是您的心路，一生牵系和所爱，不是吗？这才是真正的有心。”
在场的几位长者都诧异地向他望过来，他陡然感觉有些讪然，抬眸又向显示器望去。
“你对那几位字理解到这件程度，也算是得了八成了吧。”莫振南欣慰地说，拍打孙子，“哦，他们走了，想必是要去餐厅了。还有餐厅的监视画面吗？”
保安忙道：“有的。餐厅那边目前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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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客的中餐厅有里外两个监控画面，大包厢里外的服务人员已经就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莫司晨最为担心的也是晚宴的环节，不由得挪步站到监视器前，有些不安地盯着画面。
罗深带着客人们来了，将客人送进门她便转过身走开，转身离去了监控器能看到的范围。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上菜的餐车推到了包厢门外，一齐停住等候。
包厢里一共是两个大圆桌，主客双方人员交叉而坐。
忽然包厢里遥遥相对的两台大屏幕电视机打开了，从监控器的角度行看到其中一台的全貌，短暂的启动画面过后，出现的是某个PPT的封面，隐约可见封面上有“爱在辰东”几个大字。
包厢门被服务员从里面拉开，上菜的第一辆餐车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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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晚宴安排遵从了西方用餐的习惯采用热菜分餐式，就是将热菜用多格食盘装好，一格供一位客人取用，避免了来回切换公用餐具的麻烦，与此同时考虑到外籍人士对中华竹筷的使用不便，还另外准备了叉子和勺子。
雷廷望着餐台面上大转盘从容地转动，传递过他面前时，他有趣地发现菜的刀功形状极为适合使用叉子取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一道菜每桌四份分成四个方向上好，大屏幕电视与此同时打出了当前这道菜的图片，罗深轻盈柔婉的音色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下面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辰东大酒店今晚推送给各位的中华料理，我一边说，各位行一旁享用。”
她说的是英语，但雷廷等中方人员即使是不甚明白却听也得颇为入迷，因为她的音色配着图片显得错落有致，象是轻微地落在白玉盘中的珠子，十分悦耳动听地将一道道上到餐桌上的中国菜的味道特色、营养搭配等一一详述。
“……这道菜口味偏麻和辣，在冬季严寒的津海，食之可以温暖身体，活跃血液循环。不过请放心，口味偏淡的可以食用后面这道……”
每新上一道菜，客人们的目光会一齐聚向电视屏幕，待罗深介绍完毕，目光又回到面前的实物上来，取食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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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中方人员中有两人一直在专注地望着罗深的方向，某个自然是与罗深算得上熟识的雷廷，另某个便是那位风度沉稳的建设局长方凌生。
雷廷也注意到了方凌生的眼神，他望着罗深，越看表情越是凝重。雷廷便也跟着越是疑惑，以至于罗深后面介绍的几道辰东酒店独有特色菜他都没有仔细听，只听到罗深最后的一句话。
“感谢各位愿意聆听，祝大家用餐愉快。”她说完便关了电视，轻悄悄地退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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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从监视器画面里终究看到罗秘书的身影，轻盈的身姿走到大包厢门边，回头望了望用餐的客人们后拉开了门，出到外面时她似乎也舒了一口气。
莫司晨从来都收在西装裤口袋里握紧的拳头徐徐松开，他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刚才是接待方案中他唯一没有确认过的环节，因为那天罗深从来都在厨房里跟厨师讨论，而他一直在忙着审阅接待方案的其他环节，等他想到要去厨房看看时，罗深早就下班离开了。
看到罗深完成了这个环节的工作，他大土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松了松衬衫领口，捏了捏因为从来都不动而有些僵直的脖颈，才发现大家的目光一时间都向他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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