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然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许,江笙不知思及了甚么,忽然伸出了手臂,紧紧地勾住了宋清然的脖子,她的脚尖稍稍踮起,吻就送到了唇畔,贴了上去。
江笙轻声地说:"清然,爷爷心知我怀孕了,你需要一个孩子,你也需要我,爷爷也来了。别看爷爷脾气好,但是一旦触到了他的底线,他的手段比我厉害多了。"她说着,忽然轻笑了一声,"你理应感谢我,没把你有私生子的事情,捅到爷爷面前。"
宋清然黑眸一沉,眉峰凛冽,闪过厌恶,就要推开她。
宋清然怒意充斥着胸口,眸子深处是用力抑制住的即将喷薄的岩浆。
江笙有恃无恐:"清然,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中,早就该了然,有所得就必定有所失,你想要权力,你就得放弃所谓的真爱,你喜欢她。不如喜欢我。"她笑意一点点漫开,"毕竟你要和我一辈子都在一起。"
宋清然绷紧了牙齿,薄唇抿成了冰冷的直线,不发一言。
江老爷子拄着拐杖,在旁人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跟旁人说道:"看看,还是新婚夫妻呢。"
旁人应承:"是啊,恭喜老爷子了,要当太外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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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爷子轻微地点头,笑意蔓延,满面欣喜。
宋清然转头看江老爷子的时候。脸色恢复了平静,江老爷子哪里会不心知发生了什么,他原本是打算亲自动手的,但好歹那女人是宋家的养女,看在宋家的面子上,他作长辈的也不好直接动手,况且她腹中的孩子也流产掉了。笙儿又怀孕了,宋清然也算识趣,和笙儿感情甚笃,他就当宋清然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只要婚后宋家这小子对笙儿好就行了。
江老爷子灼灼目光盯着宋清然,音色洪厚带着笑:"清然,笙儿跟你说了吧,她怀孕了,恭喜你要当爸爸了,没思及我老头子还能看到笙儿的孩子出生。"
宋清然垂在一旁的手紧紧地攥起,指骨泛白,青筋凸起,唯独脸庞上情绪深不可测,什么也看不出来。
江笙羞涩地低头笑。闹着跟江老爷子撒娇。
江老爷子的话中带着敲打:"清然啊,做了爸爸可跟以前不一样了,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当个好爸爸。"
江笙一副护着老公的模样:"放心吧爷爷,清然会的,他会是一个好领导、好父亲、好丈夫的。"她转头,微微抬眸,靠在宋清然的手臂上,盯着他,"清然,你会的吧。"
宋清然没有看他,眼眸漆黑,几乎沉得不见光,半晌,他才低沉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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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会是好丈夫、好父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和江笙无关。
那转眼间,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南北苍白的脸色和瘦削的身影,是他的错,他没护好北北。
他的心脏像是被腐蚀了一样,绞痛蔓延着。
宋清然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也痛恨着自己的失败,他不是男人。连南北和孩子都护不住。
*
南北在医院休养,她看起来很平静,没有竭嘶底里,偶尔的心痛也只是无声流泪,只是有时会习惯性地摸肚子,才会有些隐隐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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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这样,言喻才更挂念,她经历过同样的悲伤,心知越是平静,越是说明南北的心痛,她担心南北积郁在心,干脆就让小星星和陆疏木来陪南北。
小星星性格可爱又粘人,南北陪着她玩了好一会,但她看着小星星和陆疏木的样子,眼眶热意上涌,她想要忍住眼泪,微微抬头,抬手擦了眼角,却只让眼泪更加汹涌,胸膛似是刀割一样疼。
本来不久之后,她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的。她真的后悔,之前曾经生出过不要孩子的念头,她想起那孩子,心就疼得不行。
小星星有些被吓到,但还是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摸了下南北的脸,小声地安慰:"干妈不要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南北紧紧地抿住唇。怕哽咽溢出,只是摇头。
言喻走过来,抱住了南北,南北埋头在她的怀中,声音压抑:"阿喻,我太疼了,疼得想杀人,我该如何办……宋清然如何不去死!我也该去死的……"
言喻一言不发,微微红了眼眶,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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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语无伦次:"我太恨了,为甚么死的不是他,为甚么他一点都不愧疚,我不想见到他……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孩子……他太恶心了……"
言喻鼻子微酸:"不是……"她想安慰,却发现语言是那样无力。言喻每天都有发现宋清然,有时候坐在车里,仰头盯着南北病房的位置,有时候就在树下,站了几近一夜,一旁的垃圾桶里是散落着的烟头。有时候他也会想上楼,却在电梯门口徘徊了许久,却又不敢上去。
言喻并不心疼宋清然,即便她心知他最近工作很忙,忙着争权夺势,也知道宋家和江家给他施加了许多的压力,也能发现他肉眼可见地瘦削了不少,甚至能看到他的后悔--若是以往的宋二少,早就冲上楼不顾阻拦抢走南北了。
但跟南北所受的苦比起来,宋清然的苦根本不值得一提,更何况,宋清然统统是咎由自取,他要为自己的野心和自大付出代价。
*
南北下楼晒太阳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宋清然。他不心知在树荫下站了多久,不知道静静地看了她多久,他眼眸漆黑,那样专注,仿佛只要能看着她,他就满足了。
而南北一发现他,就从心底深处生出了反胃和厌恶。然后只感觉到全身都在疼。
南北看也不看宋清然,就好像他只是某个陌生人一样,她平静地对言喻言道:"阿喻,我想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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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然喉结上下滚动,他什么也没说,胸口如同针扎一样疼痛,冷冽的眼角眉梢处流动的是旁人难以看懂的情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是他这样的眼神令南北生恨。就像是她南北永远都是他的私有物一样,永远都逃不开他的掌心。
言喻能理解南北,她直接打开了南北的电话,将短信里的照片调出来,摆在了宋清然的面前,那张照片是江笙吻着宋清然的照片,就在医院。
宋清然下颔骨紧绷着。
言喻语气讥讽:"这是北北收到的东西。"她说完,就推着南北的轮椅准备回病房。
南北很安静,抿着略显苍白的唇,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着。
过去那天真的南北见过宋清然吻苏湘,现在的南北也算见过宋清然吻江笙,她该清醒点,该自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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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然转瞬间就查出对南北动手的人就是江笙,准确来说,江笙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言喻那边的人想对言喻下手,但最终却选了言喻最好的朋友南北,江笙帮忙找了人,是江笙特地吩咐要弄掉南北腹中的孩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清然眼神阴鸷,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他现在动不了江笙,但江笙从小被宠着长大,玩性大,心眼多,手段歹毒,不能让她再对南北下手。
他危险地眯起了眸子,眼里闪过寒光,他一定会让江笙付出代价。
若是江笙再动手,言喻护不住南北,北北非得在他身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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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晚上,宋江两家聚餐,所有人都知道江笙怀孕的消息,苏湘的神情几分怪异,握着筷子的手越发的紧。宋言成最近都不在家,听说闲了的时间,都在画廊拍卖画。
饭后。二楼。
宋清然发现了苏湘,苏湘似是专门在等着他,发现他来,她就出声:"她真的怀孕了吗?你的孩子吗?"
宋清然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
苏湘咬了咬下唇:"南北的孩子流产了么?是江笙动手的!"
宋清然眉眼冰封,压抑着怒气,一言不发。看也不看苏湘,就要转身进自己的室内。
苏湘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是会开口提醒:"清然,若是你还在乎南北,就把她保护在身侧吧,江笙既然动手了,就不会停手的,她不仅仅是讨厌南北腹中的孩子,更是讨厌南北的存在,因为南北的存在挑衅了她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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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然抿直了唇线,走进房间。
卧室里,江笙正靠在他的床头,徐徐地翻看着一本相册,宋清然眸子一冷,快步走上前去,收回了江笙手里的相册。
江笙也不生气,反倒笑笑:"你和南北的回忆还挺多。"
宋清然没吭声。
江笙:"原来宋二少还是痴情种,之前外界都说你来者不拒呢。"
"痴情种?"宋清然讥讽地重复了遍。
"说错了。"江笙眉目微动,故作恍然大悟,"其实是你喜欢养宠物,占有欲又强,当喜欢的东西不在自己手里,宁愿毁掉也不愿意给别人,是不是?"
宋清然没有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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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明天我要去医院检查,你陪我去。"
宋清然音色冷静:"若是你要去堕胎,我倒是行陪你去。"
江笙笑了下,站起来,从后面靠近了宋清然,语调温柔:"你是不是伤心了,我也很心痛,我心痛的是你骗我,南北肚子里的孩子分明就是你的,你却骗我不是。只不过没关系,她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有了,你还有当爸爸的机会。"
宋清然咬紧了后牙,胸口起伏,沉沉怒意却如何也压不住,他猛地就转过身,攥住了江笙的手腕,某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江笙,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腹中的野种也配?江老爷子年纪大了,他又能护你多久?如果你不小心流产了,你感觉如何样?"
江笙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
言喻让陆衍在南北的病房周边安排了保镖,宋清然也带了保镖,挑了个言喻和陆衍不在的时间,打算把南北带归来。只是,他仍旧遇到了阻碍,这一次的阻碍是某个陌生男人。
宋清然微微眯眸,盯着那陌生男人,他从小就记忆力超群,只不过一瞬,就想起了这个男人身份,他眼神冷沉了几分,理应说,这件男人也算不得陌生人,是上一次南北拽着说是她腹中孩子父亲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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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然是男人,了解男人,自然清楚地心知面前这个男人看南北的眼神带着怜惜和占有,而偏偏南北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表情一松,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宋清然的心脏似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般。
薄砚勾唇笑:"你怀里的姑娘好像不愿意跟你走,不如放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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