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栾迅速做了检查，“阿丞，孩子缺氧，你来进行心肺复苏，我检查胎盘。”
“刚出生的孩子就进行心肺复苏？”秦苒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新生儿的心肺复苏难度相当大，成人心肺复苏挤压心脏非得将胸骨压下五厘米左右，孩子，尤其是新生儿，按压的度小众多，很难掌握，而且只有专业的新生儿科的医师才会进行专门的培训。
秦苒不禁问，身旁早就将孩子放在座位上准备动手的人问：“你——是甚么科的？”
“泌尿外科，”清冷男人淡定地简单回应。
秦苒却心惊肉跳，泌尿外科？统统是“行外人”啊。
说泌尿外科可能没几个人懂，它其实就是大众眼中的“男科”。
“别挂念，他可是钟致丞，枝大一院每年心肺复苏考核的第一名。”闻栾对钟致丞很有信心没就如同刚才钟致丞对闻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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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几轮下来，孩子突然哭出了声，“哇哇哇”的嚎叫响彻了整个列车。
孩子的母亲看一眼会哭的孩子，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我包袱里有，有给他，做的袄子，和，和小褥子。”
“哎，我这就拿，”秦苒欢喜的拿出小褥子给宝宝裹好，把孩子抱过去让夫人看了一眼，“是个男孩呦。”
闻栾检查完胎盘，用小臂抹一把额头的汗，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思及我接生的最后一个孩子竟然是在火车上。”
秦苒听后，顿时怔住，看一眼微笑着安抚产妇的闻栾，再看一眼面色凝重的钟致丞，不知怎的，秦苒的心像是被用力的撞击一下。
乘务长早就联系了下一站的当地120在车站等候，孩子的父亲冲进来看到母子平安，热血沸腾的流下眼泪，顿时跪在地面上，他笨拙的拿出老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往闻栾怀里塞。
闻栾连拖带拽将男人拉起，将红包塞回男人手中，“后续治疗还要花费，大哥，你留着给大姐和孩子用吧。”
火车一到站，担架队立即上来，闻栾和钟致丞合作将产妇抬上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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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栾执意要跟产妇一起去医院，因这站是小站，当地医院医疗条件有限，闻栾怕有什么意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钟致丞并没有挽留，尊重了他的决定。
一阵忙活以后，车厢内只剩腌臜的血腥味，车开动的前一分钟，妇人的丈夫冲上车厢，将拿走的证件匆匆塞到秦苒手里，还说了声：“小姑娘，感谢你了，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医生。”
当时，钟致丞被乘务长叫走，车厢里只有秦苒一个人。秦苒禁不住好奇，打开了证件。
身着一身白大褂的他神采异常，脖颈前的深灰色领带打的极正。蓝底的证件照衬得他皮肤很白，五官立体，轮郭分明，骨骼清瘦。
感觉本尊比照片上冷清得多。
“医师姓名：钟致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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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编号：72130108
所在科室：泌尿外科
职称级别：副主任医师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还有他的其他几分信息，秦苒没有细看。
三十二岁就能坐到副高级别，他很厉害。
钟致丞回来时，发现面前这件矮矮瘦瘦的女生抱着他的证件翻看，从侧面看过去，她的睫毛很长，甚至能勾到额前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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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几声，秦苒立即意识到证件的主人回来了，她尴尬的合上。
白衬衫牛仔裤没什么特色，头发却很长，简单的马尾辫垂到腰肢。
“乘务长找你有甚么事？”秦苒为了避免尴尬，只好岔开话题。
“他让你出示身份证和学生证，还有我的工作证，”钟致丞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有冷淡，说不上冰寒三尺，却好似六月飞霜。
秦苒老实的将他的工作证还给她，“我的学生证和身份证在包里，我去拿。”
绕过他直奔刚才的座位，她拉过背包，拿出证件准备和钟致丞走，钟致丞扬眉示意她整理好行李，“我帮你拿去登记，你收拾东西，收拾好去9号车厢等我。”
秦苒回头看一眼狼狈的座位，自己的东西零零散散东倒西歪，不好意思的笑一下，“那，不好意思了。”
她将自己的证件交给钟致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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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致丞走后，车厢里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大家都把行李拿去别的车厢，毕竟这车厢的味道就很难入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时距离枝江市还有不到一小时车程，天色早已统统暗下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车内的壁灯显得极为明朗。
秦苒只有一个背包，此行去漫山县是为外婆送葬，她并没有带众多东西，只准备了简单的衣物便匆匆出发。
只是没思及，她送走某个生命，却在归程途中迎来新的生命。
不得不说，医生真是个神奇的职业。
她提着包到9号车厢时发现是软卧，车上的人基本都下完了，只剩三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额，刚才没问他，他的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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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找个没人的座，靠窗户坐了下来。
“听说刚才广播里的孕妇生了，就是咱这车厢的那两个大夫给接生的。”那三五人围坐在小格子里议论着。
“我先前窜圈归来，说14车有个孕妇情况紧急，那两个医生二话没说就赶过去，这样的好大夫真是少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说不是呢，听说之前有个学医的小女娃在做指导，冷静得很，遇到这事，慌都没慌一下。”
“那孕妇的命也太好了，一车里遇到三个医生。”
秦苒离得不远，他们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内心中却有小小的骄傲，不过，她当时的想法的确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绝对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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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最坏的结果出现之前，一切都还有余地。
“如何坐在这？”
秦苒听这一声清冷，准备回头之时他已经走至她的面前，拉下贴在车壁上的凳子，坐下。
之前那伙人还在议论，话锋一转，焦点又落在闻栾身上。
没错，之前吃官司的闻大夫就是闻栾。
秦苒看到钟致丞支在短桌上的手臂青筋暴起，他紧握拳头，面色凝重。
“闻医生是被冤枉的，”秦苒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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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致丞听后，松开拳头，嘴角勾起一丝无法，“你挺聪明。”
“我不是看你的反应，”秦苒解释，“当他说这是他接生的最后一孩子的时候，我能感觉的出，他有多热爱这份职业。”
钟致丞微怔，秦苒的细心与善感又一次映入他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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