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的脸色难看得要命，想不到没有翻脸走人，又说：“二姐要是缺扇子，我那里有扇子，行跟你换呀。团扇、折扇、羽扇，还有别的，你喜欢哪个就挑哪个，我想跟你换这件芙蓉扇。”
看来她还真喜欢这件扇子。
按说，她都这么再三的说了，赵语熙不该不答应她。
可是此日让她们合不拢嘴掉了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赵语熙还是摇了摇头：“五妹妹，我宫里还有不少好扇子，要是妹妹喜欢锦绣精致的，我那里也有素纹、云锦、坊绣的扇子，等会儿咱们下了学，妹妹行去我那处挑一挑，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话说的很大方，但仍然是把刘雨给拒绝了。
刘雨的脸色这是彻底黑了。
她举起手里的芙蓉团扇就要往地下砸，一旁桂圆眼疾手快，弯腰一抄手，把扇子给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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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是接住了，可桂圆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扇子有多名贵？
拿出去到外面，换十个象桂圆一样年轻貌美的奴婢还有余！
这么贵价的东西，五公主说摔就摔，太糟蹋东西了。
桂圆接住了这把扇子，刘雨顿时发作起来，抬起脚狠狠踹了她几下：“贱婢！谁叫你在这里碍事？你倒是会巴结！”
刘琰霍然站起身，刘芳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攥住刘雨的手腕把她给拉开了。
“你！”
刘芳不想她在梧桐苑吵吵，尽管她不好学，却很尊重程先生她们这些有才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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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吵回去再吵，此地是念书的地方。”刘芳不怕她闹，就是觉得麻烦：“你要吵，回头我一定奉陪。你要想去娘娘那处告状评理，那也随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雨都快气傻了。
今天甚么事儿都不顺，一向只比死人多口气的二姐想不到当面回绝她，一点面子也没给。三姐刘芳居然都对她动起手来了！
她打了刘琰的宫女又怎么了？甭管是伺候谁的，宫女就是宫女，一个奴婢而已，她还打不得了？
她还要说话，外面传来宫人问安的音色，程先生迈步进了门，背后跟着替她抱琴的侍女。
刘雨对程先生还是有敬畏的，咬着牙坐了下来了。
她就没受过这样的气，更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脸庞上火辣辣的，感觉所有人都在暗暗看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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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对公主们之间的僵硬气氛恍如不觉，吩咐宫人呈水，净手之后开始讲授琴艺，只不过四位公主，真正听进去的只怕一个也没有。
刘琰一面觉得刘雨今天实在过分，一面又感觉此日二姐三姐也不对劲。刘琰从来都不想起二姐说过这么多的“不”，当然，她说不的时候也有，多数都是说“不去了”“不用了”“不用谢”。
刘琰是真心纳闷，一面转过头看了一眼桂圆。
冲着公主那双圆溜溜的双眸，桂圆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五公主那两脚踢在她腿上，是疼，但是桂圆估计顶多也就是淤青。虽然当众被踢打，可桂圆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大宫女的体面有什么损伤，没见三公主都替她出头了吗？丢人的可不是她，而是打人的那个。
有句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听起来特别招人厌，特别不吉利，但这句话特别准。
程先生此日教授了指法之后，让她们自己慢慢习练。刘雨不知道是心不在焉还是心里有气手上力气也没了轻重，弦一下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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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雨愣了一下，只感觉指头一麻，血滴滴答答淌到了琴身上，她才感觉疼，才心知喊。
这么一来，课是肯定上不了。
程先生最先赶过来，抓起她的手认真查看，断定是皮外伤，不伤筋不动骨。
刚才一见血，程先生都差点吓懵了。
尽管是个不受宠的小公主，尽管只是被琴弦割伤，可后果程先生未必承担得起。
“公主不用畏惧，只是皮外伤，上些药，过几天就会好了。”
刘雨根本听不进去，又是怕，又是疼，不停的哭喊。程先生让人取了药箱来，可她从来都乱动，又嚷着要叫太医，指头上的一点伤，血倒染得袖子上裙子上都是。
赵语熙本来只是站着一旁，往前迈一步坐在了刘雨身侧，把她揽住了：“不用怕，让程先生给你上过药，上了药包起来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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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雨看了她一眼，赵语熙轻声说：“听话，不上药血只会流更多。你听话，我那把扇子就送给你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雨悻悻的说：“谁希罕那破扇子了。”
刘雨哭得脸都花了，又是泪又是汗，呃，好象还有鼻涕。
虽然还嘴硬，可是她比刚才老实多了，程先生赶紧抓紧时间，动作极其麻利的替她上了药，把指头包起来。
赵语熙摸出帕子给她擦干净脸，吩咐刘雨的宫女：“送你们公主回去好好歇着，手指千万别沾了水，若是不放心，就再请太医看一回。”
眼见这事大事化了，刘雨跟前伺候的宫女也都如释重负，从外面传了步辇来，小心翼翼护着刘雨回去。
“瞧她们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脚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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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实在看不上刘雨这娇气样，手指被琴弦划破一点口子，伤的不深，就这么哭天抢地的好象要丧命一样。
她转头问：“二姐，你真要把扇子送她啊？”
“早就答应她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芳念叨一句：“就不该惯她这毛病。”
赵语熙只是笑笑。
课上出了这样的事，程先生就顺势提前放她们自在了。
教导公主这事儿说出去体面，可是其中苦乐唯人自知。某个个都是金枝玉叶，不能打，不能骂，象今天这样擦破点皮儿的事也让程先生一颗心忽上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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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得想个办法，琴弦伤手的事情不会只有这么一回，要是下次再有哪位金枝玉叶把自己伤着了，程先生怕自己这份差事也就当到头了。
桂圆一回到安和宫，就被莲子她们几个团团围住嘘寒问暖：“桂圆姐姐没事吧？”
“没事。”
她早就撩起裙子看过，腿上有一块淤青，不去碰根本不感觉疼。倒是五公主，踢她那两下，不知道脚趾头难受不难受？
就算脚不难受，她的手难受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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