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秋萤难得主动小声询问道：“后面是菜园子，我带小姐去看看？”
独孤维唯笑着点头：“好啊，我正想看看菜园子甚么样呢。”
西面用些树枝竹枝圈着一圈篱笆，里面散养着十几只鸡。
后院面积不大，入眼处的墙边堆着些柴，上面用茅草简单搭着篷子，想是怕下雨淋湿了。
东面大片地方是开垦出来的菜园子，菜地里绿油油一片，正是刚透头的各类青菜。
长大了或许独孤维唯还能认得几样，如今都是嫩嫩的小叶子，她却是一样都不认得，便一一指来问姚秋萤，逗她说话。
后院太小，一圈菜认下来不过用了半刻钟。
独孤维唯却逛不下去了。出门时贪吃半个香瓜，这时肚里隐隐觉得不舒服，憋涨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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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见她时不时蹙眉，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独孤维唯揉揉肚子道：“肚子不舒服，想去茅厕。”
叮叮忍不住埋怨：“夫人说不能贪凉，让您少吃点香瓜，您偏偏不听，这下可知道好歹了。”
嘴里唠叨着，一旁伸手帮她揉肚子，一边四下张望寻找茅厕。
姚秋萤抬眼看看主仆两个复又低头攥紧双手，瞬间又抬头小声不确定道：“我带小姐去茅厕？”
家里茅厕简陋，不心知眼前的千金小姐会不会嫌弃。
茅厕便在后院的西北角，入眼是一处三四尺高，由石块堆砌的矮墙，圈成一圈，像是圈养甚么动物的场所。
旁边紧挨着是个高高的茅草房子，小小的，夯土砌成，门口是六七阶青石搭成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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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茅厕所在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叮叮帮独孤维唯解下披风搭在臂上，一手扶着她上了台阶推开门。
厕内地面是青石板搭成，中间留着个深坑。角落放置着某个破旧竹筒子，里面插着长长的木片或竹片做成是厕筹。
叮叮扫了眼竹筒，撇开视线，有些犹豫的望着独孤维唯。
这茅厕实在过于简陋了，也不知道小姐用不用的惯。
独孤维唯这会儿已顾不得太多，匆匆解带褪裤，叮叮只好退出去。
下了台阶，想起厕内角落竹筒里的厕筹，有些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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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主子如厕多用穿旧的衣物撕成的布片，小姐用的更是柔软的绸布，打小都没见过厕筹，更不心知该怎么使用。
她在身上找了半晌也没能找到能给主子用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好让姚秋萤帮着拿披风，自己左右看看见没旁人，弯腰撩起裙子，将里面白色里衣的下摆“刺刺啦啦”撕下宽约五六寸的长条。
姚秋萤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不知她要做甚么。
叮叮解释道：“我家小姐没用过厕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姚秋萤恍然大悟。
有资金人家的做法着实让人理解无能。
这么好的料子放在自家里，是拿来压箱底的，人家却用来擦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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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看放在自己手里的披风，华丽闪亮，矜贵逼人，衬得自己身上的葛衣更加灰突突的。
她把手往袖中缩缩，怕自己粗糙的手不小心划伤了臂上的披风。小小的心里首次对富贵产生了模糊是向往。
独孤维唯搂着裙摆，双腿蹲在坑上半晌，终究算是解决完毕。
刚叫了一声叮叮，就都听见坑下有“哼哧、哼哧”的音色。
她吓了一跳，双腿往后挪挪，以便看清坑下。
低头一打量，唉呀娘诶，黑乎乎一团，好大某个东西来回走动。
饶是她平素胆大，也不由惊呼一声。
不明情况之下，任谁出恭时陡然在厕下见到活物，恐怕都会被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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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刚上了台阶，听到叫声慌忙拉开门，急声问：“怎么了小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独孤维唯一手指着坑下，结舌道：“下、下面有东西!”
那东西应声“哼哼”两下。
叮叮舒了口气，抚了抚胸膛，“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不就是猪吗！”
叮叮说着把撕成一块一块的布拿在手上，上前去帮独孤维唯收拾。
“猪？如何会在下边？”独孤维唯百般理解不了。
“猪可不就养在厕下。”叮叮淡然回复，给独孤维唯系好带子，扶着她出去，一边问：“腿麻了吧，能不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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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维唯哪里顾得上回她，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满脸的匪夷所思。
她的表情让叮叮也有些迷惑：“猪不都养在厕下，小姐不知道？”
“猪都养在厕下，那它吃什......”独孤维唯低声重复一句，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怪娘说猪肉是脏肉，可是娘您也没说清楚脏肉原来是这么个脏法啊！
她边下阶梯边想自己昨日还大快朵颐的红烧肉，一张小脸徐徐皱成了包子，抚着胸膛就是一阵干呕。
叮叮下一跳，忙帮着拍背，“小姐怎么了？这是如何了！刚才还好好的，可是吃坏了肚子？”
独孤维唯一旁恶心，一旁脑补叮叮这富有歧义的话，姑娘啊，我这刚从茅厕出来，你问我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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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么一想就更不好了。
方才还只是干呕，这下子干脆“呕”的一声，稀里哗啦吐了出来。
叮叮脸都吓白了，分心想着，小姐这阵子是怎么了，老出状况？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了？
手忙脚乱又是帮着拍背，又是扯出帕子帮着擦嘴。
还不忘回头对一旁吓傻了的姚秋萤道：“姚姑娘快帮忙喊我家大人过来！”
姚秋萤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受惊的兔子一般朝前院跑去，边跑还小声念叨：“没吃甚么呀，连口水都没喝......”
独孤绍棠正跟郑老爹聊生计营生，陡听女儿出了问题，噌的一下立起身来来，顾不上招呼郑老爹，大长腿飞也似地往后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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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维唯吐得昏天黑地，小脸惨白任叮叮收拾裙摆上溅上的呕吐物。
见独孤绍棠急吼吼赶来，忙解释道：“没事的，就是有点恶心，爹爹不用担心。”
独孤绍棠绷着脸顾不上独孤维唯身上的赃物，一把抄起来，嘴里埋怨道：“还说没事，脸都白了，爹带你看大夫去。”
边走边柔声问：“难受很吗？”
独孤维唯有气无力回答：“好多了，不难受。”
她能不能不说自己呕吐的原因？好丢人的。
独孤绍棠在前院匆匆跟郑老爹招呼一声，抱着独孤维唯就走。
他一走，背后呼呼啦啦一群亲卫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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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上了马，姚秋萤才发现手臂上还搭着独孤维唯的披风，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喊叫，只对自家娘诺诺道：“独孤小姐的披风......”
福嫂子哎呦一声，“这可怎么好？”
都督一行人已催马疾行，眼看叫不住了。
还是郑老爹出主意道：“改日去都督府还回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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