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眼就看到千九月一脸怔忪地盯着沈言之，他危险地眯了眯眼，朝着千九月不由分说地开口：“过来。”
千九月不明因此地走到顾允身边，视线始终没有从沈言之身上移开。
“我不好看吗？”顾允在沈言之面前毫不避讳地微抬下巴，冷凝的眸子盯着千九月精致的下颔，他的语调中夹杂着几分委屈。
沈言之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倒不至于被这样的顾允吓到，只是内心里还是抑不住地泛起波澜。
顾允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千九月回过了神，她垂下眼眸静静盯着坐在轮椅上的顾允。
他探究的目光在千九月身上停驻了瞬间，虽然早就知道千九月并不是像传闻中那样胆小怯懦，但是他也很好奇，她身上是有甚么样的特质，竟然让一向对女人毫无兴趣的顾允动了春心。
视线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千九月微微红了脸颊，嗡嗡出声：“好看。”
尽管坐在沙发上的沈言之在男人之中早就算得上是佼佼者，可是坐在顾允面前，他便显得黯然失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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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好看……”顾允眉头微蹙，他看得出千九月的走神与沈言之有关，“以后看我就好，别看别人。”
被规划为‘别人’的沈言之抽了抽嘴角，他的眸子从千九月的身上掠过，“千小姐似乎有什么心事。”
沈言之是不想看顾允暗吃飞醋，只能将话摊开来说，他直白的问题让千九月顿了一顿，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没……没什么事。”
她说完，又怕在场的两个男人不信，便多说了一句：“应该只是我看错了。”
她本来是感觉这件男人身上的衣服跟昨晚和伊莎莉跳舞的那男人穿得一样，身形也极为相似。
只不过认真想想，男士西装无非就是这几种款式颜色，也许是巧合罢了。
见千九月没想多说，沈言之便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坐在轮椅上的顾允不满自己被千九月忽视，他自然地抬手，用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千九月垂在身侧的小手，肆意地揉捏了几下才开口：“九儿帮我上去拿份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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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刚下楼又得上去？千九月内心不满，面上却不敢表达，只能撇着嘴点了两下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资料在书房台面上，牛皮纸袋装着。”顾允说着，安抚性的轻揉了千九月的小手几下：“乖，资料拿完再去吃饭。”
因为上午的赖床，他们过了饭点都还没用餐，千九月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翻滚。
“那……”千九月有些腼腆，“你先放开我啊。”
嘴上说着让她去拿资料，手却不放开她，这让她如何去拿。
听到她的话，顾允像是才意识到他们的亲昵一般勾了勾唇角，他缓缓松开了千九月手，语气轻柔：“上去吧。”
随着他的手松开，千九月迈着小步转身往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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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之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顾允和千九月之间来回转动，直到楼梯上的倩影消失，他才意有所指地开口：“你就不怕她想起来吗？”
“想起什么？”顾允明知顾问地挑了两下眉。
“老大。”沈言之心知顾允明白他的意思，转而换了另一个问题道，“你让她去拿资料，不怕她看？”
实际上，他想问的是：‘不怕她偷看？’但又忌惮顾允，怕他不愿将‘偷’这件字安在千九月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不会看。”顾允十分肯定，若是说此日醒来的千九月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千九月，他或许不会这么有把握。
但很显然，此日的千九月是平日里那胆小怕事的乖女孩。
思及昨晚，她用那双懵懵懂懂的双眼盯着他，奶声奶气的跟他解释她所有的性格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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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允嘴角扬着，满眼柔情。
坐在沙发上的沈言之不由得‘啧啧’了两声：“老大。”他直言不讳地言道：“你完了。”
沈言之言简意骇地形容他此刻的想法：“早在维也纳那家酒吧里，你纵容千小姐对你肆意妄为的时候，我就该思及的……”沈言之的眼底有丝无奈。
如果当初他能思及，顾允也会有被某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牵绊的这一天，他就该在回国前扼杀掉他们所有交集的可能性。
思及这，沈言之的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近两年的计划，要是因千九月而付诸东流，即便她是老大的女人，他也不会放过她。
“沈言之。”敏锐如顾允，又怎会察觉不到沈言之对千九月的敌意：“你对我的女人很有意见？”
被看破心思的沈言之没有丝毫慌乱，他只是压低了音色开口：“顾家的事情早就迫在眉睫。”他紧蹙着眉头，语气沉稳：“千小姐那边要是不出什么问题就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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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她出了甚么差错……”沈言之说到这，先是顿了顿，继而斩钉截铁地开口：“老大，不只是我，就算是简溯也不会放过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男人的成败你要算在女人身上？”顾允在沈言之面前少有地沉冷了起来。
“若是是这件事。”沈言之没有反驳，“算在女人身上也没有甚么不妥。”
整个顾家的计划已经可以算的上万无一失，然而这是在没有千九月的情况下，“老大。”
沈言之眯着眼，思绪从两年前晃过：“我和简溯是看着你一步一步到了今天。”
“你是如何过来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沈言之说道这，视线从顾允的双腿上滑过，“千小姐若是安安分分地做一个未婚妻，那自然是不会出甚么差错。”
“但若是……”沈言之满脸严肃，“她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别有用心，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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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详细地查过千九月的资料，被沐家掩盖的真相他也查的一清二楚，然而这些都无法解释千九月在传闻中与现实中性格的差距。
要是她和顾允一样，是有意操纵着关于她的不实传闻，那就代表她不简单。
而她的‘不简单’，足以让他怀疑她来到顾允身侧的目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允那是自然心知沈言之的心思。
毕竟他也曾怀疑过，千九月的真实面目。
“与其在这边把矛头指向我的女人。”顾允眉头微挑，冷言道：“不如把心思花在对付顾旭身上。”
顾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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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庄园内堂空旷，再低沉的声音也被肆意传播到了二楼。
千九月站在二楼走廊尽头，背靠着突起在拐角的墙面，手中的牛皮纸袋环抱在胸前。
这份资料很好找，她一进书房就在书台面上看到了。
纸袋装得很厚，她抱着有一定的重量。
只是他们刚才说到顾旭……
千九月的脑海中，恍惚间想起一个与顾允长得几分相似的男人，那不是顾允的哥哥吗？
顾允说的‘对付’，是她想得那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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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她匆忙拿了资料，还没离开了书房就听到沈言之怀疑地语调，也是针对她的话，这让她不由得停住脚步脚步，想要一探究竟。
原来，自己在旁人眼中，竟然有别有用心接近顾允的嫌疑。
千九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不知道在顾允心里，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怀疑她的。
毕竟她时常转变着性格，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该感觉她有些怪异了。更何况，顾允是个敏锐凌厉，久居上位的人。
此时正千九月轻呼出一口气，打算迈开步子把资料送下楼时，沈言之刻意降低的音色，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千小姐不想起前一天的事了吗？”他问着，视线在顾允包裹着西装的长腿上停留，“再过不久，您也就不必这样了。”
某个健康的人装做残疾，在许多事情上都是不太方便的。
“她不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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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允肯定的语调让站在二楼角落里的千九月有些狐疑。
她确实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可是顾允又如何能这么肯定。
沈言之和她有同样的疑问，“如何这么肯定？”
随着沈言之的发问，顾允脑海中又一次闪过不同人格时的千九月，他眯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不是她的记忆，她要如何记得？”
此时顾允对千九月的病情也只是猜测，但他自信于自己的判断。
他的话对于沈言之来说说不定只是不明因此的一句话，然而对于一向敏感脆弱的千九月来说，却是极大的冲击。
“顾少……”千九月还抱着资料的手臂紧了紧，额角不禁溢出了几滴冷汗，“他知道了？”
关于她的秘密，关于她人格分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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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她……”顾允的言语间极为柔软，面上是沈言之从未见过的柔情，“她有点问题，因此记性不好。”
他神情看在沈言之眼里是一片宠溺。可是躲在墙角的千九月却看不到，她只能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顾允刚才的话语。
‘九儿她……有点问题，所以记性不太好。’
一句普通的话，听在内心脆弱的千九月耳里，是讽刺，是嘲笑……
刚才他的断句，是在对沈言之比划什么吧？
千九月的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容，脑海里在渐渐用自己的思想形成刚才楼下的画面，顾允对话中的停顿，是在指着脑袋吗？
是在说她脑子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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