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周凡只是感觉老夫子可能状态没有上一把好，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毕竟，这也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拉的队友也都是路人，如何会有演员出现。
况且，在这个网咖玩的人，看起来经济都不会差，总会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哪会这么轻易被收买呢？
只是周凡小觑了人性，在“撸串的林教授”看来，赢了这场比赛，可以分到六百块，输了却甚么都没有，只是一次和职业大神交手的机会。
而且第一场赢了，已经足够他回去吹一阵子。因此当王宇直看见他走进厕所，和他商量演一场比赛时，他几乎没有犹疑就答应了。
大不了下次不去那个网咖了，类似这样的网咖，S市也还有几家，拿了这笔资金就走，心安理得，况且无所畏惧。
毕竟S市这么大，他报名又没有用身份证，就算事后有人要追究，又要如何找他呢？
因此他把手机号给了王宇直，并且把勿扰模式关了。而在整场比赛中，也的确尽自己的努力在演，尽管相当拙劣，可也生生拖延了许久，让局势陷入一片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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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好几次去抓别的路时，老夫子总是请求支援。
难怪去帮他抓达摩时，他会被达摩踢在墙上。
难怪在龙坑时，他明明行拉中三个人，却空了技能，直接放跑了明哥他们。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至于现在接电话离开，估计是实在演不下去，可是又没办法打，因为这一波打完，明哥这边肯定伤筋动骨，以周凡掌控时局，趁胜追击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所以站在人群中的王宇直拨通了“撸串的林教授”的电话！这也使得明哥苟且偷生，喘上一口气！
周凡可以容忍队友水平差，操作不过关，意识不到位。这些都是行练，可以弥补的。
可是，公然放水，当演员，挂机，是对自己队友的不尊重，是对整个游戏的不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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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视电竞为生命的周凡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本来就很讨厌王宇直，因为王宇直破坏了他平稳本分的学习生活，逼迫他归来打游戏。
王者荣耀，是五个人的游戏，你可以不尊重自己，胡乱玩，反正在你眼中这只是游戏而已。
可是，要记住其他四个队友也是活生生的人，对他们来说，游戏可能不仅仅是游戏！
而现在，他对“撸串的林教授”也一块儿讨厌上了。
不因自己而影响他人，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节。
尽管有很多人肆意在网络上谩骂抨击，当“键盘侠”，仗着虚拟世界监管太难而为所欲为，甚至这些戾气，这么多年未曾减少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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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周凡也是被数十万人嘲弄羞辱，承受着这种网络暴力。但他，从没想过要变成和这些人一样。
周凡曾经在书上看到过，“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当时周凡笑着说自己最讨厌有钱人。
但实际上，他最痛恨的，就是像“撸串的林教授”这种，为了一点点个人利益，而去损害别人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为了蝇头小利，去作践阻碍别人，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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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凡意识到老夫子被收买时，脑中闪过的，是五年前的画面。
“……你缘何要这么做？”这是他沉痛的声音。
“叶哥，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我爸他得了癌症，需要这笔资金治病！”某个哭到嘶哑的音色从容地响起。
“那你和我们说啊！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就算砸锅卖铁，我们也会帮你的啊！缘何要这么做！你明心知的……”
“是啊，我明知道你最讨厌，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行为，不尊重自己，不尊重队友，不尊重电竞。”
“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那些赞助商拿着大把大把的资金过来，就是希望你能稍微放一点点水，就一点点！那些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们不像你！叶哥，我们是有父母要养的！我们也需要买房结婚！我们喜欢的人，也是需要用资金追的啊！”
“你从来没有……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们需不需要钱，总是自以为是地捆绑着我们，朝所谓的电竞梦想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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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看看，明明是你把电竞梦带上世界舞台，现在外面都在如何说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说你是垃圾，说你是内战猛如虎，外战怂如狗，说你是卖国贼！”
我心知，我都心知啊！我心知我的梦想很可笑，可我们不是已经走过来了吗！从最艰难的日子蹲在网吧打比赛，我们早就一步一步走到世界舞台了啊！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当他们看到我们在电竞上都能超越外国时，看到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国歌威严奏响时，
那种民族自豪感，理应能让这件行业火热起来吧？
应该能得到广大社会的支持和认可吧？
理应…能看到爸爸妈妈赞赏的笑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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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败了，而且再也没有资格去追逐它了……
“你走吧，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再也别联系。你拿着那笔资金，去给你父母看病吧。是我对不住你们。”画面最后，是他虚弱无力的背影。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若雪站在人群里，捏紧小拳头，不安地不敢呼吸。她发现周凡拿下三杀，系统女声播报超神时同样也很热血沸腾，但旋即想到，若是老夫子接下来都不归来，那周凡就要4打5了啊！
面对一个职业大神，4打5，能赢吗？
杜若雪不心知，所以她很不安，她那是自然希望周凡还能赢下这场比赛，好收拾王宇直的嚣张气焰，可是，真的行吗？
这件答案，周凡知道，并且相当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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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赢！一定要赢！
一定不能让这种通过利益诱使对面放水的人轻松赢下这场比赛啊！
一定不能让王宇直这种仗着有资金就肆意妄为，买通别人来操纵比赛的人得偿所愿啊！
一定不能让自己苦苦坚持，视为崇高无上的的电竞事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啊！
因此，一定要赢！就算是4打5，就算是职业大神，我也杀给你看啊！
尽管说不上来，可杜若雪觉得，现在周凡犹如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充满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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