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厉峥衍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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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稷原本伸出了手，刚离开龙椅这手又缩了回去，背负而立带着欣喜却又带着严肃，“起来吧，听说这次大捷，你辛苦了。”

厉峥衍目光微凛，看不清喜怨，他站在远处的，厉稷高高站在上头，两个人就像是隔了千重山一般遥远，厉峥衍道：“为国尽忠。”

厉稷认真看了看他的身上，即使隔着铠甲看不出什么东西，上下上下打量之后着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银面具之下，只听他带着几分心疼之意，道：“听说这次你还拿了议和书回来，有没有受伤？吐谷那帮人是野蛮人，这场仗朕心知是硬仗，你在边远辛苦了。”

厉峥衍并没有拿出那份议和书来，“在八百里加急的折子上，臣早就道明了情况，明日早朝，臣自当奉上议和文书。”

“好、好、好……”厉稷连连说了三个好，他不断在上下打量着厉峥衍，低声问：“在你出征之前，朕问你的问题，你考虑过没有。”

厉峥衍微垂着头，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一次厉稷。在出征前厉峥衍就逃避了那问题，在出征之后，他依然不想正视这件问题，厉峥衍抱拳躬身道：“臣在下山之前，师傅曾给臣测算过，不宜娶亲，陛下厚爱了。”

既然是厉峥衍师傅说的，厉稷抖了抖肩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他绷着脸始终分不清喜怒，外头贺万青嘘咳了一声，弯着身子到了厉稷耳边耳语了一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厉稷忽然瞪了一眼外头，心中轻点了点头对着厉峥衍道：“厉将军车马劳顿，今日回府好好休养，明日早朝再呈上议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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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厉峥衍又行了礼退了出去，外头的小太监把盔甲正巧放到了厉峥衍手上，皇后娘娘凤驾浩浩荡荡地来了。

小太监还有侍卫们包括厉峥衍都跪下行礼，皇后楼兰淳高昂着头，见厉峥衍难得一笑，“厉将军？我听说，厉将军这次大捷，快快请起。”

厉峥衍应声起来，他低垂着头没有看过皇后一眼，皇后娘娘又笑：“厉将军，每次见你，都有股亲切之意，不知道陛下和你提起过没有，本宫娘家有个侄女，有意想要许配给厉将军。”

厉峥衍惶恐地弯腰行礼，他的银面具下不知是甚么情绪，冷冰冰的声音透露着薄凉：“娘娘，娘娘实在是抬爱微臣，陛下刚刚和微臣说了这件事情，微臣……有愧娘娘厚爱。“

“哦？”皇后楼兰淳颇有兴致地看着厉峥衍，“你虽带着面具，朝野上下都不心知你是不是丑陋，本宫那小侄女如花似玉的能和沈凤君那丫头比肩，厉将军，你可真是伤了本宫的心呢。”

厉峥衍依旧弯着腰，耳边响起了楼兰淳一声冷哼，厉峥衍耐心中带着几分伤感，“娘娘……娘娘莫不是嫌弃了峥衍的出生，峥衍的容貌太过丑陋，配不上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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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皇后楼兰淳是邻国楼月国的嫡公主，二十多年前和亲到了大周，厉稷的皇位，和楼兰淳脱不了干系。

楼兰淳听了厉峥衍的话又是轻哼一声，始终是大功的臣子，拉不下脸面来，“本宫可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的样貌丑陋，你带面具，是陛下亲自下旨的事情，本宫从来都对你怜惜之情，厉将军，这件事情，我会再和皇上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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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楼兰淳再也没有和厉峥衍说上一句，从背后传来一声英武的恭送皇后娘娘，楼兰淳恨不得甩了自己的袖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太监把佩剑还给了厉峥衍，双手捧着佩剑，这把佩剑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连手都软了。

小太监赔着笑：“将军，我敢保证，皇后娘娘一准和皇上唠叨您。”

厉峥衍这时候才些许有了些笑意，他拍了拍那小太监的肩上，“贺成成，别像你师傅说的，回头小心皇后娘娘扒你的皮。”

贺成嘿嘿一笑，拍了自己的脑袋，对着厉峥衍的背影还吐了吐舌头。

东暖阁凤驾来临，楼兰淳嘴上笑着缓缓一拜，嘴里刚中带柔，“臣妾叩见陛下。”

“嗯。”厉稷点头应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一本折子，楼兰淳锐利地眼神扫过贺万青，贺万青了然地一笑，又是某个手势下去，宫女太监包括贺万青统统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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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贺万青没有像刚才那样退到外面，就站在帘子后头，悄悄站着。

楼兰淳莲步轻移到了厉稷身后，纤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厉稷的肩膀，声色柔软，“皇上，刚才呀，臣妾碰见厉将军了。”

厉稷从喉头发出嗯的一声，不轻不重地说着，“皇后又为难厉将军了。”

“呵。”楼兰淳又是甩袖，面上发青和嫣红的胭脂比起来是在是太过难堪，她好性子咦气了一声，“厉将军，又拒婚了是不是，他从出征之前就拒婚，不要仗着军功，拿着皇家威严丝毫不管，皇上，你说这里将军，莫非是藐视皇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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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厉稷转了过来，年逾四十的脸上看起来经沧桑，可脸庞上又因保养得当没什么皱纹，太过威严的脸庞上，让人感觉，这件人就是皇帝，他天生就有皇帝的架子。手上折子重重一丢，散在桌上，喝声道：“厉峥衍和你说了什么！”

楼兰淳和刚在傲气的样子比全部换了某个人，站在厉稷身后以袖掩面，轻声微叹，“也倒没什么，臣妾也从未说过他相貌丑陋，他嫌弃臣妾那侄女，也就嫌弃了，大不了，以后不说就是了。”

说话带着三分真，七分假，不尽不实最能够嫁祸人，也能让人相信，楼兰淳冷冷笑着，厉峥衍，本宫好心好意把我的侄女介绍给你，堂堂一国公主，你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野之人，本宫看你分明就是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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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稷重嗤道：“厉峥衍当真是这么说的！”

楼兰淳只轻声道：“臣妾那侄女，您是见过的，家族里最是乖巧懂事，臣妾联姻为的还不是大周。”

厉稷脑海中又浮现起了厉峥衍那张带着银面具的脸，冒火的气焰瞬间消散了一半，嘘咳一声又捡起了折子，“这件事情朕自有分寸，皇后先回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