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月光
“好厉害……”白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梦泽，由衷地赞叹，“在金色大厅拉小提琴是甚么感觉啊……要是能在那办一场演奏会，我就人生无憾了……所以学长你从来都都都是旅美小提琴家吗？”
聊起音乐，白鸽好像抛却了刚才统统的不愉快，变得兴致勃勃。
“那这次回国是办巡回演出吗？”
“之前是在美国定居来着，我昨天刚回国。这次不光是为了办演奏会，以后都打算在国内发展了。”
“在国内发展？”
“嗯，国家交响乐团邀请我回来。”
白鸽眨巴眨巴双眸，兴奋地鼻尖都红了，“邀请到国家交响乐团……难道是……”
“是首席。”林梦泽笑着帮白鸽补充完。“你呢，还在弹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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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下去，“我……可能是没天赋吧……”
林梦泽了然，并不追问。当年白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天才少女，说她没天分，恐怕校长都会跳出来大骂吧。
白鸽很怕林梦泽会和大家一样，说几分“太可惜了”之类的话。林梦泽没有刨根问底，让白鸽松了一口气。
“林首席，好些年没有听过你拉琴了呢。”
“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叫我学长，感觉都被叫年少了呢。”林梦泽笑笑，“你后天有时间吗？”说着拿出了一张票，递给白鸽：“明天我在江城有一场演出，希望你来听。”
白鸽小心地接过，“一定一定。我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一定要好好听一听。”
聊着音乐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直到陆元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下楼来，白鸽才意识到宴会早就接近尾声了。
“学长，今天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解围。”说着便将西服脱下来要还给林梦泽：“那就演奏会见啦，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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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梦泽顺着白鸽刚才的目光看去，眸子暗了暗。不过很快，林梦泽就恢复了笑容，笑着摸摸白鸽的头，说：“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手腕一抖，将西装重新给白鸽披上。“穿着吧，晚上天凉，等演奏会那天再还给我。”
白鸽莞尔，朝林梦泽感激地点点头，向内厅跑去。
阳台的阴影下，林梦泽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鸽的背影，良久，才轻声说：“好久不见，小白鸽。”
……
陆元赫见到披着一件男士西装的白鸽，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红酒味。陆元赫神色一凝，只不过转瞬间便脱下了自己西装外套，将白鸽身上的那件换了下来。她不说，陆元赫就不多问。
终究有好事的人犹犹豫豫地开口：“陆少，这位小姐难道就是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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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赫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举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并不否认。
好事者低眉顺目地一笑，向白鸽绅士地低了低头。
周边谈笑风生的贵胄，一时间好像有同样的腹诽，看来灰姑娘的故事好像并不假，毕竟王子承认了。
此后的交际，陆元赫从来都都虚扶着白鸽的腰，两人看起来默契亲昵。直到离开庄园，穿过一片草坪的时候，陆元赫低头，在白鸽耳畔轻轻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今天，很漂亮。”
陆元赫的声线低沉，一时间像是低音炮立体声环绕着自己。白鸽一下子就红了脸，好在夜色掩饰，无人知晓。
陆元赫抬手拨了一下白鸽耳际的碎发：“看来今晚，我的女伴要跟我回家了。”不等白鸽开口，陆元赫继续说：“等你家门口的记者都撤了，你再考虑回自己家吧。我会派人帮你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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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想了想，顺从地点点头。
……
陆宅很大，白鸽因为从来都生着病，并没有机会好好参观一下。
夜晚的陆宅，庭院深深。
两层的别墅，复古风格，陈设装修都价值不菲。
不过真正让白鸽移不开视线的，是一楼大厅中央摆放的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
斯坦威三个字，代表着世界最顶级的钢琴，全世界的钢琴家和作曲家都青睐它。它不仅是肖邦国际钢琴大赛、柴可夫斯基国际钢琴大赛的指定用琴，也是某个世纪以来全世界著名钢琴家的首选用琴。
也是白鸽遥不可及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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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佣人们都睡下，白鸽悄悄溜到一楼，在钢琴边流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琴壳由数层硬质枫木和桃花心木压合而成，连同斯坦威独有的翻砂铸铁板，共同承受琴弦的巨大张力，确保饱满浑厚的音质效果。
12000多个独立部件，或体积庞大，或精巧玲珑，在工艺与技术的交织中浑然一体，组成了一件完整的乐器。
随后发出世界上最美好的音色。
单是想一想，就觉得像是奇迹，让人心潮澎湃。
借着月色，白鸽在琴凳上坐了下来。翻开琴盖，把手放在膝头，闭上了双眸。想象自己是《海上钢琴师》里面的1900，在飘摇的海上，在皎洁的月色里随心而奏。
又仿佛置身于林梦泽学长提起的金色大厅，所有观众的目光都专注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只专注在面前的黑白琴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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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陆元赫在书房对着计算机，脸色难看了起来。屏幕里是韩彬刚拷来的今天晚宴的监控录像。眉头紧蹙，手指轻微地敲打着书桌。一下，又一下。
直到听见了楼下窸窸窣窣的动静，陆元赫关掉电脑，向楼下走去。
站在楼梯上，只见白鸽端端正正地坐在钢琴前，表情如痴如醉，如入无人之境。这还没弹琴，就投入成这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元赫紧蹙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受了委屈也不说，大半夜的含情脉脉地对着一架钢琴。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陆元赫轻微地咳嗽一声，白鸽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羞红了脸。
“很喜欢这架钢琴？”陆总裁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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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白鸽低了头。
“那弹来听听吧。”陆元赫没有开灯，大长腿几步走到白鸽身侧，拉着她一起重新坐在琴凳上。
“不……不了……很晚了……其他人都睡下了……”在白鸽眼里，钢琴是很私人的东西，更别说是这么一架名贵的钢琴了。
陆元赫却自顾自地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按下了两个音符，“只有庄叔在家，这件时间他还没睡呢，”转头盯着白鸽：“我可以点曲子吗？”
因为距离很近，白鸽能闻到陆元赫身上好闻的古龙水味道。他穿着一身灰白条纹纯棉质地的家居服，没有了昼间穿西装时候的凌厉，在温柔的月色下，大总裁也不那么高高在上了。
白鸽盯着陆元赫指节分明的手指，“嗯。”音色细不可闻。
陆元赫眯起双眸看了看白鸽月色下的侧脸，“那就德彪西的《月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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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轻抚琴键。
虽然久不练琴，心里生疏了，但手指却犹如带着记忆，熟门熟路地跳跃起来。
琴声如水般倾泻，从容地流淌，充盈整个房间。
像是溢出的水银，在月影下的地板上走走停停。
逐渐地，陆元赫敛去了嘴角的微笑。他的心绪，和时间，和月色，和这整个世界一起凝固了。他不得不重新打量着这件专注的小东西。这件小女人身上蕴含的能量，让他惊愕。
而白鸽却全然不觉。素着一张脸，睫毛轻动。
陆元赫听过很多次《月光》，其中不乏世界著名的钢琴家。在他们指尖，像在讲述某个月光下流淌的故事，那流畅的旋律将故事娓娓道来。
而白鸽弹奏的《月光》，就是月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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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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