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章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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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男听陆言这么说，还是感觉很心动的，她看了看陆言的侧脸，随口问了句：“看不出，你还是个有情怀的人？小时候吃过的，见过的，念念不忘。”

陆言回道：“听你这话，在你眼里我理应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徐佳男倒也不全部否认，她放松的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说：“倒也不一定铁石心肠，可是情怀这种事情，总感觉和你这件冰块脸沾不上甚么边。可想想之前樊东和今天的王乐……却又感觉你这件人可能是外冷内热，优点应该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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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男尽管是在夸奖陆言，可是那语气和边说边思考的样子，如何听都感觉很勉强。

只不过此日的陆言倒好像是“大度”了众多，他不但没有反驳，反而还笑着应和着徐佳男。在徐佳男看来，短短一两天的时间里，陆言对她展露了很多外人不曾见过的那一面。

尤其最让徐佳男感觉难得的，并不是陆言收敛了锋芒，不再和她“针锋相对”。而是她几次用那种“审视”的目光去看着陆言，陆言都是坦然相对。那被外人说做是“扒光衣服，看透灵魂”的眼神，陆言好像永远无畏无惧。那种坦坦荡荡，那种胸怀磊落，让徐佳男感觉异常难得。毕竟，在她所熟识的人当中，还没有某个人，愿意接受她这样的眼神。

车子从大路到小路，一路蜿蜒行驶在徐佳男并不熟悉的公路上。公路两旁种满了梧桐，一阵风吹过，片片梧桐落。前面车子扬尘而去带起的落叶，让人感觉有些孤寂的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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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好像有些诧异的瞄了徐佳男一眼，然后继续平静的开车。他虽然没有说任何话，但是车速却明显慢了下来。徐佳男心领神会的回头一笑：“谢谢你啊，让我有机会看看这样的风景。”

徐佳男有些出神的盯着车窗外的景色，在有一阵落叶之后，喃喃自语了一句：“好像一阵风，忽然就到了秋天。”

陆言无所谓的答道：“没甚么，我想你也理应是某个会喜欢秋天的人。萧瑟的秋天，总会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像你这样每天面对各种心理疾病，还要努力保持自己心理健康的人，就算健康，也不一定多阳光。因此啊，秋天理应很适合你。”

徐佳男托着腮，几乎是趴在了车窗上，欣赏着落叶飘摇的同时，懒懒的回了一句：“我还很喜欢梧桐，你听过那个关于梧桐的爱情故事吗？”

徐佳男含糊其辞的问了一句，偏偏陆言也随心所欲似的回了一句：“一句梧桐美，种满南京城？”

徐佳男很惊讶的猛的坐直身体，转过身来盯着陆言惊叫道：“你连这小道消息都知道？？看不出来啊，陆大律师！我们好像还真不是没有可能聊上几句共同语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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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梧桐的故事还有众多，若是你感兴趣，有机会我行讲给你听。”陆言的脸色始终柔和，与往常的他判若两人。

大概也是这样的柔和让徐佳男忘记了他是“敌人”，有些肆无忌惮的卸下了防备，笑着白了他一眼，又看向了窗外：“你就心知你了解的肯定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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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一定，你把你心知的讲给我，我把我了解的讲给你，我们互惠互利，双赢。”陆言玩笑着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啊，感觉更像是一个商人。和你聊甚么，都像是在做生意。就连这讲个故事，你都带着交换性质。是不是律师都这样啊？”徐佳男说着，还将手伸出了车窗外，试图接住一片落叶。

陆言见状提醒道：“注意安全，你喜欢看的话，趁着秋天，我可以多陪你看几次。”

徐佳男缩回了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又有些发烫的脸，低声嘟囔了句：“你又心知了我愿意和你一起看……？真是的……”

不知道陆言是没听见她的嘟囔，还是故意装作没有听见，总之他并没有接这话，反而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比较突出的特色建筑说：“看见那个地方了吗？我们到了。”

陆言一边停车一边赞同的说：“没错，这家店没有广告，没有推销，外地人大概根本找不到。他的兴隆，来源于几十年不变的口味和品质。走吧，你尝尝就心知了。”

徐佳男认真看了看，那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建筑，甚至看起来有些像是湘西吊脚楼。在一片梧桐之间格外显眼，况且很美。徐佳男仔细看了看之后才有些惊讶的说：“这就是你说当初的小饭店？可见几十年来生意是真的兴隆啊，不然也变成这样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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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男有些兴奋的跟着陆言踏入了这家特色的餐馆，在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当陆言问她比较想吃甚么的时候，徐佳男脱口而出：“反正这里你更熟悉，就吃你小时候就感觉好吃的菜吧！我也想了解了解，小时候的你是甚么口味。”

话说完之后，徐佳男才发觉自己可能有些过于“大大咧咧”了。因点餐的服务员都在掩嘴笑，那甜甜的笑容，俨然是在看一对情侣……

意识到了自己态度的问题，徐佳男咳嗽了一声，尽可能收敛了刚才的状态，一本正经的就像是在和客户约谈。

陆言笑着摇摇头，然后代替徐佳男点了几个比较特色的招牌菜。并保证，只要徐佳男不怕辣，尝过之后一定不会后悔。可是若是怕辣，那吃过之后一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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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越是这样说，徐佳男就越是觉得很好奇，在外面吃饭从来都没有过迫不及待等上菜的时候，这一次总算是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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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菜的过程中，徐佳男想起之前说了一半的话题，忽然对陆言问：“对了，你还没说完呢，你让小心身侧的人是甚么意思？我身侧还能有谁呢？陈菲啊？她，我绝对不需要小心，我要小心你那程涛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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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件话题，陆言稍稍有些认真了脸色，考虑了一下，最后对徐佳男说：“程涛追陈菲是很认真的，也许你认为他的某些行为比较过火。可是以你对心理和感情的了解，想必也很清楚，无论多理智的人，总会遇到某个会令自己情不自禁，奋不顾身的人。我想，以我了解的程涛，陈菲就是他的那人。”

“那……又如何呢？”徐佳男有些不解的盯着陆言，她不了然，陆言是要当月老吗？就算程涛是真心的，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言好像有些事难以开口，又斟酌了一下才说：“程涛被陈菲拒绝之后曾经找过我，他问我陈菲拒绝他的理由会是什么。我坦诚的告诉他，旧伤，新欢，以及时间抹不平的伤。程涛听后，觉得陈菲现在不像是有情人的样子，于是排除了新欢的可能性。不仅如此两个原因，除非陈菲最熟悉的人，否则别人不可能心知。因此……他才开始试图找陈菲的朋友，去了解她的过去。”

“他找过我。”徐佳男插话说。

“但是你并没有告诉他什么，不是么？”陆言问。

“那倒是……你的意思是……陈菲其他的朋友？”徐佳男的脑子在疯狂过滤她们身边有可能的人。

然而陆言只微微叹了口气说：“是不是她身侧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程涛了解的陈菲过去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本以为是工作方面的，打开之后却发现……都是关于你的。如果按我看待案件的角度来看的话，那我觉得这两件事是一个人做的。”陆言从不是某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正如徐佳男所说，在他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公平的交易。可是这次，他却为徐佳男有些担心。

徐佳男听后几乎有些无法置信，她无法理解的看着陆言问：“关于我的……关于我的什么？为什么发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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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微微垂下眼睫说：“内容都是关于你的过去，你的感情史，你上一任男朋友，你的上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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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说了。”徐佳男忽然感觉有些慌，她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和经历。她觉得心慌仅仅是因……她无法想象，身边某个有一个这样了解自己的人，在背后不遗余力的做着“诋毁”和暴露隐私的工作。

陆言好像是料到了徐佳男肯定难以接受，因此这时很沉稳的对徐佳男劝道：“我对你说这些，并不是要看你因此而沮丧失落或六神无主。正如我一开始对你说的那样，我只希望你能把工作中的透彻，放一小部分到自己的生活中。至少，你要具有防备别人伤害你的能力。你说呢？”

徐佳男只觉得有些懵，她想不出有哪个人，既了解陈菲也了解她，并且还和她们俩有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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