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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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用的这件词汇，没有任何的问题。疯了，从病例上直接来看，确实是疯了。最严重的时候，已经到了会拿着菜刀砍人的程度了。

而陆言所了解到的情况也没有错，精神分裂着实不是某个容易治愈的疾病。它和之前徐佳男所诊治的迷狂症等病症有所不同，某个是心理问题，一个则可能是器质病变问题，虽然都从精神领域引发的病情，可最后的结果却大不相同。

陆言说这件病常见，这不假。精神分裂症现在可见于各种社会文化和各个地理区域中，它的发病率在世界各大国也基本相等，终生患病几率大概百分之一。可不要小瞧这百分之一，因为患病人数是很可观的。总体来说，精神分裂症的患病率男女大致相同，性别差异主要表现在初次发作的年龄和病程特征上。百分之九十的精神分裂症起病于十五岁到五十五岁之间，男性高峰年龄在十岁到二十五岁，女性为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也就是说，十五岁到五十五岁之间，如此大的年龄跨度之内，随时都有可能第一次发作精神分裂。这也就是它常见的原因，甚至众多人轻微到有不明显的症状，正常人看来根本无法分辨，而本人也行正常地生活，只是性格有些“特殊”而已。

此外，精神分裂的患者普遍都有物质依赖，尤其是尼古丁依赖。有众多天才一般的传奇人物，多半都有尼古丁依赖。同样，众多天才也都被证实有轻微的精神分裂。徐佳男刚学习心理学的时候就认定了，那句“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是全部有科学依据的。

在心理学领域，精神疾病徐佳男自然不陌生。她很清楚，因精神分裂症导致的直接花费占统统卫生资源话费的百分之三，占所有精神疾病花费的五分之一。因精神分裂患者更容易遭受躯体疾病，比如糖尿病，心脏病，高血压等等，意外伤害的几率也大大高于常人，平均寿命至少缩短十到十六年。

按照陆言所说，这件王乐才三十岁，根据医疗记录来看，至少早就发病有四年了。二十六岁到三十岁，他最好的年华全都在精神疾病的折磨中度过了，这着实很可惜，也很可怜。

徐佳男大概和陆言聊了聊这些关于精神分裂症的事情，陆言也认认真真地听着。最后徐佳男让他说些他所了解的事情，陆言这才回想了一下，给徐佳男讲了一段王乐的过去。

首先，这件王乐给陆言最深的印象，就是小伙子长相十分漂亮。没错，是漂亮。那时候，陆言的父母和朋友们聚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称赞王乐长的像个小美女。那时候他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瓜子脸，尖尖的下巴，丹凤眼，白皙的皮肤，窄窄高高的鼻梁，就连路人或邻居，看见他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件男孩子，长相太“美”了，美的像个标志美人，如果是女孩子的话，那大概一定会出落成大美女。对男孩来说，长相稍稍有些过于阴柔，只不过那个年纪，好像还不到谈论这件问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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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从小的性格也和寻常的孩子们不太一样，当他能够拒绝家人参与他们的聚会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了。因此对王乐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大人们疯狂的夸赞上。

王乐的母亲是个性格开朗的女人，父亲也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人。这一家人总体来说都是别人眼中极为完美的家庭。但是直到有一次，王乐的母亲大概是出轨了一个朋友，而且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从那以后，王乐的父亲就开始疯狂酗酒。那时候，陆言的家人虽然早就和他们没有多少联系了，但是通过朋友偶尔还是会心知他们的近况。

王乐的父亲酗酒的程度已经超乎了常人的想象，他的早饭是白酒，午饭是白酒，晚饭夜宵是白酒，就连半夜睡醒渴了，也要灌进去半瓶白酒。

这样的酗酒状态，自然让家庭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王乐从那人人夸赞的“美人”，变成了母亲出轨，父亲酒鬼的状态。父亲长期酗酒，性情大变，经常会无缘无故打他，极为暴躁。可是只要有片刻清醒，他又会抱着儿子痛哭道歉。这件男人一生爱面子，却被妻子的丑闻伤到一蹶不振。那个时候，若是她出轨的是外人，大概都不会造成后来的结果。但是偏偏那一次，给了王乐的父亲致命的打击。

那种酗酒方式，任谁都心知他活不了太久。王乐就在那种每天争吵，辱骂，拆家，酗酒的环境中，度过了十几岁那对孩子来说很重要的时刻。

没几年，王乐的父亲就被发现得了肝癌。意料之中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意外。王乐虽然眼睁睁看着父亲性情大变，可是男孩子从小和父亲比较亲近，他又清楚父亲的遭遇，心疼，同情，还有很多他那岁数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让他天天陪在病床旁，盯着父亲一天天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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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昏迷的症状中是会偶尔出现幻觉的，那时候王乐的父亲只要清醒，通常只会做两件事。一件事是吐血，一大盆一大盆的那种，有时候忍不住会吐的王乐一身鲜红。第二件事，就是给王乐讲他的幻觉。当然，他自己并不知道那是幻觉。他只是津津有味的告诉儿子，你看，外面树上坐着好几个人，他们在看我们呢，看我们甚么呢？

诸如此类的“故事”，王乐听了太多太多。这对于徐佳男某个心理医生来说，简直就是无法忍受的悲剧。因为她听着陆言平静的讲述，仿佛就看见了一对父母，某个悲哀的家庭，硬是给某个“天姿国色”的儿子，一点一点逼向精神病的边缘。当他能够冷静，沉默，且认真的听那些“幻觉”的时候，他的精神和心理早就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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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王乐的父亲去世了。陆言想起，那时候他的家人还去参加过葬礼。只不过他没有去，也不清楚当时王乐是怎样的状态。只是模糊想起，家人回来后都很感慨，感觉王乐这件家毁了，这个孩子怕是也要毁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到几年前，陆言有印象的一次，是在外面意外碰到了王乐。那是他最后一次见他，那时候的王乐，长相依旧阴柔俊美，苍白消瘦，有些长的黑发挡住的眼睛里，总透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冷笑。

他当时找到陆言，问陆言要不要干一件大事。陆言问他是什么事。当时的王乐，阴森森的笑了笑说，要干一件伤天害理却不必负责的事。

要知道，陆言当时早就是法学界的名人，律师圈里的新秀了。听了这样荒谬的话，转过身转身离去已经是在给过去留几分薄面了。那一次，是陆言最后一次见到他。

再有他的消息时，就是前几天陆言听母亲所说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