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后悔吗？”
陈亦轻轻问了一句。
“后悔？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是我们的命，我们的使命。”
老人淡淡一笑：“命定的，我们这辈子就这么点缘分。”
“没关系，我就想啊，我好好过完这辈子，下辈子，我还找她。”
“那时候，不会有仗打了，嗯，应该不会了，国家这么强大了，以后还会更强大的，没人敢欺负咱们的了。到那个时候，我再好好跟她，过完一辈子，挺好。”
老人用缓慢的语调说着，嘴角带着笑容，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似乎早就看到了他所描述的一幕。
陈亦听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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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跟你唠叨这么多干甚么？人老了，真是……不说了不说了，小伙子，你饿不饿，我这还有两个猪蹄，不嫌弃的话就吃吧。”
老人一脸不好意思，走到灶台边上，打开锅上的盖子，端出某个盘子，盘子上有两个猪蹄。
陈亦睁开眼，看了一眼猪蹄，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双眸。
带着一丝痛苦，一丝释然，缓缓开口：“老人家，您说的对，一切都会实现的，因此……不要再等了，安心地，去吧……”
老人带着一丝愣然：“小伙子，你说甚么？”
陈亦再次睁开眼，目光烔炯盯着老人：“告诉我，您是如何死的？”
“我死了？”
老人双眼微微呆滞茫然，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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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亦舌绽春雷，一朵金色莲花虚影霎那绽放，一现即逝。
老人猛地一顿，眼中清明渐复。
“原来，我真的死了。”
老人叹道，脸上却见不到恐惧、不舍，反而有一丝解脱、喜悦。
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如若虚幻。
“老人家，告诉我，您是如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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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立起身来身，急忙追问了一句。
“怎么死的？”
老人逐渐变得虚幻的身影，微微皱眉，似在回想，转瞬又松开：“对了，我想起来了……”
然后对着陈亦摇头叹息：“小伙子，算了，我死都死了，何必还要害某个孩子？就这样吧，也好，我要去见她了，终于行去见她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人说着，脸上充满了憧憬和喜悦。
转瞬间，虚幻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屋子里像是褪去了一层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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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下的火早就熄了，只有一堆烬，不心知熄了多久，座在上面的水壶也没有冒白气。
床上、桌子上，都有一层厚厚的尘埃。
桌上的杯子，是干的。
桌上的盘子，有两个猪蹄，没有动过，但早就发臭了。
陈亦想起，这是他那天在粉店给秃毛狗的，它叼了回来，却没有吃一口。
“嗷呜~”
趴在灶边的秃毛狗爬了起来，对着空处，呜咽着，一只独眼中竟流露出浓浓的哀伤，滑下了一行浑浊的泪。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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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沉沉叹了口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去哪里？”
他看到秃毛狗陡然蹿了出去，用三条腿跑得飞快。
陈亦见状，旋即追了出去。
秃毛狗只剩下三条腿，这件时候，却跑得很快。
陈亦却不是一般人，转瞬间跟上。
紧跟在后面，看了一眼秃毛狗跑的方向，犹如是……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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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秃毛狗停下了，在一块墓碑前。
“嗷呜~呜~”
对着墓碑哀咽地叫了几声，秃毛狗忽然转过身，转身离去了一段距离，又猛地朝着墓碑狂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喂！”
陈亦远远盯着，猛然一惊，叫了一声，与此同时用最快步伐跑过去，只是已经来不及。
“砰！”
秃毛狗软软地倒在墓碑前，墓碑上，鲜血迸射，像盛开了一朵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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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又何苦呢！”
陈亦无力地垂下手，走到秃毛狗旁边，蹲了下来，又怜又气。
没救了……
秃毛狗头上塌了一块，一片模糊。
“唉，你这样子，活着也可能更受罪，去陪你主人吧……”
陈亦摇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墓碑：
李老人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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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名字都没人心知吗？
陈亦摇了摇头。
他之前问老人，后悔吗？
在战场上，老人遇见了妻子，可又失去了妻子，还有，一双腿……
该不该怨？又该怨谁？
老人却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某个人，默默地活着。
陈亦不能理解。
妻子死了，双腿没了，为甚么不怨？如何能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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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理解他缘何要一个人活着，
妻子死了，双腿没了，默默无闻，在森林边上某个人，过了大半辈子。
甚至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既然如此，又为了什么，要独活这许多年？
他感觉，这种活法理应叫苟活，但是对老人，他用不出这件字。
不能理解他对自己妻子的感情。
他们明明只是经过介绍，才见了一面，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天崩地裂，荡气回肠，甚至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年。
缘何他没有另娶，而是选择孤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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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缘何，陈亦不了然。
但老人回答他的话，却让他有几分些醒悟。
老人的想法，也许没那么复杂，很简单，很朴实。
说不定在现在许多人眼里，也很可笑……
如有来生，愿天下太平，
如有来生，愿国泰民安，
如有来生，与君厮守……
这一世，先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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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而已。
老人活着的时候，没了双腿。
死了，身体是完整的。
他的灵魂，从不曾有缺。
……
如果他有能力，说不定他可以帮助老人实现愿望，
盯着秃毛狗的尸身，看着墓碑，陈亦忽然觉得，说不定他离奇的际遇，神秘的灰幕，不仅仅是让他有自保的能力，说不定他能做的，更多……
若是他有能力，秃毛狗可能不用这么极端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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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有能力，就能找到杀害老人的凶手，还某个公道……
没错，老人是被人杀死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智慧通明如镜，般若返照，能让他看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老人最后说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若是他有能力，他还行找到失踪的父母……
说不定，我行不这么咸鱼的……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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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成道之路，艰难险阻，唯自性自持。】
【恭喜你，心有所感，自性真如，“涅槃妙心”第一层封印解除。】
【涅槃妙心（封印）：涅槃妙心，如来藏性。（1/12）】
【获得一部真经点化次数。】
【提示：《地藏经》可超度众生，降伏诸恶。】
陈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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