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新欢旧爱
任鸢飞挑眉看他，语气有些哆嗦，底气不足的道，“男女……授受不亲……”
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眼中浮出一丝笑意，“都摸过多少次了？”
任鸢飞咬紧牙关，脸如土色，，半响才将他的手拢在怀中，自圆其说，“男女授受不亲甚么的，简直一派胡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才是该有的真性情。”
司徒君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静静的享受这瞬间的宁静。
一会儿之后，他突然睁开眼：“我有些想睡了。”
任鸢飞眨眼中会意，刚要离开，不料却被他缠住，他还将头大大方方的枕在了她的双腿上，换了几个姿势，好像卧得舒服了才又闭上眼道：“你是坐着还是躺着舒服些？”任鸢飞想象了一下若是躺着......马上道：“坐着舒服些。”
司徒君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不经意的勾了勾。
任鸢飞垂首凝望着司徒君闭目的睡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由脸色尴尬的轻微地问道：“对……对了，从来都忘了问你，你的未婚妻是哪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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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件做甚么？”
“难道……难道你不打算和她成亲？”
司徒君，想了一下，翩跹的睫毛轻微地眨了眨，“其实，我并不知道她是谁，也不心知她是否活着……”
思绪正飘渺中，耳中听到正惬意养着神的司徒君突然道：“算是吧。”
看他许久没有再说话，任鸢飞一知半解的道：“原来是娃娃亲，你这是来寻妻的么？”
雨像是无止尽的，不知疲倦的下着，在屋檐间架起瀑布，飞流直下，任鸢飞呆了呆，却听到司徒君轻松道：“我听师爷说你去了西施店吃豆腐？”
她缓缓收回不满思愁的眸子，“是，师爷的事儿总是要解决的。”言道此地，她陡然垂下头，思绪在他面前难得澄明的道：“对了，你如何看待镇上的那块贞节牌坊？”
他似是叹息了一声，音色有些飘忽，有些轻，带着雨中特有的湿气，“千百年来，多少女子的含辛茹苦，在寂寞中耗尽青春，争来的不过是一座冷冰冰的石牌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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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鸢飞眸中一亮，赞同的道，“因此有人说：‘每一座贞节牌坊下，不是埋葬了一条活泼泼的生命，就是埋葬了某个女人数十年的青春。’我也觉得那是不合理况且荒唐的某个不该存在的存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不置可否的眨了眨了眼，“因此？”
任鸢飞咬了咬唇，“我想了许久，想出某个法子，虽然有些龌龊，但这件事本身就很龌龊！”
“因此？”
“我在想，若是有一天这块被人们像神灵一样被香火供着的牌子突然崩塌了！会是如何样一番情景？”
司徒君，沉默了许久，才语气好奇的道，“我也想知道。”
任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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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甚么，他就不想起了。只感觉脑袋沉得厉害，依稀听到只言片语，信物，未婚妻之类的。
见司徒君呼吸变得均匀平和，任鸢飞也渐渐抵不住睡意缓缓睡了过去。
大雨后的清晨，湿润润的风轻微地地扫着，金色光线从纸糊的窗外穿了进来，占据着每个角落，涂上了一层幻梦的镀金色。
任鸢飞睁开迷糊的双眼，望着没有帐顶的房梁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她的手无意间摸到了一个温润的东西！她愣了一下，伸手继续摸，弹性的，结实的，热乎乎的，滑溜溜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个感觉……这个感觉，她脑袋根上嗖嗖的冒着凉风……
“啊……”她猛地惊坐而起，一把捂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难道说……昨晚……她和他……
她看了看他裹着被子露在外面的整片胸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想不通她是有多困才会委身和他挤在一处的，更想不通她是如何枕着他的胳膊睡得顺理成章的，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是如何一气呵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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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鸢飞咬了咬唇，望着那双浓厚的睫毛透过金黄色丝线投下羽扇般的剪影，厚薄均匀的唇在晨曦中微微紧抿，她失神了瞬间，还是探出手在他额头轻轻触碰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发烧后，她毅然翻身下榻去梳洗了。
在她转身离去后，司徒君蓦地睁开了双眼，他斜倚在她的绣榻上，鼻息间全是她昨夜留下的女儿芬芳，不由得莞尔一笑。
任鸢飞梳洗完，看着床榻还被帷帐紧紧罩着，心下一凛，脸色瞬间苍白，糟了，傅……傅梓新还在她的床上！
原本脑袋里忽然思及的事情，被他这么一搅和，刹那间空白，她感觉呼吸都有些不安，她愣在原处，正不知所措时，耳后陡然传来一阵响动，她回头就看到司徒君不知何时早就穿好了衣物，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凝视着她。
一瞬间，她觉得周边的空气好像都冻结了，而他只是自然而然的走到窗户边，将窗口推开，随之一股新鲜而又芳香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思绪百转千回，良久她才瑟瑟的开口：“昨晚睡得可好？”
衬着淡金色的阳光，男人面容冷峻，却又英俊非凡。尽管衣着质朴，却掩盖不住身上与日俱增的官仪，庄严又肃穆。
他的眼睛黑的像墨，里面有种深沉的暗涌，灼灼的盯着她，道：“昨晚……”
任鸢飞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因此赶紧避开他视线，接道：“昨晚大人病了，不必谢我收留。”想了想觉得语气有些生硬，又道：“大人帮我找到了失落的发钗，这也算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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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松一笑，如沐春风，淡淡的说，“也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着，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放到她的掌心中，沉吟了片刻，道：“这玉佩原是一对儿，我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也有一块，是我们的定亲信物。”
此玉晶莹，碧绿通透成半月状，刻着‘南陌拂晓’四字，内有虹光萦绕，映的满室皆辉，是一块上佳的“虹光璃玉”。
任鸢飞颤抖的收回手，心脏像是被重重击了一拳头，怔忪的几乎无法动弹，手脚一片冰凉，良久都没有任何知觉，她落在玉佩的目光久久的收不归来，半晌她才摩挲着玉佩，喃喃道：“传说此玉磨砂成粉，注入灵料进法器星器能添虹光，可抵邪魔，能避瘴气。”
司徒君盯着她充满雾气的眸子，双眸里泛着怜惜，用种颇为遗憾的口吻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块玉？”
司徒君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想了想又道：“对了，听闻她脊椎部分还有个蛙腿胎记……”
似是被察觉失态，任鸢飞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后，道：“这种玉质本不多见，英雄相惜也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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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说，任鸢飞好像了然了什么，陡然抬头用种很怪异的目光看着他，再三确认道：“你确定，你的未婚妻具备这两个条件？”
说完他又春风得意的笑起来，“也不知那般女子才能长出蛙腿般的胎记，本官洞房花烛夜定要好好瞧瞧。”
他被看得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情报了，思忖了瞬间，坦然一笑，道：“那是自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任鸢飞黑了一脸，“大人倒是好兴致，不怕新娘丑的难以直视么？”
“那就熄灯好了！”
“昼间呢？”
他约莫想了一下，试探道，“拿个盖头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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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任鸢飞：“……”
似是看到了他打定了注意，不管死活，不论美丑，哭着也要成亲的坚定决心，她微微叹了口气道：“你要我做甚么？”
“很简单，找到她，随后提亲！”司徒君明晃晃的笑了笑，任鸢飞一脸诡异的盯着他，统统不心知他哪里来的自信。
就在他快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她对着他的背影木然道：“无论她是谁，都要提亲么？”
他背影一僵，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
“哪怕她是个妓？”任鸢飞陡然提高了音调。
司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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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鸢飞忘不了司徒君临走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她收回送他转身离去的目光，又投放到被帷幔重重遮住的床榻上，她步履维艰的走过去，一把拉开帐子，眼神冷幽幽的落在傅梓新那双充满纨绔的眸子上，他眼中布满血丝，满眼疲惫，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眠，她斜倚床边，冷冷看他，问道：“何时醒的？”
傅梓新剑眉一挑，眼中透着昭然的不屑，“那厮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任鸢飞太阳穴突突的疼了一下，虽然她与司徒君的行为有些不合礼数，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权宜之计，好歹他们安守本分，并没有做甚么过激动作，她也就释怀了，逼视傅梓新道，“收起你那鄙视的眼神，相较于他，你擅闯名宅，入我香闺，占我床榻……”说到这，任鸢飞露出某个媚人的笑，“坏我名节，该当何罪？”
傅梓新开口仿佛想说些甚么，嘴唇动了动，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任鸢飞给他解开睡穴后，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冷冷地说，“终是不一样的，你待他就甘愿为奴为枕，待我便是点我穴道，让我生硬的躺着，整夜无法入眠！”
任鸢飞，皱了皱眉，看着他，“感到委屈？”又恨铁不成钢，“还不是你自找的？”
傅梓新一怔，双眸沉沉地望着她，幽深中夹杂一丝受伤的表情，“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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