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雷发现，围绕在李风舞身侧的人们，好像都很听他的话。
仿佛将他当成首领，对他的吩咐言听计从。
张小雷想，有些人就是这么优秀的。
人们在年少的时候，总以为自己会与众不同。
就好似他自己，他也总是幻想自己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等分过以后，老人摇身一变，变得穿金戴银，说自己是财神爷下凡，被他的善心打动，让他从此平步青云。
兴许某一天，他会遇到某个饥饿的老人，而他会将自己的红薯分老人一半。
又兴许某一天，他正在街上走着，忽然有人扯住他，说自己是武林高手，看他根骨奇佳，要收他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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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雷就这么幻想自己与众不同，他以为人们也都是如此。
至少。
在年轻时。
瞧见这么多人对李风舞心悦诚服，他也能明白，想必是李风舞真的折服了他们。
“也许先生曾经就遇到过财神爷，或者是哪路神仙……”他在心里想，“所以他这么不一般。”
他睡前从来都都想着，但就是想不透。
直到睡觉的时候，他还做了个梦，梦见李风舞腾空而起，手里拿着一把玉扇，说自己其实是文曲星下凡。
等醒来以后，张小雷在吃早餐时把自己的梦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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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舞听过之后，他噗嗤大笑：“财神爷？武林高手？文曲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小雷抓着烧饼，认真地说道：“说不定我哪天就碰到了。”
“这是好事，少年就是要爱想……”李风舞拿起鸡蛋，在张小雷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爱想才是少年。”
张小雷感觉有些疼，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而李风舞剥好鸡蛋放在他碗里，又捡起鸡蛋在同样的地方敲了一下。
张小雷捂着头，不欣喜道：“先生迟早把我脑袋给敲坏了。”
“你的头哪会没鸡蛋硬……”李风舞笑道，“敲不坏。”
“我感觉也许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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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舞微微一笑，他轻声言道：“小雷，对于那赵大海，你如何看？”
张小雷诚实道：“我感觉赵大海不会是凶手，他把伢子当女儿疼爱，缘何要杀伢子呢？他若是要走，伢子完全行放了他。”
“我也不感觉赵大海是凶手……”李风舞笑道，“凶手很快就会浮出水面的，这个我丝毫不急。我倒是想问问你，事情结束之后，你还要跟着连云天吗？”
张小雷连连摇头道：“那那是自然不会，我先前那样对他，恐怕他想扒了我的皮，况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且什么？”
“我不想再偷……”张小雷说道，“要是回连家班，恐怕又是让我去偷。”
李风舞轻声道：“那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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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雷心中想跟着李风舞，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挂念李风舞不会接受自己，就随口说道：“不晓得，也许会在云城生活吧。买一把斧子去伐木，也能混个温饱。”
李风舞微微一笑，言道：“好，你救过我，我会给你留些生活费。”
“谢谢先生。”
张小雷表面上跟李风舞道谢，心里其实满是失落。
李风舞不慌不忙地吃着早餐，而张小雷也沉默不语，餐桌上的气氛很是沉寂。
过了一会儿，李风舞忽然开口道：“想跟随我的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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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雷没料到李风舞忽然开腔，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却见李风舞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言道：“嘴上说着想在城内找份活计，实际上是想跟随我吧？”
张小雷被说破心事，心中很是不好意思，小声言道：“也没有，就是感觉想找点事做。要是先生感觉身边需要个人手帮忙，那……那也行。”
李风舞微微一笑，说道：“不，我身侧不需要人手帮忙。”
张小雷内心又是沮丧不已：“那也不影响我原本的打算。”
“哦？原本的打算？”
李风舞啧啧道：“原本的打算不是想跟着我么？难道不是想跟在我的身边做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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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就是想告别偷东西的日子。”
“说出来。”
“说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你想跟随我。”
此时此刻，张小雷羞得脸红。
他还是好面儿的年纪，直接开口说想跟随李风舞，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低着头，说话音色跟蚊子一般细小：“想……想跟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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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不见呢……”李风舞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听不见你的话呢，你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羞耻。
在张小雷的心中蔓延。
他咬着牙，让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原本的打算，就是想跟在先生身侧做事……”
李风舞嗤笑言：“不是想留下来伐木么？让我猜猜……是不是怕被我拒绝，心里会不好意思？是不是感觉主动开口说想跟随我，心里也会不好意思？”
张小雷气得抬起头，生气地盯着李风舞：“先生缘何总是要打趣我，我不喜欢先生这样。先生，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现在欺负我，就不怕我以后比你更厉害么？”
李风舞惊愕道：“呀，还要比我厉害呢？大家伙儿听听，大家伙儿快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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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人们都是好奇地偷来目光，李风舞啧啧道：“这个饭也吃不起的小子，竟然说要比我厉害。瞧瞧他手上的鸡蛋，他穷得不知多少年没吃过鸡蛋了，还敢大放厥词。”
在场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李风舞继续言道：“还吃？我若是不替你付这顿饭资金，你有钱给人家么？还真有脸吃？”
羞耻愈发强烈。
张小雷抓着鸡蛋，只感觉满脸发红，那鸡蛋拿着也不是，放下来也不是。
好丢人……
他竟然感觉，鼻子都泛起了酸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甚么要让他这么丢人……
李风舞打了个哈欠，说道：“掌柜的，他的饭资金我不付，你找他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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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站起身，对张小雷言道：“小穷鬼，你连顿饭都吃不起，还在我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你装啥呢？”
在张小雷的心中。
千万种感受，汇聚成简短四个字。
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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